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行千里路


  一行車騎行駛在白雪蒼茫的大道上,數十輛馬車載的都是糧草衣物。

  自從和曹操談論天下會有大旱之後,許濟就開始想著辦法如何應對這場災難。

  雪已經停了,溫暖的陽光照射在人身上,讓人有種風輕日暖之感,使得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數十架馬車中,有一架特別寬大,尤其顯眼,這本是曹操的座駕。

  不過當許濟決定要走訪兗州各地,尋兗州可興修水利之地時,曹操毅然將自己的馬車讓給許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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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濟回想臨走之時,曹操那不舍的話語:

  「如今天寒地凍,伯雅此去須保重身體,多備些衣物,操再安排幾位奴僕在路上照顧伯雅飲食起居;而且路上泥濘顛簸,伯雅就莫要騎馬,伯雅為操勞力,那不如就乘操之駕,如此操才有所心安;伯雅此行,一路珍重,操在鄄城盼伯雅早日歸來。」

  想到曹操那黝黑的臉龐上帶著深情的注視,不舍的拉著自己的手,許濟忽然覺得,比起史書記載的劉備,二人籠絡手下人心的手段倒也類似。

  許濟這次並沒有拒絕,因為此時的車上不僅是許濟一人,還多了兩個跟屁蟲,十六歲的曹昂坐在許濟左邊,七歲的曹丕坐在許濟右邊。

  看著兩個小傢伙時不時的掀起車簾,露出一臉歡喜激動之色,許濟嘴角的笑容微微展開,回想起前世,似乎小時候也如同這般。

  二人回過頭,見自己剛拜不久的老師在旁邊看著自己微微笑著,年長的曹昂才想起老師就在身旁,自己剛才的一番動作似乎有一些輕佻了,曹昂趕緊整了一下衣服,拱手一禮道:「老師,昂失禮了。」

  旁邊的曹丕有樣學樣,跟著曹昂向許濟行了個禮。

  「你們二人不必如此,我本就是一個隨性的人,不用隨時行禮,而且老師和你們小時候並無不同,那時的我和你們一樣,每當得知要外出遠遊時,總是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和嚮往。」許濟說完大喇喇的躺在馬車的坐塌上。

  二人看著眼前的老師如此隨性,想躺就躺,想坐就坐,絲毫不像阿翁請的那些大儒,刻板嚴厲!

  「老師,你真的會夜觀天象嗎?」曹昂看著躺在自己面前的許濟,小心翼翼的問道。

  「略懂罷了,其實老師我也不甚精通。」許濟緩緩睜開眼,懶洋洋的回道。

  「那老師可否教於昂?」曹昂帶著希翼的眼神望向許濟,而旁邊的曹丕的小眼神也微微冒著幽光。

  許濟聞言,看著兩個帶著期盼眼神的小傢伙,許濟心中微微苦笑,濟也不懂啊,我只是按照後世的歷史和你老子吹牛逼來著,我可不是那隆中諸葛,都能將東風借來。

  雖然心中苦笑,臉上卻波瀾不驚,輕聲問道:「為什麼想學這些?」

  許濟話落,只見曹昂應聲回道:「昂想替阿翁掃平亂世,阿翁與昂言老師是天下一等一的智者,昂跟在老師身後,能學到真正的治世之學。」

  許濟看著眼前這個在二十歲便讓馬救父的曹昂,心中甚是為其憐惜,多麼好的孩子啊;可惜史書上卻將其一筆匆匆帶過,不過,我許濟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就不會讓你再經歷歷史上那般的苦難。

  許濟起身微微摸了摸曹昂的頭頂,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曹丕也把頭伸了過來,帶著希翼的眼神看著許濟,許濟嘴角一笑,伸出手也撫摸了一下曹丕的頭頂,開口說道:「你們兩個小傢伙,放心,我會把我會的都教給你們。」

  心中卻想的是,會的我肯定教你們,像夜觀天象這種不會的我也教不了,還不能把吹牛逼的本事也教給你們,不然只怕到時你老子曹孟德就要砍我的頭了。

  三人經過這短短時間的相處,相互之間親密了許多,許濟也像長輩朋友一般和兩個小傢伙開著玩笑,不知不覺間馬車就已經行駛了近百餘里。

  這時負責保護眾人的校尉李通騎馬走到馬車前,開口說道:「稟許治中,前方已到董口亭黃河口了。」

  許濟聞言,趕緊帶著兩個小曹下車。

  此時許濟都沒注意,身後的七歲曹丕拿著曹操賞賜給許濟的寬大的貂皮大氅似乎有些吃力,顫巍巍的走到許濟面前,語氣輕聲道:「老師,你快披上,天寒,莫凍著老師。」

  許濟披過這件白色大氅,伸出右手,輕輕撫摸了曹丕的額頭,看著閉上眼睛一臉享受的曹丕,許濟心中頓時對曹老闆感到不滿:這又是一個多麼好的孩子,以後硬是被你曹阿瞞作的心靈扭曲。

