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夢魘
「聽你的。」顧衾墨淡淡答應。
「可是。」鳳汐卻放心不下,「東都局勢如此緊張,倘若我心安理得地休養,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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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擔憂。」顧衾墨打斷了她的話,「妖族少你一個,就得窮途末路了不成?」
區區一個東都,還犯不著讓他兩個分支頭領,都大動干戈。
「陛下說的是。」
鳳汐咬了咬下唇,隨即答應了下來。
「你先歇息著,我去給你煎藥。」墨清歌倒是態度大好,興致沖沖地跑出去了。
顧衾墨面露輕笑,後腳也跟了出去。
鳳汐坐在殿內,大腦還是一片空白,空靈的雙眸多了幾分複雜。
「阿塵,我會儘快飛升神界,帶著孩子來與你團聚,等我,一定要等我。」
……
鳳汐有身孕後,就暫且在偏殿靜養,聯軍一些冗雜的事務,大多都落在了墨涼頭上。
而棲雲殿也依照妖帝的話,讓聯軍按照妖軍的律法秩序行事,並且尊妖后為聯軍統領。
夜深,月色寂靜而又空蕩,墨清歌被聖女叫來了水仙閣。
「娘親。」她踏入內殿,語氣溫和,「這麼晚了,怎麼還不歇息?」
娘親深夜將她叫來,定是有急事吧。
「睡不著,也恰好發現了一些異樣,就將你叫來看看。」冷紅燭溫柔一笑。
「可是招魂蠱的解藥,有了什麼進展?」墨清歌眼前一亮。
「也算不上是進展。」冷紅燭正色,「上次你給我送來的毒血,我仔細看過了。」
墨清歌解釋道:「那是被毒鬼所咬中的中毒者,他的毒血,可能比尋常中毒者的毒血,還要烈百倍不止!」
「嗯。」冷紅燭點了點頭,接著道,「我發現,這毒血較為複雜,不像只是來源於一種毒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不太明白。
「我的意思是,中毒者,可能被不止一個毒鬼咬過!」冷紅燭言簡意賅,脫口而出。
墨清歌怔了怔:「也就是說,毒鬼定也不止一個。」
「沒錯。」
這對她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只有取來了毒鬼的毒血,才有可能研究出解藥,徹底根除。
「歌兒。」冷紅燭面露擔憂,「毒鬼定不在少數,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千萬不要被它們傷了,否則無藥可救啊!」
這些天,她一直都在擔心歌兒。
畢竟招魂蠱還沒有解藥,一旦被毒鬼咬中,那就是直接斃命,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我知道了,娘親。」墨清歌溫和出言,「明日,我就多增眼線,去尋毒鬼的下落。」
早日尋到毒鬼,也早日了結了。
轉而,她接著道,語氣有些擔憂:「娘親,天色很晚了,你早些歇息吧,千萬不要因為此事,而累壞了身子。」
她不想讓娘親也跟著操勞。
「嗯。」
叮囑完了之後,墨清歌便從水仙閣離開,回傾城閣去了。
此時,夜幕已深,她從傾城閣離開的時候,皇叔已睡下了。
所以入內殿時,她始終輕手輕腳,擔心自己動靜太大,吵醒了榻上的人。
哧——
殿門輕輕關上,墨清歌剛踏入房間,便聽見一陣微重的喘息聲。
皇叔?
靠近床榻,只見榻上的人,依舊在夢境,清秀的眉頭卻微微鎖著,額邊冒出許多冷汗,呼吸微重,精緻絕倫的臉龐,寫滿了惴惴不安。
夢魘。
皇叔他又夢魘了!
低沉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好似被扼住喉鎖,近乎窒息。
「皇叔,皇叔。」墨清歌輕聲出言,試圖將他喚醒。
下一秒,血紅瀰漫雙目,身子不受控般,仿佛墜入無邊無際的深淵。
「歌兒!」
倏地,顧衾墨恍然驚醒,腦海中,依舊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畫面,還有些驚魂未定。
似真,似幻。
「皇叔,歌兒在這。」墨清歌一把抱住他,覺察到他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衣衫被冷汗浸透了些許,她語氣溫和道,「沒事了,都沒事了。」
「歌兒……」他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摟住女子的腰身,平靜了許多。
須臾,才出言道:「歌兒夜半不歇息,去哪了?」
語氣中,全然是擔憂之意。
他抱得很緊,擔心自己一鬆手,就再也抱不到他的歌兒了。
「睡不著,就去水仙閣轉了一圈。」墨清歌語氣淡淡,轉而又問道,「皇叔,你夢魘了嗎?」
「沒事了。」他的聲音,恢復平靜。
但一雙墨眸,依舊籠罩著些許黯淡、荒蕪。
墨清歌注視著他的雙目,開口道:「皇叔若有什麼心事,就告訴歌兒,藏在心裡,總歸是難以釋懷的。」
皇叔的瞳孔,美得像星辰大海,卻總是籠罩著一層陰鬱,好似封存。
而她,想看明媚的星辰大海。
見他不說話,墨清歌又接著道:「告訴歌兒,別讓歌兒總是猜來猜去,為你擔心,好嗎?」
他神色黯然如墨,脫口而出:「夢中人,已故。」
夢中人,已故。
明明是平靜的語氣,卻像是心如死灰。
墨清歌心頭「咯噔」了一下,有些刺痛,柔聲問他道:「聖后隕落後,皇叔會時常記掛起她嗎?」
「偶爾。」
偶爾二字,沉重而又複雜。
一時之間,氣氛低沉到了極點。
墨清歌竟不知,要如何繼續接他的話了。
「歌兒。」須臾,顧衾墨靠在她肩頭上,摟著她纖細的腰身,「你可知,我也曾有個胞弟。」
「胞弟?」
此事,她確實從未聽皇叔提起過。
「嗯。」他神色淡然,「可惜,剛出生不到十日,就夭折了。」
「為何?」她不明白。
難不成,是病亡嗎?
「他降生時,我恰好三百歲。」顧衾墨的語氣,溫柔了許多,「那時母后身份低微,又拖著一個體弱多病的庶子,自然是不得寵,就連鮫皇宮的皇子誕下,也無人問津。」
「母后精神有些失常,因不受寵,我們偏殿時常受欺凌,她只叫我忍著。」他的眸色,又黯淡了好幾分:
「那日她回行宮來,渾身鮮血、衣衫襤褸,瘋癲得一會哭,一會笑,我嚇壞了,便欲慰藉,她就開始打罵我,邊打邊哭,最後她抽出匕首,對著剛出生十日的嬰兒失去了理智……」
那是她自己的孩子,剛出生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