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擒賊先擒王（3000）
「停電了！怎麼燈全滅了？」
「白痴，快看對面！是電閘跳閘了吧？」
「......」
突然陷入漆黑環境，人們會本能的不安、緊張。
再加上打在窗戶玻璃上、連綿不斷的雨聲，像是隱隱有一種不詳的徵兆。
好在，丸山社並不是三野組那樣的雜魚極道。
應對各種突發事件，還是很有經驗的。
有人在黑暗中大喊。
「都給老子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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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驚慌，不要隨意走動，打開手機、手電維持照明！」
這是丸山社的特別顧問。
——其實就是舍弟頭補佐的意思，相當於小頭目一樣的角色，不過在公司化後換了個好聽的名字。
「嘟——嘟——」
他給樓下的保安室撥打電話，荒川區分公司的總電閘在一樓的小隔間裡。
只是那頭，卻許久無人接聽。
「混蛋！電話也不接，幹什麼吃的！」
「不會又在上班時間出去瀟灑了吧？」
「小泉你離門最近，快滾去樓下看看什麼情況！」
雖然丸山社已經洗白了大半，但是除去那些普通社畜外，還是有很多殘餘著極道風氣的傢伙。
說到底。
極道，還是極道。
他們的本性可不會因為換了一層皮就有所改變。
平日裡，樓下的保安也偶爾會玩忽職守——畢竟這可是極道的大本營，哪有人會不開眼的找上來？
只是平時樓上的人們，會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會兒出了事，保安們肯定要把責任背起來。
特別顧問說話，自然好聽不到哪裡去。
「是！」
被叫做小泉的男人，身材較為矮小，但嗓門一點都不小。
很有「聲微飯否！」的味道，是極道們所追求的「根性」。
小泉在應過一聲後，就連忙向樓下跑去。
斷了電，樓道是漆黑的。
只有走廊下方的「安全通道」，亮著綠色的螢光。
電梯自然是沒法走的，只能走應急樓梯。
小泉個子不高，膽子也不大。
看著眼前黑黢黢的樓道，心裡稍稍發憷。
『早知道剛剛拿個手電筒了。』
為了在大哥......哦不，領導面前表現——既然都成了商業公司了，稱呼也得該與時俱進才是。
小泉方才只顧著快點動起來，卻沒想到這樓道里會這麼黑。
要是實打實的人，小泉可不會害怕，反而會用兇悍的姿態應對。
他打過的架，比不少處男看過的「學習資料」都要多。
可這種黑暗的環境，反倒讓他心底有些不安，總感覺會有什麼東西從陰影里鑽出來。
「呸！」
「有什麼好怕的？」
小泉輕輕啐了一聲，抬高音量嘟囔道，算是給自己壯膽了。
「踏踏踏」的往樓下跑去。
往下沒跑多久，小泉就有點奇怪。
講道理，門口的保安這會兒也該反應過來了，可是為什麼......樓下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小泉心裡的不安感愈發濃郁。
總算是來到了一樓。
樓內依舊是一片安靜，只有雨滴與地面縱情親吻的響聲，從外面傳來。
雨更大了。
「次山桑！直村桑！」
小泉叫出兩個勉強有點印象的保安名字，語氣倒是很兇。
和剛剛特別顧問叫他時的態度差不多。
在日國，不管是極道還是校園、公司，都有類似的現象，上下級、前後輩階級明顯，前輩可以粗暴的對待後輩，而後輩不能反抗。
放在極道里，就表現得愈發粗暴。
在小泉想來，他好歹是在上面辦公的人，這些保安玩忽職守，還敢如此怠慢，肯定沒有好臉色看。
這也是極道維持穩定的一種法子。
可還是沒有回應。
平時總是能聽見幾個保安聚在一起打牌、抽菸、吹牛的一樓里，空空蕩蕩的。
好像一個人也沒有。
在雨聲中，甚至還能聽見一些輕微的回聲。
「見了鬼了！這麼大的雨，他們能去哪？」
小泉心裡把保安罵得狗血淋頭，更加緊張，只想快點找到總電閘，看看到底是什麼毛病。
或者早點回樓上也行。
一個人在這鬼地方，確實有點嚇人。
可還沒等小泉邁出兩步。
忽得渾身汗毛豎起、通體發寒。
他的腳下，似乎踢到了什麼肉肉的東西。
小泉慢慢低下頭，在漆黑中勉強能看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雷電在雨夜的遠方落下。
一瞬間的白光，照亮了地上那人的臉龐，正是他認識的保安次山。
小泉的臉色，和電光一樣慘白。
更加危險的預感，像是窗外的大雨，在身體中泛濫。
他雙手冰涼，僵硬的轉過頭。
碩大的虎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向他張開血盆大口。
小泉翻了個白眼，昏厥過去。
倒在一旁的人肉墊子上。
