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化龍去吧
「你造化大了。」
蘇羨魚走到小母馬的身前，用手拍了拍小母馬很有線條感的背。
說出來可能不信，這匹小母馬差點成了他轉世投胎後的母親。
還好關鍵時刻，他讓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金色蟾蜍魂魄，代替自己轉生進小母馬的肚子裡，這才沒有讓那想想就覺得尷尬無比的一幕發生。
但蘇羨魚還是決定補償小母馬一番。
不管怎麼說，兩者本該有一段玄之又玄的緣分，雖然這段緣分被他生生給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可是在補償小母馬之前，蘇羨魚先要給馬廄里，正目瞪口呆的一對老夫婦解釋一下。
此時此刻在馬廄之中，有一對老夫婦，應該是小母馬的主人，本來正在給小母馬接生。
對這對老夫婦來說，這只不過是一次普通的給馬匹接生，畢竟之前也做過幾次這樣的事情了。
但這一次的小母馬生產，情況卻有些不同。
簡單來說，就是景象太不凡了，太奇特，讓這一對加起來活了一百五十多歲，什麼場面沒見過的老夫婦，也覺得震驚無比。
也不怪他們，畢竟誰見過一匹小母馬要下崽，還引來天降祥瑞的？
就在小母馬要下崽之前的半柱香的時間裡，這一對老夫婦見到了許多超越他們認知的事情。
有靈狐銜著仙草，從虛無中生，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了村子的盡頭。
有玉兔搗藥，藥香撲鼻，怡人心神，讓人忍不住心曠神怡，比陳年的老酒都更加的醉人。
有青鴉自窗欞飛入，結草銜環，灑下光雨，比正月十五的煙花還要更加的瑰麗，讓人目眩神迷，目不暇接。
有神女反彈琵琶，樂聲清脆，餘音繞樑。那神女長得真俊，比村里最水靈的姑娘都要更加俊俏。
種種異象層出不窮，一個異象剛滅，就有一個新的異象產生，在小母馬下崽前的半柱香的時間裡，根本就不帶停歇的。
所以這一對老夫婦簡直是驚呆了。
而且在種種異象剛剛消失之後，他們就看到蘇羨魚憑空出現，而且還像是扔了一隻巨大的蛤蟆進了小母馬的肚子裡。
緊接著小母馬就下崽了。
那下的崽也不尋常，普通的小馬駒剛生下來，戰都站不穩。
可現在剛生下來的這匹小馬駒，不僅站得穩穩噹噹的，而且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無垢，渾身的皮毛油光發亮，顯得十分神駿。
而且這匹小馬駒高高的昂起它的頭，一雙眼睛更是神采奕奕，甚至讓一對老夫婦不敢與之對視。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發生的這一切，實在是超出了這一對老夫婦的認知。
如果不是這一對老夫婦的神經足夠粗，而且有一種「反正我倆都已經快要入土了，什麼事情俺們都不怕」的精神，此時說不定已經暈過去了。
現在這一對老夫婦沒有暈過去，他們發現了站在馬廄旁的蘇羨魚，兩雙眼睛就死死的盯住蘇羨魚，也不說話。
蘇羨魚：「……」
這麼盯著人看，這真的好嗎？
他笑了笑，對這一對老夫婦說道：「大爺大媽，你們什麼事情都沒有看到。」
「不，我們看到了！」大爺很倔強。
「就是，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之前那畫面就跟放電影似的，我們兩個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大媽也是一生不弱於人，不願在言語上妥協。
蘇羨魚笑了笑，而後打了個響指。
「我說，兩位大爺大媽，你們什麼都沒有看到。而且你們沒有一匹小母馬，小母馬今天也沒有生產。」
「你們沒有見到過什麼異象，沒有見到過地涌金蓮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情景。」
