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番外 萬界番(下)
外面天光明媚,微風不燥。
一抹白影輕盈落地,顧衾墨垂眸,看了眼懷裡的少女,見她唇色蒼白如紙,擔憂之意更甚。
他摸了摸墨清歌的脈象,一片紊亂,便知劇毒已經侵入她體內了。
她現在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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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顧衾墨一手抱著她,另一隻手輕抬,森白色的玄力凝聚掌心,灌入她體內,欲將她體內的毒素逼出。
「咳咳……」
須臾,墨清歌劇烈咳嗽了兩聲,一口毒血噴涌而出,依舊是昏昏沉沉的,眼皮子似有千斤重,睜不開。
收回玄力,顧衾墨抱住她,臉上的擔憂之色更深。
這毒蠱他從未見過,且雖然只沾染了一點,卻迅速蔓延開來。
得儘快想辦法給她解毒!
於是,顧衾墨放棄了回東海求助御醫的念頭,輕拂袖,在半空中劃出一面幻鏡。
幻鏡之中,卿夜那張清秀俊逸的臉露了出來,對他笑了笑:「師弟,這是怎麼了?」
「她中毒了。」顧衾墨直入正題,「你替我看看,究竟中的是什麼毒,該如何解。」
「哦,竟然還是個女子?」
卿夜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懷中的少女,看著他們親密無間的姿態,心裡莫名有些波瀾。
「師兄,這並非重點。」顧衾墨似乎有些心急,「你還是先告訴我,要如何救人吧。」
「好,讓我看看她的傷口。」卿夜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顧衾墨抱著少女輕盈的身子,卻不願將她衣衫扒拉開。
隔著衣袂,卿夜看了看她肩頭上的傷口,許久才分辨過來:「這是焚香散。」
「焚香散?」
對於這些名字,他還是較為陌生的。
「通俗來說,是一種情毒。」
「師兄可知道,焚香散何解?」顧衾墨似乎只在意這個。
「焚香散,說難解也難,說好解也簡單。」卿夜恢復正色,解釋道,「需得真心愛她之人的鮮血,便能馬上解毒,否則,九轉金丹也沒用!」
言簡意賅,沒有任何隱瞞。
需用真心愛她之人的鮮血來解毒。
可是現在,他哪裡去找這樣的人?
「師弟。」卿夜笑了笑道,「一個小丫頭罷了,死了就死了,你何必如此在意?」
顧衾墨神色凝固:「就無他法了嗎?」
「沒有。」
「我知道了。」話落,顧衾墨反手將幻鏡擊散,化作一道光影,消失不見。
他微微頷首,看了眼懷裡的人,看著她臉色慘白如紙,唇角還掛著一抹殷紅,心尖不由得刺痛了一下。
突然之間,他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不如就試試!
反正,現在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顧衾墨袖口中彈出一柄匕首,熠熠生輝的鋒刃,割破了他的手掌。
刺目的鮮血,滴落而下,緩緩落入墨清歌口中。
迷迷糊糊中,墨清歌輕抿了抿唇,舔了舔,咂嘴巴的模樣十分可愛。
口中,還在斷斷續續地念著:「墨哥哥,墨哥哥,危險……」
「墨哥哥……」
清秀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緊張著什麼。
話落,還不由自主往他懷裡鑽了鑽。
顧衾墨指骨懸浮在半空,想抱緊她,卻又拼命抑制住自己內心的衝動。
他們二人非親非故,認識的時間也並不長,可這個小丫頭,卻是第一個遇到危險時,眼睛也不眨地擋在他跟前的人。
就連昏迷不省人事了,依舊惦記著他。
原來,這世上也會有人,會記掛他,將他的安危,看的比自己性命還重要。
內心深處那塊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觸碰了一下,久久也難以釋懷。
接著,他只見,墨清歌肩頭處的傷口,不再有毒血滴落,臉色也恢復了幾分血色。
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了許多。
他心頭「咯噔」了一下。
他剛剛只是隨便一試,沒想到……自己的鮮血,真的能解她的毒,救她性命。
這也就說明……
不,這怎麼可能?
顧衾墨大腦一片空白,似乎還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何時對這個小丫頭,就動了真正的心思。
須臾,墨清歌緩緩睜開眼,只覺四肢都恢復了力氣,唯剩肩頭上的傷口還沒癒合。
一睜開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年那張丰神如玉的臉龐。
一時之間,她心情大好:「墨哥哥,我們竟然出來了,是你救的我嗎?」
方才,她被暗器所傷,昏迷得太快,所以也沒分辨出,自己中的是什麼毒。
但現在醒來便能感知到,體內的毒已經全解了。
「你……沒事了嗎?」顧衾墨還不確定地問了一遍,「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墨清歌搖了搖頭:「墨哥哥,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救的我呢?」
說罷,她的手剛觸碰到顧衾墨的指骨,顧衾墨便像條件反射般,往後躲閃了須臾。
心跳加速,思緒亂如麻。
不知怎的,得知了自己的心意之後,他會如此緊張。
墨清歌也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笑笑調侃道:「我就碰了你一下,你怎麼就臉紅了?」
這個小冰塊,臉紅起來還真好看。
好像捏一把啊!
顧衾墨眼神躲閃,心跳更快,表面上卻還要故作淡定,搪塞道:「被你嚇的。」
「我已經沒事了。」
「沒事就好。」四個字,平靜而又沉重。
「你剛剛是在擔心我嗎?」墨清歌滿心歡喜地問道。
顧衾墨依舊面不改色:「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當然擔心你了。」
明明是淡漠的一句話,卻讓墨清歌聽出幾分柔情來。
她輕笑不語,心裡卻樂開了花。
不管是怎樣的關心,不管緣由為何,只要墨哥哥心裡有她,就足夠了。
從那日開始,顧衾墨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心思如此……
但他也知道,自己註定命途多舛,不願連累了他心愛的少女。
沒有希望,便不會失望。
所以,也寧可不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而是用自己的方式,來呵護這段感情。
他的呵護,他的溫柔,總是在不經意之間流露,潤物細無聲,卻永遠都有距離。
若是可以,這樣呵護她一生一世也好。
若是歌兒願意等他,等他卸下一身荊棘,從深淵中爬出,那一日,定會將自己真正的心意,都告知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