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逼問(第二更)


  這名單上可是有七十三位官員的名字。

  有在應天府任職的,還有寧國府、蘇州府、松江府、徐州等地的官員。

  待汪承言念完之後,被念到名字的官員心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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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汪承言更是面色發白。

  松江府知府李松才道:「陛下,臣冤枉,臣今日剛到南京城,便來了督師府,決然不會去富春院。」

  其他人一見李松才喊冤,自然也跟著喊冤。

  那汪承言道:「陛下,不能僅憑著一張名單,便判定臣等今日去了富春院。」

  崇禎道:「說得對,諸位都是朕的社稷之臣,朕怎麼能憑一張名單,就誣陷諸位?」

  眾人高呼:「陛下聖明。」

  一邊洪承疇心裡呵呵道:你們高興得太早。

  他還是很了解皇帝的作風的,沒有準備,會給你們亮底牌?

  崇禎道:「去將人帶過來。」

  果然,錦衣衛將富春院的老鴇帶了過來。

  老鴇心裡是又疑惑又害怕,自己今天啥也沒幹啊,怎麼就被帶到這裡來了呢?

  尤其是到了後院,看見幾百名官員跪在那裡,那心情,簡直可以用驚濤駭浪還形容。

  而且她還看見地上又鮮血和腦袋。

  最近被帶到了皇帝面前,看見皇帝後,大吃了一驚:「公子,是您……」

  「跪下!」

  老鴇被摁得跪在地上。

  崇禎道:「今日你給朕的這名單上的名字,可有出路?」

  老鴇恍惚間道:「沒有任何出路,每一個客人,咱都有記錄來的。」

  這下汪承言他們就恨不得把這老鴇給剝皮抽筋了。

  崇禎道:「汪大人,聽到了麼?」

  汪承言是徹底沒話說了。

  「公子,這……」老鴇依然是一臉疑惑。

  汪承言道:「陛下恕罪,臣一時糊塗!」

  老鴇一聽,當場就傻了。

  再一看周圍,再瞧瞧崇禎:「你是……」

  洪承疇呵斥道:「休得無禮!」

  老鴇連忙把前額貼在地上:「民婦參見天子,萬歲萬萬歲!」

  崇禎擺了擺手,那老鴇便被帶了下去。

  夕陽已經慢慢沉入地平線,西方天幕的眼色層次漸深,由深藍色變成橘色,再又橘色到緋紅、深紅,最後是玫瑰紅。

  這樣的美景,某些官員心裡卻是一點也美麗。

  「汪承言!」

  「臣在!」

  「你現在再來跟朕說一說,為何朝廷三令五申,官員依舊再犯?」

  「回稟……回稟陛下,臣有罪!」

  「何罪?」

  「臣不該去富春院。」

  「夏愛卿,你來跟朕說說,為何朝廷三令五申,官員依舊再犯?」

  夏定文道:「此官員作風之問題所在,奢靡浮誇,紙醉金迷,自然不能守正,便不能立事。」

  「當如何?」

  「當正官吏之氣,若官員皆沉迷錢財酒色,便是新政遙遙無期!」

  「朕要具體的方法,當如何?」

  「以司法監察百官,嚴令禁止受賄、權色。」

  「如此便能在一年之內新政落下?」

  夏定文硬著頭皮道:「可行!」

  「還有無它法?」

  「官員守紀,自然可行。」

  「好,你夏定文今日便領一個軍令狀,一年之內,應天府新政全面落下來,若是不成,一年之後,提頭來見朕如何?」

  夏定文立刻害怕起來:「這……」

  你看,說都會說,真的要定目標,要抗責任,就猶豫起來。

  開會不是吹牛逼,張凡從來不喜歡開會讓下屬跟自己吹牛逼。

  吹牛誰都會,擔責才是硬道理!

  沒有責任,就沒有壓力,自然就沒有想解決辦法的動力。

  夏定文當然害怕,因為大家都知道,應天府的土地兼併依然還很嚴重。

  戰爭只摧毀了金陵城內的反抗勢力,在地方上,還有大量的地主、鄉紳和商人掌握著資源。

  六合縣的例子就說明了這一點。

  大明朝太大了,人口眾多。

  他們將自己偽裝起來,等待事態平息。

  就他夏定文這裡,這段時間就有無數人悄悄來送禮。

  為何來送禮?

  借他的名義,將自己的田產和家產保護起來,以前漏的稅的記錄也隱蔽起來。

  夏定文知道,一年時間將新政全部下落到應天府,要得罪很多人。

  「如何?」

  皇帝威嚴的聲音便在耳邊。

  夏定文又道:「臣有一個條件,若是陛下答應臣,臣便將這顆腦袋暫存在陛下這裡,一年之後見分曉。」

  「你儘管說。」

  「除了肅整官吏風氣以外,還應該調動百姓,所以,臣懇求應天府日報,由臣來主責。」

  一聽夏定文說要調動百姓了,李松才立刻道:「不可!一旦調動百姓,必然有暴民作亂。」

  夏定文立刻道:「此法,盧大都督與李相公(李邦華)在廬州府已經嘗試,並且效果甚好。」

  夏定文也不想說這件事的,畢竟一旦調動起老百姓,那就真的是風捲雲殘了。

  無論怎麼說,某些官員還是想地主老爺們繼續存活下去的,這樣他們也有更多的收入。

  可夏定文突然來了這麼一出,自然就觸碰了不少人的利益。

  李松才痛罵道:「夏大人,那樣造成了不少忠良之士的枉死!」

  崇禎立刻接過話來:「誰枉死?你給朕說清楚!哪個忠良之士枉死?」

  他目光如鋒利刀劍,釘在李松才身上。

  李松才頓時啞口無言,他當然是憑著自己以為的張口就來。

  當然有人枉死,可至於誰枉死了,李松才才不會在意,他之所以這麼說,完全是哪這個當反對的理由罷了。

  「你們是朝廷重臣,治理一方的大吏!每一句話,都要有理有據!要不然朕要你們有何用!」

  李松才道:「臣知罪。」

  崇禎道:「夏愛卿,你提的要求,朕都答應你,洪督師也會全力支持你!一年時間,可以全部辦妥?」

  夏定文心裡真是一萬隻草泥馬在咆哮。

  他硬著頭皮道:「臣定不負君父所託!」

  皇帝啊,你特麼做個人吧,明明就是你逼我這麼做的,現在卻還一副好像是我自願提出這種解決辦法的一樣。

  搞得現在大家都想殺了我。

  崇禎看著李松才道:「應天府一年可以將新政全部實施下去,落到應天府每一戶人家,你松江府呢?」

  一遍的洪承疇已經對皇帝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皇帝這御下之術,簡直讓人沒法討價還價。

  洪承疇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剛才他還在疑惑皇帝今日這一連竄的操作,直到現在,夏定文立了軍令狀,他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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