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空墓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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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清歌暗暗翻了他一個白眼,心想,用得著你來提醒嗎?
多管閒事!
他淡淡笑了笑,接著道:「找個真心待你的人,嫁了也好,至於我這個人渣,便忘了吧。」
「不用你提醒,我也會的。」墨清歌冷哼一聲,「不過,你今天說話怎麼怪怪的,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
淡淡一句話,落入他心頭,有些刺痛。
顧衾墨佯裝隨口一問:「倘若我死了,歌兒會傷心難過嗎?」
聽到這裡,墨清歌心頭「咯噔」了一下,莫名有些心痛。
但轉而,她果斷道:「不會。」
顧衾墨苦澀一笑:「那就好。」
墨清歌笑了笑,接著道:「實話告訴你吧,好人才不長命,像你這種十惡不赦的變態,就只會遺臭萬年,不過,你要是真死了,那我指不定會買束炮仗,好好慶祝一番!」
這番話說完,她的心竟然更痛了。
該死,這是怎麼了?
聽完,顧衾墨嗤笑出聲,明明是笑著,卻顯得如此悲戚、悵然。
「好了,不跟你廢話了,我要走了。」墨清歌轉身,以掩飾自己的心虛,「希望,希望我們以後,再也不見吧!」
說罷,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自己的手從他掌心抽開。
這傢伙,明明說要放她走了,卻還是不捨得鬆手。
真是口是心非!
鬆開了他的手,墨清歌便轉身踏入傳送玄陣。
她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了。
「歌兒……」
顧衾墨佇立在原地,看著月白色的背影漸行漸遠,心痛的快要沒知覺了。
眼睜睜看著至愛離去,他卻留不住。
但他倒是希望,真如歌兒所說那樣,他們,再不會見!
無念,便不會痛。
心如刀絞,萬念成空。
歌兒,再也不是他的歌兒了。
這時,墨清歌踏入光圈,突然回過頭來,跟他招了招手。
顧衾墨悵然若失一笑,清淚一涌而出,如斷了的弦。
接著,便見那抹嬌小的身影消失在光圈正中心,最後,連光圈也消失殆盡了。
光圈化作飛羽,飄散,不復存在。
一如他破碎的心。
「歌兒,歌兒……歌兒!」
他閃身前去,卻抓了一懷空,所剩只有虛妄,以及無邊無際的幽冷。
她走了……
房間內,還殘留著女子淡淡的清香,一如在他耳畔呢喃細語。
自此,他終於什麼也不剩了。
顧衾墨指骨緊蜷,失魂落魄般盯著那光圈消散的方向,悵然,若失,淚如雨下,撕心裂肺。
指骨幾欲嵌入掌心,卻抵不過心痛半分。
滿是血跡的掌心,還緊緊握著那隻溫熱的香囊,微微顫抖,還有餘溫。
原來,失去一個深愛的人,比失心失魂,還要痛苦百倍。
原來,他也沒那麼灑脫。
他失的,是命。
夜深,月色朦朧迷離,燭影搖曳中,他看見一襲月白長裙走近,少女面帶桃花,笑意融融,宛若初見時那般明媚。
「歌兒……」
顧衾墨抬眸,寂滅的瞳仁中,終於多了一絲希冀、光芒。
墨清歌蓮步輕移,緩緩走近,一把抱住他,輕聲出言道:「皇叔。」
「歌兒,真的是你嗎?」
他恍惚失神,下意識抱住眼前人,顫抖的指骨,再也不想鬆開了。
「皇叔,是我。」少女的聲音空靈。
他倉皇失措地抱著少女,似乎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少女的溫度:
「皇叔剛剛說的話,句句都是妄言,其實,皇叔只想將歌兒留在身邊,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你。」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怎麼忍心放她離開?
「好。」少女柔軟的指尖,輕輕撫過他髮絲,「那我就一分一秒,也不離開你。」
「真的嗎?」
「嗯。」
這一次,就算是死,他也不願再鬆開手了。
無論山崩地裂,神界淪亡,無論混沌或是昌平,她在,便是歲月靜好。
「歌兒。」
顧衾墨恍然抬眸,所見卻只剩虛妄,懷中也只剩一陣清冷的微風,連氣息也不留。
「歌兒,歌兒!」
飄散的白裙,在燭影中化作灰燼,不復存在。
眼角,掛著一絲未乾的淚痕,他胸膛溫熱,好似夢中的那個姑娘,還未走遠。
原來,一切都是痴夢。
他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也最好……再也不回來了。
燈熄、燭滅、月冷,天色暗了,又明了,他悵然神傷地待在內殿,待在還殘落她氣息的內殿,失神落淚了一整日。
鏡花水月,終是空。
殿外的神使,也無一敢靠近叨擾,整個內殿,靜謐了一天一夜,如同空墓。
是他心底的空墓。
晝夜,青天,黃昏,他好似都沒了知覺。
…………
踏入傳送玄陣,墨清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周遭都被刺目的銀光包裹,睜不開眼。
轉瞬間,光暈消散,映入眼帘的,是恢宏氣派的墨家境外。
境外值守的守衛,看見傳送玄陣降落,紛紛抽出兵刃,提高了警惕。
但當他們看見自家小姐,不由得一驚,低身行禮:「大小姐,是您回來了!」
「快,快去通知族長,大小姐回來了!」
墨清歌抬眸,看著眼前一塵不染的族門,與一千多年前,沒有任何差別。
只是一切,都成了物是人非。
墨清歌平靜踏入墨家境地,順著少年時的記憶,一路由外門入了內境。
而墨元燁也早早地來迎接,讓人意外的是,墨煙煙也來了。
「清歌。」看見月白長裙迎面走來,墨元燁錯愕萬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清歌,你真的回來了!」
而且,還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這些天,他夜不能寐,時時刻刻記掛著清歌,擔心她在妖神殿會不會受委屈,會不會受到什麼傷害。
如今,盼星星盼月亮,終於將女兒給盼回來了。
墨清歌掃了兩人一眼,一千多年前的記憶,也一併湧入腦海之中,不由得欣喜。
她勾唇輕笑:「父親,我回來了。」
一千三百年前了,她終於又回來了。
墨元燁走近,關切道:「清歌,讓父親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說罷,便仔細打量了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