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都撞到一起了!(第三更)


  就在朝堂上下還在爭論是否大舉北伐的時候,接下來兩年的基調基本上是定了。

  崇禎掃視一轉,道:「周閣老呢?」

  一提到周道登,大家臉色都變了。

  東閣大學士劉鴻訓道:「回稟陛下,周閣老身體有恙,在家中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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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隨手從桌上拿出一份奏疏,那奏疏是順天府治中(明朝官職)魏正炎彈劾劉惜君的,就是關於前一段時間,劉惜君在朝堂上將周道登給氣暈過去一事。

  「他那好孫兒人在何處?」

  皇帝此言一出,現場氣氛頓時凝固了。

  「怎麼?」

  眾人道:「臣等不知。」

  皇帝的臉色立刻就陰沉了下來:「韓爌,集結地痞流氓,意圖毆打朝廷命官,這該當何罪?」

  韓爌立刻甩了一個鍋:「陛下,此事當由治安督察總府來審訊,臣不敢僭越。」

  崇禎道:「那朕來問問諸位,對此事的看法?」

  「顧炎武,你來說。」

  顧炎武出列道:「陛下,此事得從頭說起,關乎到女子的生計問題,陛下之前說要將貞節牌坊全部廢除,此事這幾個月在民間引發了極大的轟動,引來了諸多的反對。」

  「而周閣老便是關於此事與劉大人爭論,周閣老是其中反對者之一,劉大人直言周閣老家中有五房小妾,為老不尊,其中一位叫阿如的小妾被周閣老的正妻逼得投井自殺,周閣老卻一言不發。」

  「竟有此事?」崇禎的語氣變得鋒利起來,「堂堂內閣大學士家中發生命案,便就此作罷?」

  「因為是小妾自殺,治安督察府的人也沒有證據抓人。」

  「諸位怎麼看?」崇禎掃了一眼韓爌,他是內閣首輔。

  徐光啟道:「陛下,老臣倒是有一言要說。」

  「徐大人但說無妨。」

  「現在北京製造局的女工人數急缺,目前紡織局還缺800明女工,尋常人家女子並不願意到北京製造局從事事務。」

  「這是為何?」

  「因為擔心被人說閒話。」

  這就是舊時代的理念,束縛了勞動力。

  眼下大批量的銀鈔下放到民間,民間急需要商品的輸出,包括糧食、絲織品、茶葉等等。

  如果勞動力被束縛住,就算你的紡織機更新換代了,沒人,所有的設備也只能放在那裡。

  這就是為什麼崇禎在南京城關閉青樓的原因,因為勞動力這東西,在整個社會經濟裡面,是基層土壤。

  現在北京面臨的問題是,女工短缺。

  而周家暴露出來的問題,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貞節牌坊這事簡直就是一種畸形的意識形態。

  明末許多家族會拿各種東西做政治資本,例如被廷杖,例如比誰家的貞節牌坊多。

  你以為他們真的是為了守住貞節牌坊那份榮譽?

  不不不,都是為了博取名聲而已。

  「韓爌,此事你怎麼看?」

  為什麼一直問韓爌?

  因為韓爌是首輔啊!

  民間的通貨膨脹,民生問題,是首輔第一要考慮的問題。

  這是在逼韓爌做說話。

  將通脹的任務壓在韓爌身上,他會做什麼決定?

  他肯定也希望商品能更多的生產出來。

  那麼解放女工的勞動力,是方法之一。

  韓爌頓了頓,道:「陛下,臣也以為周夫人做的有些過分了,畢竟周閣老是內閣大學士,如此醜聞,傷風敗俗,不成體統。」

  你看,這壓力一壓下來,人的立場就變了。

  「此事交由治安督察府去調查,讓閻鳴泰派人去,要查明真相。」

  「是!」

  眾人這下都知道了,皇帝這是要力挺劉惜君。

  風向要變了!

  而且屁股決定腦袋,內閣接下來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平穩物價。

  平穩物價的方式之一就是拉動生產。

  諸位大臣都退下去了。

  崇禎也回了乾清宮。

  隨後,他單獨召見了孫承宗。

  「鄭芝龍那邊目前進展如何?」

  「陛下,鄭芝龍那邊杳無音信,臣派人前去查探,也毫無結果。」

  「他沒有給你一個答覆?」

  「有,答覆是派人出海巡查,無果。」

  「你如何看?」

  孫承宗道:「老臣斗膽直言。」

  「但說無妨。」

  「鄭芝龍此人明面一套,暗地裡一套,其勢力在東南沿海頗為龐大,若是陛下想要從安南運回糧食,則必須清掃東南,而鄭芝龍卻對朝廷虛與委蛇,如今招安、賜爵皆無果,朝廷當強勢質問。」

  崇禎神色平靜道:「朕知道了,孫愛卿這段時間辛苦,早些回去歇息。」

  「臣告退。」

  孫承宗走後,在門口恭候聽宣的王在晉進了乾清宮。

  「李自成送過來的奏疏,朕都看了,你對成都府此次事件怎麼看?」

  「回稟陛下,《大明國土管理法》頒布在即,正好可以利用此次事件為新法立威。」

  「朕聽說最近北京城有許多人對你有很深的成見。」

  「老臣身居要職,為陛下收天下山川河流,自然有無數人想要置老臣於死地,然此法乃為我華夏立萬世之基業,臣死不足惜!」

  「好!好一個死不足惜!將你的人派到兩京十三省,還有北府,全部派出去,給朕好好的查!朕會讓治安督察府和軍區的軍政官員,以及地方行政官員全力配合你,誰敢阻攔,朕就砍他們的腦袋!」

  「臣遵旨!」

  在大明朝朝堂上低調了四年的王在晉,終於出手了。

  並不是說他本人想低調,而是收羅華夏的山川、河流、樹林等等,本身就是一項非常複雜的工作。

  他必須得將所有統計好之後,再行動。

  而崇禎之所以讓他來做這件事,其實就是要收天下資源,以後只能由朝廷調度、分配,要將華夏的資源合理利用。

  利用到民生、國防和科技上。

  像現在這般,全部被私人占窩,其實就是資源大大的浪費。

  第二天,中秋節,北京城倒是熱鬧得很,新城區也已經人流如梭。

  周道登的事情就這樣完了麼?

  當然沒有,應該說才剛剛開始。

  看似只是他的妻子逼死了一個妾,但剛好就撞到了如此敏感的時期。

  而偏偏四川的事情又有了新進展,矛頭也一下子指向了周道登。

  什麼新進展?

  成都府官員私占礦山,逼死礦工二十餘人。

  可以說,李自成的這份奏疏遞上來,是血淋淋的。

  而成都府的知府恰好是周道登舉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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