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一個人


  火焰自太陰山腳而起。

  許惑一步沉入地下。

  土遁屬於神通,氣血法力都可以催動。

  在地下的時候,許惑可以聽到的動靜更多。

  太陰山除了山上,山下共有兩處呻吟低語聲。

  河畔只解決了一處。

  眾所周知,呻吟分兩種。

  當許惑再次浮出地面,他的面前出現的,是一片華麗典雅的宅邸。

  這是水陰山的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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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通往山巔大殿的幽幽長階兩側,典雅的宅院中靡靡之音傳來。

  許惑摩挲著白澤圖,第一次打爆妖怪的時候,新的圖鑑就產生了。

  是一隻水獺精。

  此刻,許惑才輕輕觸碰圖鑑,一股暖流湧入全身。

  那八品境妖怪的幾千斤力量自然是微不足道,新的**能力,被許惑瞬間掌握——卸力。

  水獺精帶給自己**的提升,是對表面肌肉的掌控,提升五感中的觸覺。

  這是一種類似天賦的存在,在水中水獺卸力水流,使得自己速度飛快。面對攻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卸力化解。

  當然,自己的力量儘管卸,卸去一半還是要死。

  任何技巧都是相對的,自己現在的力量對於這些九品八品的水獺精,就是不講道理。

  院子的大門緊閉,許惑直接一腳踹開!

  嘭!

  踏過院子的石板路,許惑徑直走到房間,將那看似紅木雕琢的門扉直接斬斷!

  轟!

  「誰!」

  踩著地上的門扉,許惑看向了房間。

  精緻的屋舍間,幽幽粉帳搖曳,露出一張刷著朱紅的八步床。

  正中的桌案上,還有一盤未吃盡的羊肉。

  一對赤身**的男女,正在床上驚起。

  旁邊屏風上掛著一襲布衣,看那男子黝黑的面容,卻像是個農家漢子。

  而在他懷中的女子,卻是妖嬈豐腴,隨便送到哪個青樓,都是有做花魁的潛力。

  此刻看到許惑持刀而入,那漢子卻是猛然跳下床鋪,竟然將那女子護在身後。

  「你是何人!」

  看到那漢子一臉警惕的看著自己,許惑沒有說話。

  他屈指一彈,一朵白焰瞬間落在床上的粉帳。

  薄薄的帳簾瞬間燃起!

  房間中的水霧猛的散開。

  那漢子只覺得眼有些模糊,就好似有什麼東西被揭開一般。

  那院門精緻典雅的房間驟然一變!

  在自己面前幾步的距離,原本的地板變做了潮濕的沙地,旁邊搭著衣服的屏風化為乾枯的老樹枝。

  而在幾步之外,還維持著典雅精緻。

  漢子喉頭滾動,只覺得一股慌繆感湧上心頭。

  許惑則是淡淡道:「回頭看看你那美人還在嗎?」

  那漢子一愣,猛然回頭。

  「郎君。」

  隨著女子的聲音,那漢子當即一聲慘叫:「啊啊啊妖怪啊!」

  嘭!

  下一刻,那漢子連滾帶爬的朝著院子跑去!

  此刻,哪裡還有什麼豐腴美人?

  那原本的朱紅床榻化為了一片枯枝堆疊,鋪滿了綿軟爛葉的巢窩。

  床榻上臥著一個身材肥大如同熊羆,長著一張狐狸臉兒的妖怪!

  「這位公子,你嚇跑了人家郎君,可是要自己賠上來的。」

  那水獺精竟然毫不慌張。

  甚至還對著許惑那張臉蛋拋著媚眼兒。

  顯然,在水陰山這大半年沒有什麼高手出現,讓這些妖怪都懈怠了。

  而許惑更是懶得廢話。

  「好啊。」

  許惑淡淡走上前去,道:「那我就送姑娘一個禮物。」

  「什麼呀?」

  「送你上路。」

  ……

  片刻,許惑走出了房間,那白衣上的血漬,更重了。

  整個屋舍中已經翻湧起了熊熊火焰。

  散開的霧氣下,哪裡有什麼精緻宅邸?

