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再也不想跟你分開
顧衾墨的傳送玄陣極快,幾乎是轉瞬的工夫,待到墨清歌回過神時,兩人已落在琉璃殿妖帝寢殿之中。
偌大的內殿,奢華卻又空蕩蕩,儘管多年無人居住,依舊纖塵不染。
此時,整個內殿只有雲染當值,看見突然出現的兩人,不由得微微一驚。
「尊、尊主?」
她沒看錯吧,尊主回來了?
若按照鮫皇宮的宮規,哪怕陛下不在,寢殿每日也應當有許多輪換當值。
但他們都只尊主不喜喧鬧,因而,這幾年來,只有她與雲辰雲陌三人輪換值守,盼著尊主能早日歸來。
如今,可算讓她盼到了這麼一天。
「尊主,您什麼時候……」
「剛剛。」顧衾墨淡漠打斷了她的話,擔心她說漏嘴,讓歌兒懷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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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哦。」雲染馬上意會了自家尊主的話,壓抑住心頭的興奮,「屬下……屬下這就去奔走相告!」
她恨激動萬分,不得馬上將這個好消息,告知東海所有人。
「傳令下去。」顧衾墨秀眉微蹙,淡淡下令道,「無事,勿要來琉璃殿叨擾。」
他可不想讓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瑣事,擾了他跟歌兒的清淨。
「是!」
雲染只剩下興奮,便一溜煙衝出了寢殿,迫不及待去奔走相告了。
寢殿恢復平靜,只剩下他們二人,連氣氛也變得有些凝固。
「皇叔,雲染不是早知道你出關了嗎?」墨清歌小聲嘟囔道,心生些許狐疑。
看雲染剛剛的樣子,像是幾年不見了一般。
「這丫頭向來咋咋呼呼,不必理會她。」他若無其事地解釋道。
「哦。」
墨清歌半信半疑地點點頭,也沒太多心思去懷疑什麼。
眼下,皇叔回來了,相安無事地站在她面前,其它一切,也就不重要了。
顧衾墨握著她纖細的小手,輕輕一拉,墨清歌順勢坐在他腿上。
四目相對,幾乎貼近的距離,寂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若是時間能停駐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這四年,他過得混沌,每分每秒都在記掛著這個丫頭,想著她的音容笑貌,想著她軟軟糯糯的聲音,想著這丫頭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會不會受委屈受欺負。
他心心念念的人,終於又回到了他身邊。
離散的滋味,比凌遲還痛苦。
這一次,他真的不想鬆手了。
「我的歌兒,越來越漂亮了。」他修長的節骨,輕輕撫摸著女子柔軟的墨發。
明明是寵溺的語氣,卻讓她眼眶一酸,心生苦澀。
她靠在顧衾墨懷裡,低聲問道:「皇叔,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十一載。」他脫口而出,記得一清二楚。
從北冥大陸到萬界,他跟歌兒,已經在一起十一年了。
「是啊,已經十一年了。」墨清歌苦澀一笑,「可是這十多年,歌兒能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
十一個年頭,總是聚少離多,能相濡以沫的日子,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頓了頓,墨清歌半開玩笑道:「我怎麼感覺,自己像是在守活寡?」
雖然是開玩笑的語氣,卻宛如匕首,刺痛了他的心,內疚自責頓生。
「皇叔對不起你……」千言萬語,最後只有蒼白無力地六個字。
當初是他親口說,會愛護歌兒一生一世,可如今,卻總讓她獨守孤寂。
這丫頭,每次都懂事得讓人心疼。
每次要分離,她都是強忍著淚告訴他,去吧,不管多久,我等你回來。
沒有埋怨,也沒有怪罪。
所有的苦痛,都一個人咽下。
她知道,皇叔有他的苦衷和責任。
所以她不該責怪,也不該埋怨,要恨也只恨自己,恨自己的力量太過微弱,不能站在皇叔身旁,與他共同承擔一切。
「是歌兒沒用。」墨清歌眼眶泛紅,輕輕搖了搖頭,「我聽說你受傷閉關,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對著禁殿,跟你說些蒼白無力的話。」
有時候,她真的很恨自己,在皇叔身陷囫圇的時候,什麼忙也幫不上。
儘管她沒日沒夜地修煉,但放在如今的萬界,她依舊渺小,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對著禁殿說話?」顧衾墨柔聲反問。
看來,歌兒應該是以為,這四年,他都在禁殿閉關修煉。
這些消息,肯定是從雲染他們口中得知的。
「嗯。」墨清歌輕輕點了點頭,「皇叔,你在禁殿中,聽得見歌兒說的話嗎?」
淡淡一句話,卻使得顧衾墨更心痛自責。
這個傻丫頭,對著空蕩蕩的禁殿,自言自語了四年,他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是他,錯付了歌兒的一片心意。
看他的神色,墨清歌便知道答案了,她笑了笑道:「聽不見也沒關係,就當我自己在宣洩情緒好了。」
「歌兒會時常來東海嗎?」
「也不是時常,一月來一次罷了。」墨清歌如實回答道,「每次,我都總盼著能剛好碰見你出關,雖然沒有等到,但現在你已經出來了,什麼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回到自己身邊,此前所經歷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明明是帶著笑意的語氣,在他聽來,卻有些心酸。
這四年,歌兒一定也很難熬吧。
他緊緊將女子攏在懷裡,生怕指骨微微一松,這丫頭就不見了:
「我再也不想跟你分開了。」
低沉的語氣,帶著些許惶恐。
從前,他身處涼薄,孑然一身、無懼死生,從來沒這般患得患失過。
可自從有了這丫頭,他越來越珍惜自己的性命。
如今,他只好好好活著,將自己所有的溫柔歲月,都給她一個人。
聚散離合之痛,他真的不想再嘗試了。
「那以後,歌兒就一直跟著你。」墨清歌輕笑道,「吃飯跟著你,睡覺跟著你,去哪都跟著你,皇叔,你可不要嫌我煩啊。」
她又何嘗想聚少離多呢?
但她心知肚明,自己與皇叔的差距太大,於她而言,皇叔就是蒼穹中的星星,而她,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想要徒手摘星,唯有她自己也身處巔峰。
否則終有一日,皇叔只會離她越來越遙遠,遙遠到觸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