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你滿意了嗎


  「聖帝,請息怒!」卿夜抬眸,冷冷瞪著他。

  「本座問你,你可知罪?」聖帝不理會卿夜,咄咄逼人道,「不要避重就輕!」

  「兒臣何罪之有?」

  「為了一己私慾,徇私枉法,還不知悔改?」聖帝震怒。

  這個逆子,為了一樁婚約,竟然以公謀私,擅自就當罪論處了蕭城。

  他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顧衾墨勾唇自嘲一笑:「東海的諸位都沒瞎,是我徇私枉法,還是蕭城僭越忤逆,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蕭城表面上來提親,實則是為了給東海施壓,示威罷了。

  父皇他不可能看不出,卻還要這般忍讓。

  但他,作為妖族之帝,他不可忍!

  撒野都撒到東海來了,今日他忍讓這一次,明日,只會讓這群狗膽包天的亂臣賊子,更得寸進尺。

  「聖帝。」這時候,一位長老弱弱出言道,「其實陛下說的也沒錯,這些年,蕭城太放肆了,治一治也好。」

  「是啊。」隨即有人附和,「不能讓一個小小的分支頭領,爬到東海來放肆吧?」

  「就是啊……」

  顧偃見勢,也跟著勸說:「皇兄,墨兒今日的決斷是狠絕了些,但若不狠絕一點,那蕭城也不知懼啊,您說對不對?」

  「你們,你們!」聖帝被他們的態度氣得不輕,「你們竟都幫著這個逆子說話,是要反了嗎?」

  怒火中燒,聖帝氣得頭昏腦漲,一口逆血噴出,直接氣昏了過去。

  「聖帝,聖帝!」

  整個內殿,又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聖帝,又被陛下給氣暈了!

  今日的東海,還真是多事之秋啊。

  「叫御醫。」顧衾墨冷冷下令,面無波瀾。

  「是!」

  「快叫御醫來。」顧偃也急忙出言吩咐,隨即,他低聲對顧衾墨道,「你可真行,又把你爹給氣暈了。」

  有這麼一個「逆子」,聖帝能活到今日,真是不容易啊!

  頓了頓,見他不說話,顧偃無奈道:「好了,墨兒,地上也挺冷的,你別跪著了,快起來吧!」

  聖帝都氣暈了,還有什麼好跪的?

  「師弟,快起來。」卿夜面露擔憂,隨即將他扶了起來,覺察到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冰冷了。

  「雲辰。」顧衾墨冷聲道。

  「屬下在!」

  「率三軍巡視海境,勒令東南海軍撤出,逾時,斬!」果決、狠厲,沒有絲毫惻隱。

  「是!」

  正殿,留下一片狼藉、殘破、血腥。

  …………

  回了妖帝寢宮,顧衾墨的體溫,變得越來越冰冷,快要凝固到了冰點。

  呼吸微重,心口的傷勢瞬間迸裂開,雪白的衣袂沾染一片赤色殷紅,硃砂薄唇霎時間變得慘白,還覆上一層刺目的鮮血。

  握著他冰涼的指骨,卿夜大驚失色:「師弟!」

  卿夜失手未扶住,顧衾墨輕飄飄的身子栽倒在地,修長白皙的大手,覆著鮮血淋漓的心口,喘息不斷。

  「咳咳……咳咳……」

  劇烈咳嗽了幾聲,他的雪白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濕,胸腔中、喉嚨里像是卡著一把刀子,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返靈丹的藥效,開始逐漸消散了。

  卿夜瞳孔一縮,面露擔憂,蹲下身來餵他服丹藥:「快把這丹藥服下!」

  師弟精元損耗,導致體內劇毒又爆發,加上返靈丹反噬,足以致命。

  雖然這丹藥沒什麼用,但也聊勝於無。

  顧衾墨薄唇微啟,卻根本咽不下送到唇邊的丹藥,胸腔中逆血翻湧,連五臟六腑都快一併吐出來了。

  剛剛在正殿,他怒火太盛,否則,返靈丹的藥效也不會反噬得這麼快。

  卿夜幫他擦了擦唇邊的血跡,指骨緊蜷,凝聚在掌心的玄力灌入他體內,神色中滿是惶恐與擔憂。

  師弟的筋骨脈絡,已經潰得零零散散。

  這樣的傷勢若是放在旁人身上,足以死一百次了!

  要不了一個時辰,待返靈丹的藥效全部消散,開始反噬,師弟怕是凶多吉少。

  啪——

  倏地,卿夜的玄力被迫中斷,半點也無法輸入他體內。

  顧衾墨勉強睜了睜眸子,喉頭微微一動,虛弱出言道:「師兄……別再,浪費玄力了……」

  他的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致,根本承受不了任何外來的玄力,也吸收不了。

  卿夜咬了咬下唇,難受之意不言而喻。

  他後悔了。

  他就不該眼睜睜,看著師弟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傷害自己。

  早知道如此,他就是拼死,也要阻止師弟救墨清歌!

  倏地,殿外傳來一陣吵鬧聲,十分冗雜。

  「聖后,您不能進去,待屬下先通報陛下……」

  「聖后,聖后!」

  「都給本宮滾開!」聖后震怒的聲音,環繞在殿外。

  訓斥完守衛後,就怒火中燒沖入了內殿。

  「墨兒,你是不是又頂撞你父皇了?」推開殿門,聖后的責罵,劈頭蓋臉地落下。

  顧衾墨微微抬眸,瞥了她一眼,有氣無力地靠在座椅上,沒說話。

  他快沒力氣沒說話了。

  神色看起來,雲淡風輕。

  「說話啊!」見他依舊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態,聖后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父皇身體本來就不好,被你這麼一氣,病倒在榻了,這下,你心裡該滿意了吧?」

  卿夜隨即出言道:「聖后,師弟並非要惡意頂撞,只是……」

  「閉嘴,我沒讓你說話!」聖后冷冷呵斥住了他,接著道,「墨兒,你說,你為什麼非要跟你父皇過不去,在你眼中,把他當成仇人了嗎?」

  見他依舊不說話,聖后上前去,一把拉住顧衾墨的衣袖。

  「母后……你做什麼?」

  「蕭城處置不得,東南荒這個婚約,也必須答應,這件事但憑你父皇決定!」聖后的意思,言簡意賅,「走,去跟你父皇請罪!」

  「開什麼玩笑?」顧衾墨冷笑出聲。

  今日,他沒一刀斬了那個亂臣賊子,已是給足了父皇面子。

  要他收回成命,絕不可能!

  「跟母后走,此事容不得你任性!」聖后卻堅持己見,拉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

  「母后,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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