還有股腥臊的氣味，迅速飄出來。
蘆屋良：「......」
『我這還沒動手呢，你這就被嚇昏過去了？』
這屆極道的心理素質，不行啊！
蘆屋良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四人——三個保安加上一個小泉。
當然，蘆屋良畢竟不是什麼魔鬼，沒有直接把他們全部殺死，只是打暈過去。
這些小嘍囉殺或不殺都沒意義。
對丸山社這樣的極道組織來說，幫眾要多少有多少。
極道是殺不完的。
和韭菜似的，割了一茬還會長出一茬。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只有把丸山社荒川分公司的老大幹死，他才算是真正暫時擺脫了危機。
用一句話來形容很恰當——
可以殺，但沒必要。
從另一個現實的角度來說。
蘆屋良畢竟還是要回歸現實生活的。
殺死他們老大一個、再加上幾個心腹，赤羽老師回來後，多半還能擺平。
可要是整出了一起滅掉整個分公司的慘案，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蘆屋良對這點看得很清楚。
當然。
這是在赤羽佑太能歸來的情況下。
要是回不來的話，蘆屋良也做好了打算。
無非是往哪個犄角旮旯里一躲，放置個十年八年，客串一波「十里坡劍神」，最後再出來橫掃一切。
收攏內心的想法。
蘆屋良不再停留，快步順著樓梯向上爬去。
電閘不是雷雨天氣立大功，而是他打暈保安後關掉的。
以他現在的武道水平，打暈三個保安，而且不引起太大響動，不要太簡單——尤其在他們三個正美滋滋打牌的狀況下。
但蘆屋良很清楚，在小泉之後，上面的極道很快就會派出新的、更多的人手。
他能做的，便是抓住這個小小的先機，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蘆屋良自始至終，貫徹的都是斬首戰術。
只是向樓上跑去時，蘆屋良卻是有點犯難。
他是找到了荒川分公司的地址，但可不知道對方老大呆在哪裡。
本來是想拿獨自趕下樓的小泉作為「舌頭」，誰想到他直接被嚇暈了。
事到如今，也沒有給他再做停留的時間。
——在實戰中，拿人數堆死的高手，絕非只是個例。
也是冷兵器時期常規的手段。
更何況，蘆屋良可以確定，丸山社中一定有槍（喵）械存在——丸山社和三野組的層次，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三野組裡未必沒有那種武器，但也有可能是三野修對自己的實力太過自信。
以他現在的實力，面對熱武器，也肯定是有生命危險的。
越拖下去，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必須速戰速決。
『只能賭一把了！』
通常來說，boss的辦公室，會在最高層的地方。
蘆屋良向樓上急促的奔跑。
恰好走廊上，也有好些極道走了過來——他們這時也反應過來，此事必有蹊蹺。
看到向樓上跑來的蘆屋良，很是詫異。
只是漆黑一片裡，他們看不見蘆屋良的長相，還以為是自己的同伴，開口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
「是跳閘了嗎？」
蘆屋良粗著嗓音：「有外人闖進來了！我要去向社長匯報！」
「你們快去樓下攔著，別讓他跑掉。」
說完，便腳步不停，繼續上樓上跑去。
「什麼！」
極道們都很驚訝。
什麼傢伙膽子這麼大，竟然敢闖進他們在荒川區的總部？
是腦子壞掉了嗎？
想要找上門送死？
因為蘆屋良語氣嚴肅、很有說服力。
他們真的信了蘆屋良的鬼話，連忙向樓下跑去。
而蘆屋良則是從人們身邊經過。
只是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剛剛那兄弟，怎麼好像沒有見過？」
「是啊，我們公司里，肯定沒有長得那麼好看的傢伙吧？」
——在身側經過時，有人瞥見了蘆屋良的長相。
——長得太好看，有時確實是一種麻煩。
「壞了，上當了！」
「快追！」
極道們畢竟不是傻子，方才只是一時腦子沒轉過來而已。
一旦意識到可能上當，他們趕忙用僅有的幾個手電筒，向樓梯上照去。
「嘭！」
而回應他們的，卻是一片白茫茫的粉末。
幾個小小的塑膠袋在空中打開。
大漢們正好睜開眼向上看去，猝不及防之下，粉末便落入他們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東西？好痛！」
「石灰，是石灰——」
石灰武道，再立天功！
痛呼聲、慘叫聲，連成一片。
和窗外的雨聲一起，合奏成一曲混亂但不失美感的曲調。
整一棟丸山社的寫字樓，漸漸的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