「你們兩位回屋休息去吧，屋裡你們的炕沿下邊，有十萬塊錢。那是你們外出打工的兒子，給你們寄回來的錢，你們都存在那了。」
他說完這段話，仿佛言出法隨，兩個大爺大媽的眼睛就出現了短暫的失神，而後瞬間就又明亮起來。
「啊，老婆子，我們的兒子，竟然給我們寄了十萬塊錢回來。」
「是啊，兒子真孝順。不過老頭子，我怎麼記得，之前你總說兒子不孝順來著，外出打工十幾年，連個消息都沒有，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肯定是你記錯了，你看兒子不是給咱們倆寄錢回來了嗎？都藏在炕沿下邊了，我們去看看。」
「噓，你小聲點。那麼多錢，小心隔牆有耳。」
這一對老夫婦，互相攙著走回了屋中，對馬廄以及馬廄旁邊的蘇羨魚視若無睹，就好像這些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給了這一對老夫婦十萬塊錢，也算是對這一對老夫即將失去一匹小母馬和一隻小馬駒的補償。
雖然十萬塊錢並不多，但是買兩匹馬應該是足夠了，老夫婦甚至還有的賺。
也不是不能給得更多一些，只不過對於這一對老夫婦來說，給得太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蘇羨魚做事，講究一個度，講究一個因果。
……
在安排好了一對老夫婦之後，蘇羨魚走到小母馬的身前，又用手捋了捋它的鬢毛。
「你的原主人，等同於是已經將你買給我了。」
「你我既然本應該有這樣一段緣分，那我也不能虧待了你。我送你一樁機緣，能夠抓住多少，就看你的造化。」
蘇羨魚說著，從自己的造化空間之中，取了一根半尺長的靈草出來。
這是他在飛升池中，所尋到的一株靈草，名叫「啟靈草」。
尋常的野獸若是有幸能夠吃到一株啟靈草，就能夠在短時間內，迅速的開啟靈智。
並且能夠改造自身的根骨，讓野獸能夠很快的成為妖修。
打下的妖道根基也會很紮實。
蘇羨魚將這一株半尺長的「啟靈草」放到小母馬的嘴邊，小母馬嗅了嗅，似乎還有點嫌棄，不願意吃它。
「快吃吧，給你的機緣，你要抓住。」
他笑著，又將「啟靈草」往小母馬的嘴邊送了送。
小母馬這才不情不願的，將「啟靈草」牛嚼牡丹一般，給盡數吞進了肚子裡。
在小母馬身邊，那一匹剛剛生下來的小馬駒，別提是有多羨慕了。
小母馬吃完一整株「啟靈草」，眼睛登時就明亮起來。這「啟靈草」的藥效很強，而且起效很快，對於野獸來說，簡直就是最好的靈丹妙藥。
是求之不得的莫大機緣。
送了一株「啟靈草」之後，蘇羨魚想了想，索性又從造化空間之中，取出了一株巴掌大的小草，像是一團雜草一般。
不過若是仔細去看的話，會發現這一團雜草之中，有一條拇指長短的小龍虛影，在草葉之間遊動。
已經吞食過「啟靈草」的小母馬，此時的靈智已經開了一部分，並且智慧也在迅速的增長。
這一次它的眼睛之中，再沒有絲毫的嫌棄。
它看了一眼蘇羨魚，在確認了蘇羨魚是將這株小草送給它的之後，眼神之中充滿感激，然後毫不遲疑的，將這一株小草吃得乾乾淨淨。
旁邊的小馬駒，眼中的羨慕之色更濃了。
蘇羨魚送給小母馬的第二株小草，名字叫做「化龍草」，妖獸若是吞食了這種草，體內就會漸漸的產生一股神龍的血脈。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股神龍血脈也會越來越濃郁。
等到時機成熟，妖獸就很有可能一躍沖天，徹底的化身成為神龍，成為這一種神威浩瀚的神獸中的一員。
當然，這種機率很小，單靠一株化龍草就想化龍，並不是簡單的事情，需要經過漫長歲月的苦修才行。
不過不管怎麼說，也是給了妖獸們一個化龍的希望。
這個希望，對於妖獸來說，就可以說是價值連城。
蘇羨魚給了小母馬兩株草之後，絕對基本上算是還清了與小母馬的這一次的因果糾纏。
不是他大方，是他不得不將「啟靈草」和「化龍草」送出去，因為這是他和小母馬的因果。
一個境界不凡的修士，和一匹小母馬產生了因果，這看起來好像是荒誕不經，但其實卻並沒有什麼可意外的。
