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覆水難收
「我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墨清歌看著他的眼睛道,「過兩日,你就可以放我走了!」
顧衾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啟唇道:「我會履行承諾,歌兒不要當我如洪水猛獸般,避之不及。」
「你……」
「況且,你難道不想看見,你哥哥復活?」顧衾墨打斷了她的話,問道。
聽到這裡,墨清歌眼前一亮:「什麼意思?」
「我會救活他。」顧衾墨語氣平靜,態度堅決。
墨清歌勾唇自嘲一笑,哪怕是作為一個醫者,也知道哥哥無力回天了。
「顧衾墨,你說這種話,是在安慰我嗎?」
「倘若我救活了他,歌兒能原諒我嗎?」顧衾墨注視著她的眸子,神色中略帶懇切。
墨清歌不去看他的眼睛:「我哥哥本就是受妖神殿所害,你們救他,也是理所應當,還要跟我說這種荒唐話?」
她跟顧衾墨的恩怨,與他人無關。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原諒!
「是我失言。」顧衾墨勾唇淡淡一笑,「你就當我什麼也沒說過吧。」
說罷,他從桌案上重新拿了只湯勺,開始一言不發地餵她喝藥。
墨清歌強忍著心中的恨意,勉強喝完了。
再忍耐幾日,只要再忍耐幾日,她就可以離開妖神殿了。
以後,顧衾墨與她再無瓜葛!
……
璇璣殿,琉璃閣。
夜深,窗外繁星點點,氤氳的月光繞過窗口,輕灑而下。
隔著屏風,男人的身形修長,三千墨發傾瀉而下,衣衫輕褪,美如謫仙。
每一寸肌膚,都皎如白雪,仿佛能與那朦朧月色融為一體。
只是,衣衫褪下,卻露出心口那道猙獰扎目的傷口,殷紅淋漓,血肉模糊,還在斷斷續續淌血,不堪入目。
修長白皙的指骨,將止血散與輕灑而下,那淌落的鮮血勉強凝固了薄薄一層。
塗了療傷藥,替自己簡單處理過傷勢後,衣袂輕和,隱約露出白皙性感的鎖骨,格外迷人。
顧衾墨抬眸,看著窗外清冷靜謐的月色,卻睡意全無。
轉而,他回過神,視線落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雲步輕移,顧衾墨緩緩靠近過去,伸手輕撫著桌案上那支離破碎的殘渣。
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他坐在桌案邊上,將已碎裂成殘渣的鮫人淚、玉衡,一片一片地拼接而起。
鮫人淚依舊冰藍,玉衡劍依舊皎潔,只是失了許多光輝,變得黯淡了些許。
借著月光,修長的指骨將殘渣一片片拾起,一片片拼接。
一舉一動,皆小心翼翼。
皎白的月色,輕灑在他絕塵的側臉上,都成了陪襯。
…………
翌日清晨,墨元燁便親自來妖神殿求見,看樣子,也是坐不住了。
琉璃閣大殿中,墨元燁微微低身,勉強給正座上的妖神行了個禮。
「妖神。」墨元燁語氣沉重,「小兒慘死,我想,妖神殿需要給我墨家一個交代!還有小女清歌,老夫今日也想一併帶回!」
青羽的死,對他打擊很大。
他憎恨妖神殿,也悔恨自己,那日該攔著青羽,不讓他去靈州。
可是如今,覆水難收。
他唯一的兒子慘遭毒手,女兒還被軟禁在妖神殿,生死未知。
這樣的一個妖神殿,他如何能信得過?
顧衾墨能清晰感知到,墨元燁努力壓抑著的怒火。
他啟唇解釋道:「墨青羽,乃三長老失手所殺,是妖神殿之過失,我已殺了葉銘,不知,算不算是一個交代?」
墨元燁無奈笑了笑:「妖神,人死不能復生,老夫並非是想要妖神殿以命抵命,就算妖神殿賠上千萬條性命,我的小兒,也回不來了啊!」
這麼做,又有什麼用?
「墨青羽雖已身死,但七魂六魄尚未散盡,我可向族長承諾,救活墨青羽。」顧衾墨也不多廢話,「至於歌兒,她中了楚家的魘術,如今待在妖神殿,是最安全,也是最好的選擇。」
青羽能復活?
清歌她……中了楚家的魘術?
這一系列的信息,在墨元燁聽來,都像是妖神殿編出來糊弄他的鬼話。
「妖神,你勿要戲弄老夫。」墨元燁皮笑肉不笑道,「青羽已經慘死,老夫不想讓清歌再受到任何傷害了,今日……」
「墨族長。」顧衾墨打斷了他的話,「本尊沒必要騙你,你若不信,便請回吧,在墨家靜候佳音便好。」
墨元燁既不信,他再怎麼解釋也無用。
一條性命,足以讓墨元燁對妖神殿恨之入骨了。
唯有墨清歌復活,才能徹底消除墨家和妖神殿的間隙。
所以,他無需再浪費口舌解釋。
「呵。」墨元燁冷哼一聲,徹底繃不住了,「就算妖神殿是四大家族之一,神上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獨裁專制吧?難道,就不怕受天刑閣的制裁?」
顧衾墨面不改色:「族長不必拿天刑閣來壓我,無事,便請回吧。」
說罷,他再懶得理會墨元燁,下令道:「來人,送客!」
「是!」
隨即,神使轉過身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墨族長,請回。」
「今日若是不見到清歌,老夫就不回去了!」墨元燁不願離開,兩個神使便強行拉著他,往殿外去了。
「你們放開老夫,清歌,清歌!」
「妖神,你就讓老夫見清歌一面吧,哪怕一面也好啊!」
這時候,墨清歌從內殿跑出來,恰好聽見殿外漸行漸遠的聲音,只覺得有點熟悉。
這是……父親的聲音?
「父親!」
墨清歌急忙轉身,欲往殿外去,身上卻被覆了一襲雲錦披風。
下一秒,顧衾墨輕輕摟住她的肩頭:「怎麼穿了這麼點就出來了?」
墨清歌看了他一眼:「顧衾墨,你把我父親怎麼樣了?」
「他來求見本尊,方才,已經被本尊遣回了。」顧衾墨的解釋,言簡意賅。
「什麼?」
墨清歌一想便知,父親千里迢迢來靈州妖神殿求見,定是有目的的。
想必,是為了哥哥的事來討公道的。
「我要見他!」
墨清歌出言,便被他一把攬住腰身,攔住了。
「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