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躺著的老人
「切！」梁冰不屑的看了楚涵一眼，轉身幫沈大媽去了。
敬老院的事情真的比較多，經過一番了解，楚涵才知道這家敬老院，是沈大媽一個人開的。
因為這一片的孤寡老人比較多，好幾年前，多位老人在家裡去世了，沒人發現，直到屍體發臭，人們才發現原來這裡還住著一個老人。
一直很善良的沈大媽自費開了這麼一家敬老院，一個人一個月只需要繳五十塊錢的伙食費，就能入住。
這些已經和家人分開居住的老人們聽聞這個消息，便選擇了來敬老院居住，希望這裡老來有個伴，不至於死了都沒人發現。
至於這個居民樓，是沈大媽一個人的，她擁有這個房子的所有權，所以，這棟居民樓無論她選擇給誰住，都有絕對的權利。
就這樣，福星敬老院開張了，基本上是把附近的孤寡老人都一網打盡。
一老頭在院子裡靜靜的坐在輪椅上，曬著太陽，他的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米粒以及鼻涕，老頭人也有些迷糊了，似乎根本沒發覺自己的儀表有問題。
剛幫老太太剪完頭髮的喬葉看見後，拿著老頭的專屬毛巾，仔仔細細的幫老頭擦了個臉，絲毫不在意老人髒兮兮的。
這一切她都做的很自然，似乎早就習慣了這些動作一般。
不一會兒，沈大媽在裡面喊道：「開飯了，小喬小梁，還有那個小帥哥，幫忙把行動不便的老人帶過來，然後你們也一起吃吧。」
於是，喬葉推著坐輪椅的老頭，楚涵也上前幫忙，把所有行動不便的老人都帶著一樓大廳，一樓大廳有幾張看起來油膩，其實擦的很乾淨的桌子，這些桌子只是有些年頭了，看起來髒而已。
梁冰和喬葉幫著老人們打飯，然後一個個的送過去，楚涵想幫忙，卻發現這裡面貌似沒有什麼活是他的，於是，他只能尷尬的站在一旁。
確保所有老人都已經吃上飯了，沈大媽給了楚涵一份飯，飯裡面是湯湯水水的，讓楚涵有些皺眉。
再怎麼說自己也幫了很長時間的忙了，如果午飯就吃這個，確實有些對自己不夠尊重。
沒曾想沈大媽卻說：「小伙子，你把這份飯送到404去，那裡有個老太太臥床起不來，幫忙餵下飯，我這裡忙不過來了，幫幫忙。
楚涵這才瞭然，急忙點點頭道：「好的，我這就去。」
他小心翼翼的端著這份飯，開始上樓。
這個居民樓總共就四層，二樓和三樓居住的都是一些基本能夠自理的，一樓居住的是一些行動不便的，四樓居住的，則是那些完全無法動彈，距離死亡只剩咫尺的老人。
上了四樓，來到404，本想敲敲門，想起沈大媽說的話，裡面的老人都臥床不起了，誰給自己開門？
於是，楚涵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進去，就聞見房間裡有一股怪味，似乎是很久沒有洗澡的味道。
楚涵皺了皺眉，朝房間裡走去，在一個已經很舊的木床上，一個身形枯槁的老人正在被窩裡靜靜的躺著，老人雙眼無神，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又或者什麼都沒想。
來到床邊，味道更大了，楚涵強忍著這股噁心，上前道：「老人家，吃飯了。」
聽到有人說話，老人的眼神才靈動了起來，她下意識的張開嘴，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楚涵用勺子舀了一份食物，朝老人的嘴裡小心翼翼的放過去，老人就這麼慢慢的嚼了起來。
一勺的湯湯水水，裡面根本沒什麼乾的，但偏偏老人嚼的很仔細，也很認真，嚼了好長時間，才又張開嘴。
張嘴的時候，老人的眼神朝楚涵撇了一眼，突然，老人神情驚喜的抬起了腦袋，這可把楚涵嚇了一跳。
看起來命不久矣的老人，身體極度的虛弱，哪怕楚涵這個外行人，都能看出老人已經沒辦法自主起床了。
當看見老人居然抬起頭，想要坐起來的時候，楚涵急忙把食物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上前扶住老人。
「您慢點。」
楚涵這才發現，老人身上很乾燥，除了很久沒洗澡的異味之外，居然乾乾淨淨的，根本不像一個在床上躺了很久的人。
不禁的，楚涵對沈大媽生出了一股敬意。
剛才和梁冰聊天中得知，喬葉從去年開始就和愛心社團一群人經常來這個敬老院幫忙，但敬老院只有沈大媽一個人，她一個人要照顧幾十位老人，分身乏術，當社團來人幫忙的時候，她很開心。
但很快，覺的枯燥的社團成員們，不願意來了，便只剩下了喬葉一個人時常幫忙。
社長大三開始進入緊張的論文學習階段，便把社長的位置直接給了喬葉，喬葉每次社團活動，肯定會來這個敬老院。
但其他人不願意，他們覺的太苦，太累。於是，退社團的人越來越多，逐漸的，就只剩下了喬葉一個人，直到梁冰加入。
但多了兩個勞動力，還是讓沈大媽輕鬆很多，這才能一直顧著躺在床上的老人。可即使如此，沈大媽也已經很偉大了。因為喬葉和梁冰，始終要離開的。
此刻，老人抓住楚涵的手臂，雙眼渾濁，卻帶著莫名的精光，她驚喜的問道：「是小亮嗎？是你回來了嗎？」
聲音裡帶著顫音，似乎很害怕面前這個年輕人回答的不是。
楚涵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的，我是小亮。」
「小亮...你回來了。」老人嘀咕著，嘀咕著，便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但她沒有睡覺，從眼角的淚就能看出。
「我們先把飯吃完好嗎？」楚涵又輕聲問道。
老人再次張開了嘴巴，然後楚涵一口，一口的餵了起來。
這次，老人吃飯的速度就正常很多，不像剛才那般魂游天外。
出了一身汗的楚涵終於把飯餵完了，剛想離開，老人又抓住了他：「小亮，我的兒，你別走。」
楚涵急忙安慰道：「我不走，放心吧，我不走，我把碗送回去，乖。」
拍著老人的手，讓老人安然入睡後，楚涵才慢慢起身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捂著嘴巴哭泣的沈大媽。
【作者題外話】：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