畢竟對於天道老爺來說，一個強大的修士和一匹小母馬，本質上也沒有什麼不同，為什麼就不能產生因果糾纏呢？
蘇羨魚如果今天一走了之，不去管這匹小母馬的話，那很有可能會留下後患，這匹小母馬可能會以某種形式，出現在他今後的修道之路上，並且成為他大道前行的絆腳石。
所以還不如現在就把這樁因果了結，把該還的債都給還清。
「希律律——」
這時一聲清脆的，但卻底氣不足的馬鳴，在蘇羨魚的旁邊響起。
原來是小母馬剛剛下的崽，那一匹小馬駒，眼饞「啟靈草」和「化龍草」，卻發現自己連個湯都沒得喝，所以猶豫了一番後，還是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希望蘇羨魚能夠注意到它，也給它點機緣。
蘇羨魚隨便從手裡漏出來點什麼，對於小馬駒來說，都會是莫大的機緣，對它今後的妖修之路來說，都將是難以想像的助力。
「你難道也想要機緣不成？」
「你這隻癩蛤蟆，之前已經只剩下一具魂魄軀殼，所有的意識都已經煙消雲散了。現在我讓你投生成為一匹小馬駒，讓你能夠重新擁有小馬駒的意識，這對你來說，本身就是一樁最大的造化，讓你擁有了重新修煉，重新成為一個妖修的可能。難道這樣你還不知足，想要再索取什麼不成？」
「我可告訴你，若是你索取無度，我可能會將你回爐重造，重新打成一個魂魄軀殼。」
蘇羨魚說道。
小馬駒慫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提什麼索取機緣的事情。
這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倒是惹得蘇羨魚心情大好。
「也罷，也不是不能給你點東西。」
「你太蠢了，索性就讓你更聰明點好了。不然即使你重新成為妖修，若是還只能修成金色蟾蜍那種程度，對我來說也沒什麼用。若是你能更進一步，才算多少有點用處。」
蘇羨魚說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小馬駒的眉心之處。
一道亮光自他的指尖產生，而後化成了一粒豆子，融進了小馬駒的眉心之中。
小馬駒原本已經算是很清亮有神的一雙大眼睛，頓時變得更加靈動，更加的神采奕奕。
「好了，你們兩個過來，排隊站好。」
蘇羨魚拍了拍手，一大一小兩匹馬就從馬廄之中走出，然後並排站在了蘇羨魚的身前。
「最後再囑託你們兩句話。」
「第一句，給你十年的時間，至少修煉到三品金丹境界，達到能夠勉強化形的程度。到時候來找我，我會給你們進一步的指示。」
「第二句，在你們修煉的過程中，努力卻攫取機緣可以，但是不能傷害到人類。倒不是說，如果有人類要傷害你們，你們不能反抗。這種情況下，可以反抗，正當防衛我可管不了你們。我的意思是說，你們絕不能做主動傷害人類的事情，若是讓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好了，話已說完，你們兩個就去深山老林之中待上一段時間，在未化形之前，就不要再回到人類世界中來了。」
蘇羨魚說完，兩巴掌分別拍在小母馬和小馬駒的屁股上。
兩匹馬同時「希律律」的嘶鳴一聲，而後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的朝前走去。
蘇羨魚笑了笑，說道：「化龍去吧！」
而後一指點出，一道風憑空而起，追在兩匹馬的身後，讓兩匹馬不得不加快速度，朝前狂奔。
這兩匹馬，也算是蘇羨魚隨手丟出去的兩枚棋子。
等到兩匹馬達到三品金丹境界，能夠化形之後，蘇羨魚會助它們打進妖族的決策層。
無間道麼，等同於在妖族之中埋上兩枚釘子。
只不過這兩枚棋子最終能不能夠發揮效果，現在看來還是未知之數。
不過也沒什麼，反正就是他隨手下的一步棋而已，若是能發揮效果，自然是極好。
若是最終沒什麼用，也算不得什麼損失。
只不過是閒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