第 40 章
第 40 章
正當WDF沉浸在勝利喜悅之中時,一則來自電競協會的消息,猶如平地驚雷,把大家炸的一臉懵逼。
【中國電子競技協會】:通過王者聯盟城市爭霸賽累積實力與豐富經驗的俱樂部IN、POP、IEM、ATB成為王者聯盟官方職業聯賽的首批隊伍,聯賽另外四個聯賽名額,將在全國賽的剩餘12強中產生。
選拔賽將於本月底開始,具體賽程稍後公布。
全國賽的第一至第四名,分別是IN、POP、WDF和IEM,為什麼首批進入聯賽的是另外三支隊伍,唯獨漏掉了WDF?
ATB連四強都沒有進,憑什麼能擠掉WDF,成為首批聯賽隊伍?
大家看到這則消息,既想不明白為何會這樣,又非常生氣。
時斐接到周正打來的電話時,他正在電競協會會長劉海明的辦公室外,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一個多小時。
時斐手持電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馬路上如同螻蟻般渺小的汽車,想到此時此刻的自己,又比螻蟻好多少?
絲毫沒有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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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斐聽到背後有聲音傳來,便匆匆收了線。
劉海明開完會,聽說時斐已經等了他很久,便立刻趕回辦公室。
看到時斐在門口等著,便呵斥秘書說:「怎麼不讓客人進去等?」
秘書紅著臉,很無奈,又有些委屈的看著時斐。
時斐說:「是我要在這裡等劉會長的。」
「快快,進去說,一直在開會,忙得不得了。」
劉會長將時斐迎進辦公室,拿出兩瓶純淨水,扔給時斐一瓶。
劉海明一口喝下小半瓶水,才開口說:「WDF今年的成績的確非常亮眼,在所有隊伍中,雖然不是最有實力的,但一定是最引人注目的,這點毋庸置疑。
全國賽結束後,理事會召開了多次會議,反覆探討如何選拔綜合性強隊進入聯賽,大經過大家綜合考慮衡量之後,決定除了一些實力雄厚的隊伍之外,應該再經歷一次篩選,確保進入聯賽的隊伍都是非常優秀的。
WDF的確有實力,但是缺乏經驗也是事實,畢竟成立時間太短,比賽也僅僅參加過爭霸賽,一些大型的杯賽都沒有參加過,你們一路走來,幸運的成分比較大。」
「不過,你也不必著急,接下來還有選拔賽,12支隊伍爭4個名額,你們還是有很大的機會的。」
「經過綜合考量之後選擇讓ATB直接進入聯賽,」時斐盯著劉海明,問道:「我想知道,綜合考量的是哪幾項標準?」
劉海明被時斐銳利的眼神搞得很不自在,清了下嗓子說:「ATB直接進入聯賽,是基於近兩年的綜合實力來說的,ATB去年可是拿到了世界冠軍啊。」
「照您這樣的說,我和周正都是去年的世界冠軍,馮離去年也是ATB的人,我們的隊伍為什麼就不能直接進入聯賽?
況且現在的ATB,有幾個是去年奪冠的隊員?
隊員解約的解約,退役的退役,如今的ATB說起來拿到了世界冠軍,其實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為什麼最後直接進聯賽的是ATB,而不是WDF?」
「你和周正都退役了,做幕後和直接參與比賽時兩碼事,如果WDF現在有你和周正坐鎮,肯定首選你們進入聯賽,當然,如果你們兩個在,WDF又何止只拿到季軍呢?」
時斐眯眼瞧著劉海明,這是繞著圈子說WDF實力不行。
可是若論實力,WDF碾壓ATB不在話下。
「多經歷比賽、多磨練,也是為了你們考慮,多一些賽事經驗,對你們沒有壞處。」
時斐冷哼,片刻又笑起來。
看著他的笑,劉海明隱隱覺得不安。
「如果沒有ATB,劉會長會考慮讓WDF首批進入聯賽嗎?」
「當然。」
「那好,讓ATB派出最強隊員,和WDF比一場,若我隊輸了,參加選拔賽絕無二話。
若是贏了,讓WDF直接進聯賽,ATB去參加選拔賽。」
劉海明一聽,立刻沉下臉色:「我若是不答應呢?
你打算怎麼辦?
棄權?」
時斐不說話,劉海明便繼續說:「時斐啊時斐,你打比賽這麼多年,怎麼如此幼稚?
威脅我?
那我也明確告訴你,讓ATB進入聯賽是理事會的決定,不是某一個人能改變的,至於參不參加選拔賽,隨你。」
時斐當即就站起來,大步走向辦公室門。
劉海明也站了起來:「時斐。」
時斐聞聲停住步子。
劉海明走他跟前,口氣緩和了許多說:「現在你面前有一盤特別好的棋,再走一步你就大獲全勝。
可是就因為你不滿意協會的決定,你就甩手走人?