  許濟收回手,曹丕滿臉不舍的表情。許濟看著嘴角一咧,輕笑開口對著曹丕道:「你和你大兄一起過來,為師教你們一個新道理。」

  「老師是什麼道理?」曹昂似乎是因為弟弟搶了自己在老師面前的風頭,趕緊適時的捧哏道。

  許濟微微給曹昂一個表揚的微笑,開口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不僅曹昂口中喃喃復道,連曹丕,李通二人也在咀嚼這句話。

  「對,就比如這黃河,你們都看出來什麼?大家都來說說,各抒己見。」許濟問的不僅僅是兩個小曹,也問向了隨身護衛的五百軍士。

  只見一士卒走上前開口說道:「稟治中,小人年少時,這黃河發大水,不僅沖毀了無數良田,就連小人的父母也死在了那場水災里;所以小人覺得這黃河須得治理,不然以後再發水災,又不知有多少人像小人一樣。」

  隨著這個士卒說完,下面不少受過水災的士卒紛紛開口。

  「小人家中也受過這水患之災。」

  「誰還不是呢,我家也被黃河水衝過。」

  「你這算什麼,我一家都死在水災里。」

  「你那又算什麼,我除了我一家外,我連親戚都死完了。」

  「你那個小兒科……」

  …………

  看著亂鬨鬨,話題已經被眾人帶的越來越偏時,許濟輕輕咳了咳。

  那校尉李通,瞬間就明白許濟的意思,趕緊制止了眾人。

  許濟微微向李通點了點頭,這校尉不錯,能堪大用。

  許濟見眾軍士漸漸安靜,才開口說道:「嗯,你們說的都有理!這黃河確實需要治理。」

  「老師放心,待回去以後,昂便向阿翁建議,讓阿翁派人治理黃河。」

  「這黃河肯定是要治理的,不僅是預防水患,只要運用得當,這黃河之水也能救萬千百姓。」

  「老師的意思是用黃河之水治旱。」七歲的曹丕似乎明白了許濟話語中的意思,眼神一亮的說道。

  「是的,只要這黃河之水運用的好,那兗州的旱災將不足為患。」

  許濟說完,又轉頭對身邊的李通說道:「李校尉,你命人將此處於地圖上標記,記住,不能出絲毫差錯。」

  李通聞言,立刻躬身唱「諾!」

  「好,我們繼續往上游的濮陽去。」許濟吩咐完,便帶著兩個小曹上了馬車。

  坐在車上,許濟向曹昂曹丕問道:「你們可知為師為何要讓那李校尉在地圖上標記此處?」

  「因為董口地段低洼,最容易受水患之災,老師想在此處治理黃河水患。」曹昂率先開口。

  許濟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七歲的曹丕。

  曹丕沉思一會,才輕聲道:「正因為此處低洼,挖掘起來省工省力,老師想在此處挖溝渠,掘黃河以應對明年的大旱。」

  許濟聞言哈哈一笑,看著曹丕道:「不錯,其實你大兄說的也有理,董口低洼,若是出現水災,此處必是禍根之地;但你說的也對,若出現旱災,董口之地必是挖掘溝渠用來抗旱的最佳之地,但兗州方圓何止萬里,光董口一處可不夠!我們還要往上游多去看看,多發現幾個如同董口的地方。」

  「諾」,兩個小曹謹身唱道。

  看著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兩隻小曹,許濟又開口問道:「這次來董口你們明白了什麼?」

  「昂明白了老師所說的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意思了,若不是昂親自觀看,昂也不知這黃河不僅需要治理,還能想辦法如何去運用。」

  許濟聞言點了點頭,又看向曹丕。

  曹丕拱手回道:「丕覺得老師的意思是讓我們多看,多聽;然後從實際出發,做出正確的決定,而不是靠著書本死記硬背。」

  「你們說的都對,書本終究是死的,而人卻是活的,這世上沒有人會不犯錯,連古之聖人也不例外;做出真正判斷的往往是自己,所以你們以後將來遇到事時,都要自己去多看看多聽聽,先把事情的原因找到,然後再去判斷事情正確與否,如此,再遇到大事時,才能少犯錯。」

  小曹二人又躬身唱「諾」!

  看著這兩個乖巧懂事的孩子,許濟笑容漸漸展開,孺子可教也。

  「再過幾天,為師再教你們一個新道理。」

  「老師,是什麼道理?」曹昂曹丕二人眼中帶著幽光問道。這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就已經讓二人受益匪淺了,不知老師還有什麼大道理要傳授給自己。

  許濟看著兩個眼睛冒光的少年,忽然想小小捉弄他們一番,開口說道:「這個嘛......到時再說。」

  (先來一個三千大章,晚上再發一個三千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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