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是我負他
「怎麼……怎麼會?」墨清歌搖了搖頭,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卿夜君,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我為什麼不知道?」
為什麼此事,從未有人跟她提起過?
「四年前,你不顧自身安危救你娘親,可他也豁出性命,才保住你這條小命。」卿夜冷冷瞪著她,脫口而出。
「什麼?」墨清歌怔了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上官楓……」
四年前在棲雲殿,那一次……那一次不是上官楓為她渡命,救了她性命嗎?
是她親眼看見的啊!
不,不!
親眼看見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夠了!」卿夜打斷了她的話,「那次為你渡命,師弟體內劇毒爆發,受盡折磨,最後還是師父出面,才救了師弟一條命,你竟然認為是上官楓救了你,你還有沒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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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雙目露出錯愕。
是皇叔救了她,給她渡命的人是皇叔,不是上官楓!
可笑她一直被蒙在鼓裡,將上官楓的恩情看的很重,原來,是她被蒙蔽了。
「可誰知沒過多久,你又被人皇丟入諸天神陣,人命危淺!」卿夜指骨緊蜷,一字一句都帶著恨意,「為了救你,師弟第二次給你渡命!」
墨清歌頓時傻眼。
皇叔竟然為她渡過兩次命,可她……可她卻一次也不知道。
「他那時候傷勢都未好全,就再次給你渡命,精元幾乎耗盡。」卿夜的怒火,越來越壓不住了,「為了救你,他毀了神界的刑法司,忤逆神規,被神界懲罰,天刑閣處三年極刑,每日都要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三千道焚神業火!」
她眼眶越發紅了一分,斷了線的淚水,不斷淌落而下。
卿夜指骨緊蜷,接著道:「天雷業火之刑雖殘忍,但師弟是天神之軀,本來頂多受些皮肉之苦,療養一兩月便無恙了,可他兩度給你渡命,精元耗盡,相當於以一具凡人之軀,去承受神界的天雷業火!」
「三年極刑,師弟險些喪命,為了不讓你擔心,他又足在神界臥床療養了一整年,傷勢好全了,才回萬界去見你!」卿夜話鋒一轉,怒火中燒,「可是你又做了些什麼,你竟還懷疑他害了你母親,擅動地魄印,攪得東海大亂,死傷無數,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他的語氣,怒火已經攀升到了極點。
師弟是天子驕子,若沒有這個麻煩女人,早就飛升神界,去跟師父團聚了。
可他偏偏為了這個女人,一次次踐踏自己的尊嚴,一次次自毀前程。
這個女人,就是師弟的災星!
墨清歌淚如雨下,自責、內疚、不安,頓時湧上心頭。
「這些話,這些話……皇叔從未跟我說過,他從未跟我提起過。」
皇叔所做的一切,原來她從不知道。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人跟她提一個字,為什麼沒人告訴她?
「那是為了不讓你擔心內疚罷了。」卿夜冷笑道,「我從未見師弟如此真心待過一個人,到頭來,還是親眼看見,他的一片真心,都餵了狗!」
「墨清歌,你不配!」
話落,卿夜甩開了她的手,她順勢被推倒在地,一聲不吭地落著淚,心痛得快要沒知覺了。
卿夜說的沒錯,她確實不配。
「是我負他。」
她粉拳緊握,纖細的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手掌流淌而下。
淡淡四個字,絕望而又心疼。
「墨清歌,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卿夜盯著她的雙目,語氣咄咄逼人,「我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究竟是什麼顏色的!」
不,這個白眼狼,她根本就沒有心!
「對不起。」墨清歌咬了咬下唇,輕握著顧衾墨的指骨,哽咽的語氣有些顫抖,「皇叔,對不起,對不起……」
「你別碰他!」
卿夜推開了她的手,語氣冷漠:「滾吧,這裡不需要你,別再讓我看見你!」
不然,他真的會忍不住殺了這個女人!
「卿夜君……」
「滾!」他沒什麼耐心了。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我去給皇叔煎藥。」
皇叔還生死未卜,她怎麼能安心走呢?
就算妖族萬眾將她千刀萬剮,將她凌遲,她也不會走!
話落,她轉身離開了內殿,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想著卿夜剛剛說的話。
兩次渡命,三年極刑。
顧衾墨,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從內殿離開,她遭受了一路白眼,只差直接衝上來砍她了。
「你看啊,就是這個妖女,捅了我們陛下,還有臉待在這!」
「她的臉皮怎麼這麼厚?仗著陛下對她好,就可以無所顧忌了嗎?」
「哼,我看她就是人族派來的奸細!」
「就是……」
墨清歌微微頷首,將這些閒言碎語聽得一清二楚,卻始終一言不發。
她入了廚房,一聲不吭地在角落處煎藥。
期間,廚房出入的妖軍不少,紛紛對她指指點點,暗中謾罵,或是直言不諱。
污言穢語,她只當沒聽見,也不說話,在角落處出神了好幾個時辰。
這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
湯藥煎好,她便反手將玄火熄滅,正準備端著湯藥出去,身後卻傳來侍女輕蔑的聲音:
「墨清歌,你怎麼還在這?」
隨即,又有侍女附和道:「沒看見這裡根本不歡迎你,還要死皮賴臉賴著我們陛下不成?」
「呵,這個禍害,等陛下醒來,就會被處死了!」
語氣中,全是憎恨與不屑。
墨清歌不理會她們,端著湯藥往外去。
是她理虧,無可爭辯。
「站住,你這是要去哪呢?」
「人族的奸細,滾出我們妖族!」
突然——
一位侍女心生怒火,伸出腳故意絆她一下。
被突然一絆,墨清歌的身子頓時失去重心,徑直摔了下去。
砰——
滾燙的湯藥灑在她手臂上,瞬間燙出一道血痕來,藥碗碎裂一地,她隨即摔倒在地,地上全是鋒銳的瓷片。
「啊……」
下一秒,凌厲的瓷片刺入她肌膚,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