你也冷靜下來想一想,你不是一個人,你背後是一整支隊伍,你背負著還有他們的希望,就為了一場比賽,就把大家的努力付之一炬?」
時斐盯著眼前的紅木大門,呲鼻笑了一聲:「將這一切付之一炬的不是我,是劉會長,還有電競協會。
這不是簡單的一場比賽,是對我隊的否定,把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否定了,」時斐看向劉海明,質問道:「我們憑實力拿到季軍,憑什麼說我們只是運氣好?」
劉海明徹底惱火了:「我是看重你,看重WDF,今天才好聲好氣的跟你解釋這麼多,換成別人,我壓根不會多說一個字。」
時斐冷眼看著劉海明,推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門開了又合,劉海明氣極反笑:「太急功近利!」
——
WDF基地。
何遇忿忿不平:「另外三支隊伍就算了,我最不能忍受的是ATB,那個連四強都沒有進的隊伍,憑什麼率先進入聯賽?
我們拿到第三,卻要再賽一輪?
去他媽的電競協會!」
南頌說:「電競協會和ATB沆瀣一氣。
上次老大向電競協會舉報有人蓄意破壞比賽網絡,最後也不了了之。」
大家都知道王煥是電競協會理事,肯定是他和秦瑜在從中作梗。
這兩個人,真是比老鼠屎還要讓人作嘔。
石頭說:「ATB簡直打破了我人生最討厭的記錄,沒有之一。
馮離,你的老東家怎麼這麼不要臉?」
「唉!打住!」
馮離抬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我壓根沒上過場,我可不承認ATB是我的老東家。」
石頭說:「現在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參加選拔賽?」
何遇說:「參加選拔賽不算什麼,無非一場比賽而已,可是……真的讓人很窩火啊!」
馮離握著拳頭,咬牙切齒的說:「我現在想立刻衝到ATB基地,把王煥和秦瑜,挨個打一頓!」
正在理貨的多蘭聽到這裡,立刻開口說:「不可以打人。」
南頌說:「多蘭說的對,我們不能再讓他們抓到任何話柄了。」
石頭嘆氣說:「也不知道老大打算怎麼辦。」
嘆氣會傳染似得,大家紛紛唉聲嘆氣起來。
連一向都少話、無情緒的顧南山,也跟著嘆氣。
電競協會的消息一出,大家也沒有心思打包快遞了,只剩下多蘭,仍然在勤勤懇懇的包快遞。
她不太懂發生了什麼事,只想把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好,或許就是在幫大家的忙了。
蘇木兮急匆匆的衝進基地,看到周正在來回踱步,焦急的問:「時斐呢?」
「還沒回來。」
「網上的消息是真的嗎?」
周正神色凝重的點了下頭。
「他去哪了?
不會有事吧?」
周正揚了揚手裡的電話,無奈的說:「他剛剛掛了我的電話,我也不清楚他在哪裡。」
蘇木兮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從網上看到消息,她便立刻趕過來,一路小跑著,現在感覺肺都快炸開了。
周正和蘇木兮都在等時斐的消息,坐立難安,感覺一分一秒都覺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時斐終於回來了。
大家聽到動靜,紛紛從會議室出來,在客廳聚齊。
時斐說:「既然大家都在,那就簡單說兩句。」
時斐從兜里摸出煙,也顧不得是不是有女士在,可是翻遍口袋找不到打火機。
石頭立刻從桌子上拿了打火機,遞過去幫他點菸。
蘇木兮看著他這幅樣子,心被揪在了一起。
時斐吸了口煙,讓心情平復一些,目光掠過一張張面孔,平靜的說:「我時斐,資歷淺、實力不足,你們跟著我,總是吃虧受委屈,我也不想耽誤大家,我會幫你們聯繫新的俱樂部,如今你們都盛名在外,俱樂部搶著要,我會給你們寫推薦,不愁沒有出路。
新東家,肯定比我能給你們提供的更多。」
說到這裡,時斐又吸了一口煙。
聽了這些話,大家都著急了,想說話,卻被他抬手制止了:「人往高處走,我理解大家的選擇。
現在離開,不算背叛。」
時斐看著人群中的蘇木兮,對著她說:「給大家結一下工錢。」
「老大,我們不走!」
「對,我們都不走!」
「選拔賽而已,沒在怕的,我們WDF不管順境逆境,都不會輕言放棄。」
「越是不公平的局面,我們越要死磕到底!」
「對!死磕到底!」
大家紛紛表示風雨同舟,絕不離開,時斐卻堅持說:「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電子競技對你們來說是一份職業,良禽擇木而棲,是最理性的選擇,不要被感情支配。
跟著有資歷的俱樂部,比跟著我強,你們都好好想想。
如果覺得當面不好說,可以給我發信息。」
說完,時斐便離開了基地。
「老大。」
大家都追了出來,時斐抬手阻止大家:「答應我,好好考慮。
跟著我進不了聯賽,更遑論什麼遠大前程。」
電梯門打開後,時斐走了進去,就在電梯門即將閉合時,又開了,時斐抬頭,看到蘇木兮走了進來,時斐只看了一眼,很快就將眼神挪開。
蘇木兮進來後,就站在電梯門邊。
電梯到負一樓時,她先走了出去,發現時斐仍然在電梯裡,倚著電梯壁,看著她,一動也不動。
「怎麼不走?」
蘇木兮問。
時斐皺眉打量著她,眼看著電梯門就要關上,蘇木兮趕緊按下按鈕。
「我讓你結工錢,你跟著我做什麼?」
蘇木兮不禁翻了翻眼皮:「今天是2號,上個月的工資已經發過了。」
時斐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的。
這才離開電梯壁,走出電梯。
他沒想好去哪裡,原本就打算在車上坐一會兒,誰知道蘇木兮卻跟出來了,還跟著他上了車。
他冷哼:「那天跑那麼快,今天跟著我做什麼?」
說到那天的事,蘇木兮呼吸一滯,低聲說:「今天是公事。」
「我和你不談公事。」
「先談公事。」
先?