  那聳立在原地的,也不過是一座破爛的黃土小屋,牆壁中間是散落著插在地上的枯枝,外麵糊上黃土。

  而此刻,因為屋裡鋪著爛葉,此刻還沒有燒透。

  院子裡依然是花團錦簇。

  但是有了對比卻是能發現,破爛的黃泥小屋更加清晰一些,腳下的繁花看起來有些霧蒙蒙的,就如低度近視一般。

  此刻,那漢子正跪在地上,沒有緩過勁來。

  「高……高人!」

  「那是妖怪?」

  許惑看著他驚恐的面容,點頭道:「是。」

  「吃的住的都是假的?」

  「沒錯。」

  「那……」

  「快回家吧。」

  許惑打斷他的話,道:「很快,火就會燒掉整座山。」

  「是……是!」

  那漢子沒敢多說,嚇得光著屁股就朝著山外跑去。

  許惑看著他的背影一眼。

  都是假的。

  至於在這裡吃了什麼,他最好一輩子都不要知道。

  ……

  對付山下一隻只貪歡的水獺精,許惑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一一斬盡。

  此刻,剩下的妖怪,都在山上了。

  走出宅院的許惑,白衣已經有大半染成了鮮紅。

  森羅刀的刀身一片濕潤,血珠子連成了線,淅淅瀝瀝的灑落在地。

  許惑並沒有什麼怕的感覺。

  也沒有噁心。

  他胸中有氣,所見所聞,卻是讓他對這個朝廷生出了疑問。

  明明有鎮魔司,明明有縣令管制。

  為何江州妖魔敢如此作孽?

  他不知道,想不通。

  對於這個世界,這個朝堂,他幾乎沒有了解。面對姜源的時候,因為害怕穿幫,他也是拿了魚符就跑。

  不過,自己總會知道。

  血痕拖灑一路,背後火光沖天!

  許惑一步一個血腳印,走上了山路。

  濃郁的火光磅礴,將水霧蒸發。以許惑為界,彷如夜色下出現了兩個世界。

  他的背後枯樹爛泥,滿山黑青。

  身前花團錦簇,玉樹琳琅。

  一道道人影出現,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好一個水獺老窩!

  那身前百餘男女面容俊朗,冷目而視。

  「殺了他。」

  不知誰開口,驟然間所有人直奔山下,朝著許惑撲來!

  許惑停下腳步。

  面對慢慢顯形的妖魔,他沒話說。

  刀,有話講。

  ……

  大殿之中。

  淡淡的燭火搖曳,卻套著一個罩子,防止熱氣外泄。

  一張張桌案擺放在大殿兩側,幾對俊美男女衣衫半褪,纏綿著互相餵食,打著皮杯兒。

  而在最高處,白陸豐正在一張玉石桌案前,正襟危坐。

  「咯咯咯。」

  「白哥哥,是玉漱這裡的東西,不合胃口嗎?」

  白陸豐身前的桌案上,擺放著羊羔肉羹,清甜瓜果,杯盞里搖晃著醇黃色的香濃酒漿。

  此刻,一名身穿道袍的嬌艷女子,正攬著白陸豐的脖頸,嬌聲低語。

  兩人坐在玉桌後的軟榻上,女人青絲如瀑,束在青色發冠之下。

  一襲道袍滑落,露出圓潤雙肩。豐腴挺翹的雪白呼之欲出,貼在白陸豐的身上。

  「不餓。」

  白陸豐乾巴巴的開口,深吸一口氣看向門外。

  怎麼還沒回來?

  「呀,白哥哥分明肚子都叫了,怎能不餓呢?」

  女人湊近白陸豐,嬌笑聲濕漉漉拂過耳畔。

  「白哥哥不會是想要……等下吃了人家吧?」

  女人鬆散道袍下的雙腿不沾寸縷,如羊脂般溫潤,輕輕疊起,挑逗似的蹭著白陸豐。

  白陸豐呼吸有些急促,卻是別過頭去。

  玉漱真人面露嬌笑,往日白陸豐都是抵死不與自己同桌,今日卻是順從。

  或許,他已經動搖了。

  自己不日便可入那破敗的觀音禪院,做一尊食人間香火的女菩薩。

  嘭!

  而就在此刻,大殿的門猛然被人砸開!

  「大……大王,不好了!」

  嘭!

  那來人渾身是血,直接跪在了地上!

  甚至連真人都顧不得叫,張口就是大王。

  玉漱真人眼神一皺,道:「怎麼回事?」

  「死了……都死了!!!」

  那跪在地上的女人抬頭,卻是半邊臉被削掉,露出了絨絨的沾血黑毛,哀嚎道:「有人殺上山來了,把兄弟姐妹們,都給殺了!!!」

  嘭!

  玉漱真人面色猛變!

  她猛然一掌拍碎桌案,直接捏住白陸豐的脖子將其提起來!

  「好你個白陸豐!」

  「本王真心待你,你上午帶異人殺來,我都揭過不表。」

  「今夜又帶人過來?」

  「朝廷軍隊?」

  嘭!

  玉漱真人直接將白陸豐甩在了地上!

  她提起身上滑落的道袍,冷冷道:「來了多少人馬?」

  「回……回大王……」

  那跪在地上的水獺精哆嗦道:「一……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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