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他有虧欠
「師父不說,那我只能當作您在欲蓋彌彰了。」顧衾墨冰唇輕勾,一副無謂的表情。
「你……」玄天帝尊一時語塞,壓低聲音道,「這種事,不能隨便亂說,在別人面前,裝裝糊塗就得了,知道嗎?」
「師父放心吧。」他輕笑應聲,「就算我說了,別人也不會信的。」
玄天帝尊:「……」
「不跟你這個小兔崽子計較,為師的時間寶貴,咱們快開始吧。」帝尊的語氣,顯然有些無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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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帝尊正色了些許:「元神本就脆弱,哪怕遭受一星半點創傷,都可能致命或是修為全失,因而,重修一個強大的元神,需萬次重鑄。」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玄天帝尊丟給他一個白眼,「在此期間,你的元神會重鑄萬次,只不過每次重鑄後,都需再次震散,再次重修,如此反覆輪迴,這是一個很長的過程。」
「有多長?」
「少說也需七百年。」帝尊脫口而出,接著又補充道,「不過你天賦異於常人,三百年足夠了。」
三百年……
看來,師父倒是將時間算的很好。
「元神破碎之苦,你已經切身體會過一次了。」玄天帝尊好意提醒道,「所以墨兒,你可得想好了,要不要重修元神。」
元神支撐著體內每一條經脈,若不慎受創破碎,生不如死,更何況還要輪迴經歷一萬次。
想想都覺得脊梁骨處一陣陰寒。
重修元神之術,遠古數萬年以來,也沒幾個人敢輕易嘗試。
「要。」
顧衾墨薄唇輕啟,淡淡吐出這麼一個字,卻毋庸置疑。
既是提升修為、脫胎換骨的機會,他自然要抓住。
唯有讓自己強大到無堅不摧,才能肆無忌憚的,護他心愛之人一世周全。
「好!」
見他眸色平靜,玄天帝尊也面露些許欣慰:「我們開始。」
話落,顧衾墨闔上雙目,冷若冰霜的玄力環繞周身,在體內不斷運轉、攀升,好似能將空氣也一併凝固。
倏地,一道森冷的勁力刺入他體內、刺入骨肉,蔓延至四肢、經脈。
玄天帝尊掌風凝聚而起,淡淡的金光在半空化作一道影刃,自背後輕輕劃開他肌膚、骨肉。
白皙無暇的肌膚,由上而下現出一道血口,殷紅刺目的鮮血綻放而出,露出森森白骨。
顧衾墨雙目微闔,原本平靜的面容露出些許隱忍,額邊冒出些許細碎的冷汗,唇邊掛著一抹血跡,始終一言不發。
直至聽見骨頭「咔嚓」碎裂的聲音,他才忍不住悶哼一聲,卻又馬上恢復正色,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妖冶如花。
影刃剝開皮肉,震斷他周身所有筋骨、將元神震碎,這只不過是重修元神的第一步。
一襲雲錦白皙,被染得血紅,遠遠看去,一片血肉模糊、不堪入目。
而顧衾墨巋然不動地盤坐在原地,只偶爾隱忍出聲,漠然不語。
鮮血,順著他衣袂淌落而下。
血流如注……
玄天帝尊神色認真,周身玄力環繞,不斷灌入他體內,絲毫不敢疏忽。
見他一言不發,心頭,突然傳來一陣陣刺痛。
這些年來,他對墨兒心有虧欠。
儘管自己手中握著滔天的權勢,卻從未以權替他謀過什麼好處。
自始至終,一切苦難,都是他獨自扛過來的。
玄天帝尊微微喟嘆,仿佛在自言自語:「墨兒,有時候,我倒是寧可你不懂事一些,多給我添些麻煩,這樣,為師或許還有成就感一些。」
然而,墨兒拜師時性子便孤冷,從不會與他撒嬌訴苦,天大的難題,都不會求他幫助,也從未跟他提過任何要求。
現在,亦是如此,從未改變過。
但他知道,這些年來,墨兒過得並不輕鬆,只是未曾與他提過半個字罷了。
到頭來,他這個做師父的,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為師現在最後悔是,你母后隕落時,未曾與你站在一起,甚至,沒說一句安慰你的話。」
這是……他心底一根永遠的鯁刺。
「墨兒。」帝尊的聲音不大,「你或許不知,只要你願與我開口,哪怕是要為師的命,為師也願給你。」
淡淡一句話,沉重而又深刻。
一千多年,他虧欠墨兒的,日後定會慢慢補償回來。
他的聲音很小,而顧衾墨耳畔的聲響越來越微弱,自然也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混沌的意識中,只逐漸浮現出那道,他魂牽夢縈的倩影。
音容笑貌,一顰一簇,都印刻在他腦海深處。
歌兒,等我回來。
待他出關那一日,便迎歌兒一同上神界。
但在此之前,他所要做的,所能做的,就是不斷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
歌兒,等我回來……
沉淪的意識,被無邊無際的痛苦包圍,墮入無盡深淵,不斷下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清醒的。
…………
鮫皇宮,琉璃殿。
殿堂前,鋪天蓋地的繁花似錦,隨海浪搖曳生姿,柔軟而又清美。
遠遠望去,是一片琳琅滿目、婀娜多姿的花海,香遠益清,遺世而立。
墨清歌身著一襲單薄的月白流仙裙,恍然步入這十里花海,輕抬手,出神般撫過柔軟的花瓣,只覺清香掠過鼻尖。
心頭,泛起一陣觸動。
她勾唇輕笑,百感交集,眼眶卻不由得紅了幾分。
這十里花海,是皇叔親手為她栽的。
大婚那日,她未能看上一眼,沒想到第一次所見,竟只剩下一人了。
「皇叔。」她聲音淡淡,好似在自言自語,「你給我栽的花海,我很喜歡。」
這句話,她也一定要親口說給皇叔聽。
「清歌,別難過了。」倏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墨清歌回過神來,認出了這聲音:「師父?」
下一秒,青色身影划過,只見青玄子出現在她跟前,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師父,我就知道你還沒走。」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淡淡出言。
「呵呵呵,為師怎麼能放心,丟你一人在這黯然神傷呢?」青玄子不置可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