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我想見歌兒一面
「聖帝有何吩咐?」雲辰跪了下來。
「你們陛下身在何處?」聖帝開門見山問道。
這種關鍵時刻,那個逆子怎麼又不在了?
「陛下尚在閉關養傷。」雲辰脫口而出,如實回答道。
聖帝無奈嘆了一口氣道:「讓他儘快出關吧,否則,眼下的局勢快要繃不住了!」
東都和南都一旦聯軍,首先攻打的肯定是東荒。
當初,他讓兩個皇子去執掌東荒,本來就只是給他們一個歷練的機會,真正打起來,他們哪有什麼實戰經驗?
東荒一旦落難了,東海也就岌岌可危。
所以,顧衾墨必須得在,否則,北荒和北都的兵力,哪怕是他也調不來的。
「是!」
雲辰剛退下,內殿中的兩個皇子,卻開始忐忑不安了。
「父皇,怎麼辦,兒臣不想去打頭陣啊。」顧闌夜哭訴道,「會死人的!」
這一次,可是真刀真槍,第一個就打他們東荒,不是開玩笑的。
顧冰河也出言道:「父皇,此次人族兩都聯軍,我跟五哥恐怕招架不來,您快讓皇兄出關吧!」
「是啊,父皇。」顧闌夜連連點頭,「要不,您現在就卸任了我跟六弟的職位。」
那東荒,誰愛執掌誰執掌去,反正他們不去送死!
「你們兩個廢物,都給我閉嘴!」聖帝怒火中燒,一掌拍在桌案上,「瞧瞧你們這一副不爭氣的樣子,人軍還沒來呢,就先打退堂鼓了!」
「父皇!」顧闌夜跪了下來,「這是皇兄捅的婁子,是他得罪東都和人皇在先,您不能讓我們去收拾爛攤子啊!」
「行了!」聖帝打斷了他的話,「不會讓你們打頭陣的,我會派幾員大將跟隨,你們兩個,跟在後面撿戰功就行了。」
「多謝父皇,多謝父皇!」
兩人連連道謝,心裡這才踏實了很多。
既然只是跟著打醬油,撿戰功,又何樂而不為呢?
聖帝無奈喟嘆,心裡卻無比乏悶。
他的這些兒子中,他最不待見的就是顧衾墨,卻偏偏,也只有顧衾墨一人還算中用。
這兩個不爭氣的兒子,他費盡心思,依舊是爛泥扶不上牆。
這是造的什麼孽?
…………
琉璃殿禁地的冰潭,又籠罩上了一層冰封、寒寂,清冷的玄力波動,在冰潭上空環繞不斷。
而顧衾墨,在這深邃不見底的冰潭,待了一個多月,短短一月,於他而言,像是百年那樣漫長。
除了冰冷,就是苦痛、黑暗!
見不到一絲光亮。
飄搖的白雪紛飛,凌空而落,落在男子精緻絕塵的臉龐上,平添一絲悽美。
被劇毒折磨了一個多月,他的軀體傷痕、血洞遍布,身上、四肢,成百上千個血窟窿,密密麻麻遍布,還在不斷腐爛。
刺目的殷紅浸透森森白骨,連骨頭也開始被劇毒腐蝕,潰爛。
千瘡百孔的軀體,還夾雜著數百道劍傷,都是他自己刺的、砍的。
若將他衣袂掀開,便只剩一片血肉模糊,不見皮肉。
他四肢,被帶著玄力的鐵鏈束縛著,因為掙扎,手腕處磨出了很深的溝痕,滿是血跡。
這鐵鏈是卿夜加的,為了防止他自殘,傷害自己。
否則,這劇毒還沒要了他的命,他就要先自殘身亡了。
外面都亂成一鍋粥了,但卿夜不敢跟他提起半個字,怕會更加刺激他的傷勢。
白天黑夜,不知過去了多少日,儘管卿夜用了畢生所學,但顧衾墨體內的劇毒,依舊抑制不了半分,傷勢越來越重。
一開始只是皮肉腐爛,漸漸的,連骨頭也一併開始潰爛,身上的血洞也越來越多,幾乎看不見一塊完好的皮肉。
他的意識,時常是混沌不清的,唯獨疼痛是清晰刺骨的,後來連呼痛的力氣都沒了,口中卻每日神志不清地,叫著同一個名字。
「歌兒。」
「歌兒,歌兒……」
意識斷片的時候,腦海中、心裡,全是那丫頭的音容笑貌、一顰一簇。
可是轉瞬間,卻又化作虛無,消失殆盡。
卿夜端著溫熱的湯藥,送到他唇邊:「師弟,張嘴喝藥。」
見他不動聲色,卿夜只好用湯勺頂開了他乾枯的唇,餵了進去。
「咳咳……咳咳……」
下一秒,一陣肝腸寸斷的咳嗽,湯藥混著鮮血,被顧衾墨一併吐了出來。
「歌兒,歌兒……」
他的口中,依舊念著這個名字。
「你都快死了,還想著那個害你的女人嗎?」卿夜的語氣,嗔怪十足。
「歌兒……」
顧衾墨喘息了一會,深邃的墨眸,勉強睜開了些許。
他緩緩伸出滿是血跡的手,顫抖拉住卿夜的衣袖,薄唇輕啟,聲音十分微弱:
「師兄……咳咳咳,我想……我想見她,你幫我把她找來……好不好?」
渾濁的眸子裡,划過些許希冀。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她?」卿夜氣不打一處來,「讓她繼續來害你嗎?」
「我求你了……你幫我,把歌兒找來……好不好?」
「讓我……再見她一面,哪怕是最後一面……」
「你!」
卿夜指骨緊蜷,內心波瀾翻湧,情緒複雜,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
墨清歌,你為何就只記得墨清歌?
她若是真的在乎你,早就來找你了,還會等到今日嗎。
「咳咳咳……師兄……」
「好。」卿夜見他情緒有些激動,便急忙答應下來,「我去找她,她若是不肯見你,我就把她的腿打斷,綁過來見你!」
「別傷害她……」
「好了,我開玩笑的。」卿夜沒好氣道,「等我,我去一趟東都,片刻就回。」
話落,卿夜化作一道殘影,消散在了原地。
顧衾墨睜了睜眸子,視線迷亂混沌,鑽心刺骨的劇毒,一瞬間又席捲全身。
他還沒見到歌兒,所以,他不能死。
意識,越來越冰冷,迷迷糊糊的視線中,出現一道金色的光芒。
一道仙風道骨的黑色身形,凌半空而落,周身金光環繞,一襲黑袍飄搖,僅是偉岸的背影,便透著強大而又神聖不可侵犯的氣場。
宛如神眷。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