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重中之重(第三更)


  不多時,又出來了幾個小太監,他們抱著一堆的奏疏,一把扔在外面的台階上。

  那些奏疏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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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正化道:「陛下有令,全部逐出宮去。」

  官員們開始高呼:「陛下!」

  但高呼也沒用,一群人被大漢將軍往宮外拖去。

  鄭芝龍正巧也要被拖出去,卻被眼尖的方正化看到了。

  「誒,等等!」方正化連忙走過去,「南安伯,是您啊!」

  「方中官。」

  「快,隨咱家一起進去見陛下吧。」

  「這……」

  鄭芝龍站起來,跟在方正化後面入了乾清宮。

  崇禎正坐在龍椅上看奏疏,看得入神。

  「陛下,鄭大人求見。」

  「臣參見陛下,請陛下賜罪於臣。」

  崇禎將奏疏放在一邊,目光落到鄭芝龍身上,眼眸清淡如水,聲音平靜:「鄭愛卿何出此言。」

  「臣與那周可言曾經卻有交往,如今他行大逆不道之舉,臣……」

  「他行大逆不道之舉,與鄭愛卿何干?」

  「陛下,臣……」

  「來人,賜座。」

  小太監立刻搬了一張凳子,鄭芝龍猶豫了一下,才坐下。

  「愛卿多慮了,朕心中有數,切不可被朝中某些人所影響到。」崇禎站起來,語氣平和,一臉的關切,儼然一副和善的嘴臉。

  鄭芝龍有那麼一瞬間也懷疑這是不是皇帝給自己設的局,但只是一瞬間而已,看到皇帝真誠的樣子,他實在不可能將皇帝聯想到那方面去。

  更何況,皇帝才二十歲。

  二十歲的少年人,怎麼可能設計這些。

  鄭芝龍沉默片刻,道:「愚臣尚不知此次陛下宣召愚臣入京有何事?」

  「天啟六年,福建大旱,愛卿仗義疏財,又率領民眾出海登台灣島拓荒,救活了無數百姓,此乃大德。」

  「這幾年東南海域局勢平穩,多有仗於愛卿,此乃大功。」

  「誠如愛卿所擔憂,周可言謀反,朝中有人彈劾愛卿,然愛卿乃朕之股肱大臣,為消除愛卿心中疑慮,朕特此招愛卿入京。」

  崇禎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青年人,笑道:「賜國姓,以示恩寵。」

  鄭芝龍霍然抬起頭,震驚地看著皇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下來的談話基本上就是皇帝閒扯淡了。

  崇禎明明就是想拉攏鄭芝龍,藉助他現在為自己拼命,卻又什麼都不說。

  就擺出一副朕喜歡你,朕就是喜歡你,朕賜予朱姓。

  張凡真是深得渣男精髓。

  一般舔狗追妹子都是:吃飯去了,在幹嘛,睡了嗎,洗澡去了,早安,晚安……

  渣男就不同了,渣男明明就想水……不對,是睡妹子,卻絕口不提。

  欲擒故縱,一套套的。

  人都有一個心理,一旦知道對方是有明確目的而接近自己的,就會心生防備。

  下午的時候,賜封鄭芝龍的聖旨就下來了。

  等鄭芝龍喜滋滋地離開了京師,崇禎也準備了一下。

  過了幾天,皇帝便一身戎裝,帶著一支京衛軍出了城,浩浩蕩蕩朝南直隸奔去。

  皇帝不在,大小事務皆交由內閣與軍委會協商處理。

  眼下北方逐漸穩定,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什麼?

  南直隸和浙江?

  不是!

  南直隸和浙江,已經有洪承疇、李邦華、盧象升、曹程、溫體仁、曹化淳這些人。

  完全沒有必要皇帝親自去指揮,給他們定了目標,讓他們往目標去奔即可。

  那皇帝現在親自跑到南方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去清江督造船廠!

  別看皇帝很大方的給了鄭芝龍一個國姓爺的賜封,但這已經說明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什麼問題?

  大明朝的海軍實力太弱,以至於皇帝居然要用國姓爺的名號,來拉攏一個海盜。

  並非他張凡心胸狹隘,而是鄭芝龍的勢力孤懸海外,影響實在太大,一旦哪一天他撂擔子不幹了,後患無窮。

  海上那些人可都是只認鄭芝龍而不認朝廷的。

  你想想啊,出征安南已經在布局了,到時候安南打下來了,糧食卻無法海運到杭州、登萊,而是要走陸路,多麻煩,成本多高?

  西南本身多山,交通不發達,走海運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朝廷不能真正控制東南海域,中原就無法與安南建立有效的運輸體系,即便打下來了,糧食要運回來也是個大問題。

  所以,現在對於崇禎來說,最大的問題是清江督造船廠,是海軍的裝備問題。

  只有控制在自己手中的海軍,還是真正的海軍,別人家裡的私軍,那是定時炸彈。

  不過這一番蜜棗給完後,鄭芝龍回去想必也是更加賣命了,必然會與周可言不相往來。

  不僅如此,為了向朝堂上下證明自己的清白,還會派人去搜查周可言的下落,不抓住周可言誓不罷休。

  這正是崇禎要的效果。

  其實走大運河會更加便捷,但是為了安全起見,崇禎並不打算用船。

  船這東西,萬一有人在裡面放火藥怎麼辦?

  自己雖然是皇帝,可也是肉體凡胎啊,被火藥一炸,即便沒有炸死,船沉了也就玩完了。

  走陸路是最保險的。

  崇禎帶的京衛軍都是清一色的騎兵,各個驍勇善戰,裝備精良,一般的劫匪想要圍堵偷襲,都是找死。

  九月的秋風吹過華北平原,捲起漫天的落木,天地間充滿了蕭瑟氣息。

  雖然沒有乘船走京杭大運河,不過也是一路沿著河岸而行。

  進入山東地界之後,崇禎時不時便能在大運河上看到一艘艘河船從南方駛來,運載著糧食和貨品。

  這些糧食和貨品大多數是到通州,卸下來,然後在北京城售賣。

  現在北京城在擴建,人口數量在增加,廢除賤籍後的許多無田無錢的人,為了討生活去北京城干苦力,幫人搬貨。

  消費的需求也在增加,需要的糧食和貨品自然也就不斷增加。

  這原本是好事,可在崇禎看來,這卻並不是一件好事。

  為什麼這麼說?

  京杭大運河是貫穿南北的一條大河流,在歷史上,屬於明清漕運重中之重。

  僅僅大明朝,在京杭大運河上就安排了漕運人手12萬,專門運輸官府所需物資。

  而京杭大運河可以說是大明朝的命脈所在,一旦大運河的漕運受損,順天府會有滅頂之災。

  例如這一次的南直隸**,就有不少人擔心順天府的糧價就暴漲。

  所以說,這並不是好事。

  帝國的首都,對東南的依賴太重,相當於國家的許多戰略資源掌握在東南一帶,這特麼有緊急戰事,要調度效率就會非常慢。

  風險自然就大了。

  好在這一次南直隸暴亂,順天府糧價並沒有暴漲。

  為什麼?

  因為北直隸的新農政收穫頗豐,山東省的糧食產量也漲了,北方對東南的依賴相對減弱,再行政效率的提升,湖廣的效率源源不斷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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