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定案(第三更)


  文安之,湖廣荊州府人。

  正統歷史上的文安之可以說是一個抗清英雄,氣節、大義都是有的。

  人本身沒有問題,就是脾氣臭了一點。

  脾氣臭,就容易被人慫恿,被人利用,然後辦出出格的事。

  政壇,從來都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可溫體仁就算準了文安之會來鬧事。

  崇禎也是打算拿此人開刀,倒不是要殺了。

  殺文安之沒有任何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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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安之是有大用的,這種人,就該被安排到草原上,讓韃子們感受儒家文化的薰陶。

  但是,首先得找個理由將他從國子監搞出來,然後被心甘情願發配出去。

  「都說說,這文安之該如何處置?」

  又是楊所修,又是楊所修!

  他出列道:「陛下,許指揮使之死,皆因國子監貢生鬧事,而國子監貢生鬧事,則是文安之帶的頭,以臣看,這背後就是文安之指使的。指使人殺朝廷大臣,這是死罪!」

  錢龍錫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衝出來怒罵道:「放你的狗屁!」

  「楊所修你豬腦子啊!文安之膽子再大,也不會帶著人去殺錦衣衛指揮使!這件事分明是他人另有所圖!」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楊所修成了左都御史,錢龍錫的脾氣就變暴躁了,看見楊所修就想罵。

  楊所修卻是不生氣,翻倒笑起來:「錢閣老如此維護文安之,莫非是錢閣老指使?」

  「胡說八道!楊所修你除了滿嘴噴糞,還會幹什麼!」

  看自己的老大被噴,左副都御史劉懋連忙出列道:「陛下,無論如何,許顯純是死在文安之的學生手中,而且這些人是文安之帶過去的,所以,臣以為,文安之算主謀!」

  吏部侍郎成基命則道:「陛下,沒有理由,文安之這個人脾氣是壞了一些,也不是第一次罵別人了,去年還帶著人去將南京禮部尚書黃錦罵了一頓。但是若是說他主謀殺了許顯純,臣認為不可能,他是一個很正直的人,也是一個很護獨的人。」

  「他與許顯純並無私怨,況且此事牽扯到國子監諸多貢生,以及國子監祭酒,不可輕易定論,臣以為當由廉政督察府的人來做清查。」

  「此案關鍵人物是董方奎,將此人提拿到北京審問,再做判定。」

  楊所修道:「成大人此言差矣,事發當日,禮部尚書溫大人便在場,尚有十餘名錦衣衛也在場,證據確鑿,溫大人的奏疏已經說得明明白白,當許顯純被打死的時候,國子監貢生都在高呼許顯純當誅!」

  成基命繼續道:「此事太過蹊蹺,若是貿然定案,牽扯國子監,恐動搖國本。」

  崇禎接過話來道:「成愛卿,牽扯國子監便會動搖國本,你此話怎講?」

  「陛下,四年一度的科舉會試下個月就要開科了,不少貢生會參加,若是在此時南京國子監發生大事,臣擔心會影響會試的正常進行。」

  何如寵也連忙出列道:「陛下,成大人所言極是,恩科不是兒戲。」

  崇禎抬起眉頭,笑道:「那兩位認為該如何?」

  成基命道:「將董方奎提審到北京,暫且釋放其他貢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證下個月的科考。」

  「胡扯!」崇禎的臉冷下來了,「圍攻鎮撫司衙門,打死指揮使,就這樣釋放,以後豈不是誰不開心了,都去鎮撫司衙門鬧一鬧!」

  眾人明顯感覺到了皇帝的怒氣,仿佛有一股威嚴壓下來。

  崇禎鋒利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掃視一遍:「大明朝什麼時候有這個規矩了?」

  「今日他們敢圍攻鎮撫司衙門,明日他們是不是要來圍朕的紫禁城!」

  此話一出,所有人大臣都跪下了:「陛下息怒!」

  崇禎站起來,道:「朕看楊所修說得對,即刻將文安之提到北京審問,將那個董方奎也一併提審過來!其餘人全部取消會試資格,暫押南京鎮撫司衙門!」

  說完,便離開,留下一眾心中各自複雜的大臣。

  過了一會兒,大家才站起來,王永光道:「都散了吧。」

  眾人便走出了皇極殿。

  韓爌和錢龍錫並列出了去,雙方互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東西。

  皇帝這次明顯是要趁此機會打壓南京國子監,為新學鋪路。

  現在北方諸省除了在新建銀行,都還規劃出建設本地大學的任務了。

  韓爌私下道:「若真是如此,必然在南直隸引起一場更大的爭論,屆時局面才是真正的混亂。」

  錢龍錫也嘆了口氣,他就是南直隸人,入閣之前就在南京任吏部侍郎。

  他非常清楚那裡的情況。

  讀書人自由習慣了,天高皇帝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但他們還沒有意識到,當今的皇帝和前幾任完全不一樣。

  皇帝現在在大力推行改革。

  表面上的改革是在推行新農政,實際上新學也在推,吏治也在整頓,連言論都在管控。

  皇帝的聖旨很快就到了南京城,文安之和董方奎被提拿出來,上了去北京的路。

  至於劉宏案,也定了,收監十年。

  這是南直隸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這個消息在南京城傳開,一時間,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應天府府尹夏定文奏疏一封到北京,提文安之說情,被皇帝臭罵了一頓。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崇禎四年的新年,會發生這樣一件事。

  而身在南京的溫體仁,已經預感到,接下來可能還會捲起更高的浪花。

  正月初十,南京城大雪。

  今年的南京城格外冷,大中午的,路邊也看不到幾個行人,實在有一種罕見的蕭條感。

  南京廉政總督察曹程到了昭獄。

  按照規矩,廉政督察在懷疑的情況下,是有權對任何一個人問話的,連錦衣衛都得配合。

  曹程來到了昭獄,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錦衣衛的昭獄,裡面陰冷潮濕,劉宏就關在昭獄裡。

  劉宏面色呆滯,目光麻木。

  曹程走到他面前,火光映照在曹程的臉上,冰冷如鐵,目光似刀劍一樣鋒利,這是一個十分幹練的人,絕對是酷吏級別的人物。

  「劉宏,王圭你認識麼?」

  「王圭……」劉宏怔怔說了一句,「似乎有些印象,哦,想起來了,真定府的王圭?」

  「想起來了就好。」曹程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笑的時候,比不笑更可怕,「告訴我,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閣下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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