那他倒是要聽聽,談完公事,她打算怎麼談私事。
誰知道她一張嘴,就是指責:「你這樣挺不好的,出了問題,不想著如何應對,就想著怎麼遣散大家了。」
時斐原本就不高興,聽到她的指責,不由提高了嗓門:「我是給他們選擇,跟著我沒出路,給他們機會去選擇更好的,我是為他們著想,鬧了半天竟是我的不是?」
「你有沒有想過大家根本不需要你這樣『體貼』為他們著想?
他們唯一的想法是WDF該如何應對現在的局面,根本沒有想過要離開啊!」
「可我他媽的,根本就不知道怎麼應對!」
時斐大罵了一聲,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喇叭被拍響,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尤其刺耳。
時斐拉開車門下去,仿佛不願意和她待在同一空間。
下車後,時斐也沒有走開,只是倚著車門,點了一支煙。
蘇木兮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打開車門,下車走到時斐旁邊。
時斐狠狠吸了一口煙:「你以為我甘心?
可我能怎麼辦?
我衝到電競協會,威脅劉海明讓我們直接進聯賽,否則我們就棄權,這個狗屁聯賽不參加也罷。
可人家,壓根不care,電子競技這個圈子,沒有時斐,還有劉斐、王斐,沒有WDF還有PDF,不是缺我們不可,我明知如此,可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現在WDF被我搞上決路,可能連聯賽都進不了,進不了聯賽,談何未來?
他們繼續跟著我能有什麼出路?」
時斐吸了口煙,吐出的煙圈模糊了視線,他笑了一下,無可奈何的說:「以前,都是別人好聲好氣的求著我、供著我,從來沒有人敢惹我不高興,我沉個臉,王煥就趕緊給我漲工資。
我以為電子競技,只要能贏比賽就行,自然就有人供著、捧著,到現在才恍然大悟,要做成一件事,不是只要努力就可以的。
太多的委曲求全、太多的妥協,在現實面前,我們都太渺小了,也太殘酷了。」
時斐的話讓蘇木兮很難過,心微微抽痛,她低著頭,聲音小小的說:「對不起,我不該那樣武斷的指責你。」
時斐冷笑:「無所謂了,說不定從明天開始,就沒有WDF了,你也可以另謀高就了。」
蘇木兮的心一疼,加入WDF半年多,她已經和WDF,和隊員們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她不想看著WDF分崩離析,相信大家也是一樣的。
「如果大家都不離開,要繼續要留在WDF呢?」
時斐背過身,將菸蒂按在車頂上,呲鼻:「留下來幹什麼?
等著把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人氣耗光?
既然把電競當做一份職業,就理性一點。
不要憑自己的喜惡去做決定。」
蘇木兮卻直言:「你不也是憑自己的喜惡,就跑去電競協會威脅劉海明的嗎?
為什麼只能你感性,卻不許大家感性?」
時斐的手指一抖,打火機的火苗差點燒到睫毛。
蘇木兮繞過他,在黯淡的光線下凝視著他如墨一般濃黑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說:「答應我,如果大家都不離開WDF,就不要放棄WDF,哪怕進不了聯賽,我們也能在這個圈子裡闖出一番名堂。」
時斐想嘲笑她幼稚,想諷刺她自不量力,可面對她真摯又誠懇的樣子,他實在是開不了口。
時斐撇開頭不看她,喉結動了動:「公事談完了。」
蘇木兮臉一紅,低下頭說:「我現在沒有心情談私事。」
「誰要跟你談私事?」
時斐氣鼓鼓的瞪了她一眼,打開車門又坐了進去。
欠打的蘇木兮!真想一天打你八百回。
算了算了,還是自己更欠……
蘇木兮趕緊跟著上車,他今天情緒不太好,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還是跟著比較保險。
時斐發動車,見蘇木兮已經系好了安全帶,又皺眉:「你老跟著我做什麼?」
「我是你的助理,跟著你理所應當。
別人我管不著,反正我是不會離開WDF的。」
時斐呲鼻:「怕走了就沒有這麼高的工資了吧。」
蘇木兮瞪了他一眼,都到這份上了,她怎麼可能只關心這個?
她只是,不想走了。
這裡的工作她放不下,WDF的未來她放不下,與大家的感情她放不下,他……她尤其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