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所想所念,都是她
墨清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回見。」
「主人。」
正要走,就被玄離叫了回去。
墨清歌停住腳步,下一秒,玄離雲步輕移,一把抱住了她,將她攬入懷中。
頓時,她大腦一片空白。
記憶中的玄離,冷漠寡言,禁慾,喜怒無形於色,時常是不愛說話,不愛表露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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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的他,顯然有些不同。
那是一種,患得患失的悵然和悸動,還有擔憂。
「主人。」玄離略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畔緩緩響起,「保護好自己,請你千萬……要完好無損地回來。」
否則,他會悔恨終生的。
「嗯。」墨清歌應聲,「希望再見面時,我們都安然無恙。」
「好。」玄離輕笑出聲。
這是,他們的約定。
話落,玄離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看著那抹背影沒入天際,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出神了好一會。
主人,玄離等你回來。
…………
混沌之境,周遭,都是無邊無際的昏暗,看不見一絲天光。
鮮血,自口中噴涌而出,顧衾墨半跪在地上,修長如玉的指骨,捂著血流如注的胸膛,神色依舊淡漠,未露半分懼色。
殷紅妖冶的鮮血,順著他白皙的指縫淌落而出,丰神絕塵的臉龐,多了一絲慘白,墨發隨風飄搖,好似跌落凡塵的謫仙,依舊美得神傷。
他的內丹,碎了。
體內瘋狂流轉的玄力,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
第一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感知到如此無力。
妖神的語氣,冷淡得不著一絲溫度:「還有什麼遺言要與本神說的?」
殷紅,順著他唇角流淌而出,顧衾墨微微抬眸,勾唇冷笑道:
「你確實一點也沒變,與八萬年前,並無分毫之差,只唯獨……將她弄丟了。」
這句話,也刺痛了他的心頭。
妖神微微一怔,如觸電般心生錯愕,腦海中,突然浮現千萬畫面,都與她有關。
你什麼都沒變,只唯獨將她弄丟了。
「你說什麼,你在說什麼?」
顧衾墨薄唇輕啟,繼續道:「這八萬年來,其實你每一日都活在煎熬中,就算你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無欲則剛,就算得了這三界,你最想要的,也再回不來了!」
一番話,明明語氣平靜,卻痛心疾首。
她的音容笑貌,一點點浮現在腦海中,刻在骨子裡,磨滅不去。
他看見女子滿身鮮血,身輕如飛羽地躺在他懷裡,枯槁的唇角被染得殷紅。
「妖神,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跟你在一起了。」
背負千古罵名也好,被揣測非議也好,她既愛上,就絕不後悔。
「妖神,我們都收手吧。」
她說完,輕盈的身子化作飛羽,一片片消散在空中,抓也抓不住。
「歌兒,不要!」
肝腸寸斷,心如刀絞……
那是他第一次切身體會,原來,失去一個在乎的人,心竟會這麼痛。
生不如死。
如果他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能回來,哪怕是讓他身形懼滅,墮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他也心甘情願。
他什麼也不要了。
只要她能回來,三界,乃至他的性命,也可拋之塵埃!
為了完成月神的夙願,他甘心放棄武統三界的絕對優勢,甘心以身化作封印,隔開神界與地底界,甘心與她一同,身歸混沌。
這麼做,不僅是為她,也是為了救贖自己。
當他灰飛煙滅時,只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興許,這是最好的結局。
妖神悵然回過神來,回想起八萬年前的結局,絕塵的側臉上,籠罩上一層倉皇不安。
怎麼會是這樣?
他記得……他記得,明明不是這樣的!
「歌兒……」
他緩緩啟唇,一顆熱淚滑落眼角,卻似是流入心間,滾燙。
從前的他無堅不摧,而歌兒,既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鎧甲。
自己所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她罷了。
可是,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不,不是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妖神黯然失魂,情緒仿佛也隨之失控,「她是被我害死的,是我……親手殺了她。」
一時之間,回想起過往種種,他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見他失神,顧衾墨緩緩起身,向來波瀾不驚的面容,掠過一絲難以覺察的隱忍。
須臾,才開口道:「收手吧,這一次,只是為了你自己。」
話落,顧衾墨輕抬手,森冷的勁力凝聚掌心。
「刷」的一聲,璇璣劍隨即召來,瘋狂涌動的玄力如數灌入其中。
這一切,該結束了!
他冷著臉,反手轟出一道劍氣,將眼前的妖神一劈為二,冷冽果決。
黑袍化作殘影,被劍氣劈散,緩緩飄搖在空中,如陣陣妖冶的曼珠沙華,美到極致,便是極致的危險。
殘影逐漸升騰上空,消散、湮滅,仿佛從未存在過。
一黑一白兩道光影,在雲巔之上,交相輝映。
隔著昏暗的光芒,只能隱約看見,兩隻手掌輕合而上。
下一秒,毀天滅地的冰霜,將天際也籠罩了盡,迷境突然迸裂,乍現天光,豁然開朗。
守得雲開,見月明。
熠熠生輝的銀光,在顧衾墨周身環繞、攀升不斷,強大森冷的力量,如深不見底的黑洞,仿佛要衝破天際,毀滅一切。
蒼穹之中,數千道異象齊綻放,絢爛如虹,極盡奪目而又浩蕩。
似極光,似霓虹。
整個神界,都能窺見這絢麗無邊的異象,喟嘆連連,心生畏懼。
這是神諭出世的異象!
許多神使活了千萬年,也未曾見過一次,只在古籍中得知一二。
如今親眼所見,便是此生無憾。
神界,即將誕生一位神諭強者!
至於是正,是邪,誰都不知,因而,眾神看在眼裡,也是忐忑萬分。
倘若這位神諭為正,整個神界便能從水深火熱中脫離。
倘若為邪,今日,便是神界,乃至三界的末日。
與此同時,墨清歌還在拼命趕路,御風往中州而去。
一路上,從中州逃竄流亡的神使無數,紛紛要逃離這個危險之地,唯獨她一人,逆著光,反其道而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