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兵馬已至


  興平二年,這個六月,格外炎熱。

  

  兗州從開春之後,就滴雨未下,蒼茫的大地已經開裂,寬闊的大河也已漸漸露出河床。

  百姓田地里的莊稼已變得些許枯黃。

  大地在許多馬蹄踐踏之下,塵土飛揚,那轟隆隆的聲響,將深林里無數鳥雀嚇的驚飛四散。

  無數戰馬像洪流一般朝著濮陽涌去。

  而那個在最前方者,正騎著那匹傳說中的神駒向前奔跑。

  那個人手中提著一桿方天畫戟一馬當先,身後那數萬并州狼騎聲勢浩大,所向披靡。

  此人身高八尺,面似傅粉,眉若寶劍,一雙俊目皂白分明。

  身穿粉綾色百花戰袍,插金邊,走金線,團花朵朵,腰扎寶藍色絲蠻大帶,鑲珍珠,嵌異寶,粉綾色兜檔滾褲,足下蹬一雙粉綾色飛雲戰靴,肋下佩劍,馬後背弓。騎在赤兔馬上那是威風凜凜,氣宇軒昂。

  此人正是那人中呂布!

  行至許久,只見一斥候來報:

  「稟溫侯,現離濮陽還有五十里,陳軍師與張將軍已在前方三十里處紮營,等候溫侯大軍匯合。」

  那呂布聞言點了點頭,便騎著那赤兔馬領著大軍徑直向前奔去。

  ………

  天已黃昏,那落陽的餘溫依舊炙熱,水池裡的蛙鳴聲,高木上的知了聲,叫的讓人心生煩亂。

  此時,濮陽城中,縣令府內,那曹操高居堂上。

  左邊文臣,右邊武將。

  只見左邊依次坐著荀彧,荀攸,許濟三人,而在許濟身後,曹昂曹丕二人此時也在廳中安靜坐著。

  而右邊的諸多武將,依次坐著夏侯惇,曹純,許褚,曹洪,秦琪等將。

  曹操看著堂下的諸多文武,開口言道:「那呂布已到了濮陽城外,吾已令在外諸軍於三日後進行合圍。

  這三日內,我們要在濮陽拖住呂布的大軍,讓呂布大軍疲於攻城,只要守住這三日,待吾大軍合圍後,那呂布就如同瓮中之鱉,插翅難逃。」

  文武將士俱應聲唱「喏」。

  見眾文武鬥志昂揚,曹操又對荀彧說道:「文若,這幾日得辛苦你好好應付那呂布陳宮,莫要讓他們看出破綻。」

  「請主公放心,彧明白。」

  曹操點點頭,道:「現在天已黃昏,看來今日那呂布應該不會攻城了。」

  這時只見一侍衛來報,道:「啟稟主公,呂布大軍正在城外叫陣。」

  曹操聞言,臉上微微一紅,剛剛說完就被打臉了。

  這時還是荀彧說道:「這恐怕是那呂布欲在外叫陣斗將,他們這是料定我城中沒有勇將,所以不管我軍出不出去斗將,都將打擊到我軍的守城士氣」

  聽著荀彧的話,曹操向那侍衛問道:「對了,那叫陣之將乃是何人?」

  「稟主公,那人自稱河內郝萌。」

  那侍衛剛說完,就聽到「噗嗤」一聲輕笑。

  眾人聽到笑聲,皆向許濟看來,這笑聲就是許濟傳出的。

  曹操也看向許濟,問道:「伯雅可知這郝萌乃是何人?」

  許濟也很無語,自己不想笑的,但聽到這個名字,真的忍不住。

  看眾人向自己看來,許濟開口道:「濟只知那郝萌乃是呂布麾下八健將之一,應該頗具武勇。

  但用這斗將之策打擊我軍士氣,該是那陳宮所謀。

  不過這斗將之謀恐怕要讓陳宮落空了。這濮陽城中都是百戰將卒,而且兵卒盡知主公已在濮陽。

  那陳宮以為我軍沒有勇將,卻不知主公麾下猛將亦俱在濮陽。所以主公不必理會,不管那呂布如何叫陣,我等只須守好城池便可。」

  「伯雅此言有理,主公不須理會,只要等三日之後,我大軍合圍,到時主公再找其算帳也不遲。」荀攸此時也開口說道。

  「好,那就再讓呂布等人猖狂幾日。」

  ……

  城外,一位黑臉漢子騎著白馬,身穿銀甲,手拿長槍在城門外叫囂:「我乃河內郝萌,城中守將可敢下來與我一戰!」

  看著城下那叫囂的漢子,此時躲在城牆士卒身後的許濟又忍不住嗤笑起來。

  本來許濟是準備帶著兩小曹偷偷躲在暗處,看一看那傳說中的呂布究竟是何模樣。

  可是此時看到的卻是一張黑臉配上那白馬銀槍,實在太違和了。

  再加上高囂著自己乃是郝萌,許濟很想忍住不笑,但卻真的忍不住。

  而站在許濟身旁的曹昂曹丕,見許濟又在發笑,二人滿臉不解,這老師又在笑什麼。

  最後還是稍大一些的曹昂問道:「老師何故發笑?」

  許濟轉過頭看向了提問的曹昂,回道:「我笑名字『好萌』罷了。」

  「老師,這名字有何問題?」

  「我說了,你也不會懂的。」

  聽許濟說完,那曹昂微微有些不滿的撇撇嘴,你不說怎麼知道我懂不懂。

  曹昂正在腹誹,這時曹昂耳邊傳來許濟的聲音:「走嘍,那呂布今日是看不到了。」

  看著老師已經走了,曹昂曹丕也不停留,跟著許濟走下了城頭。

  ……

  另一邊,那郝萌見城中守將俱不應戰,便返回大營。

  那營中主帥大帳之中,呂布高坐主位。

  那陳宮與麾下諸將俱在那廳中匯聚一堂。

  「公台先生,城中守將不戰,我軍明日是否攻城?」

  「溫侯放心,明日可放心攻城。那曹操主力皆在徐州,這濮陽兵馬大部分都是輔兵,現在唯一要擔心的就是那荀彧,萬一此人真要與我等玉石俱焚,將濮陽糧草付之一炬,那我等奪取濮陽糧草的目的就徹底落空。」

  「要不明日,本侯親自去勸說那荀彧投降?」呂布向陳宮問道。

  「溫侯可以一試,不過據宮對荀彧的了解,恐怕要想勸說此人投降,難矣。」

  「他城中不過萬餘兵馬,如何能抵擋本侯的八萬大軍,明日本侯先去勸降,到時若不降,再攻城便是。」

  「那就依溫侯所言,明日溫侯先去勸那荀彧,但也須做好攻城準備,將攻城器械打造好。」陳宮與荀彧相處良久,他清楚荀彧的為人,所以他不看好呂布明日的招降。

  可呂布不知啊!呂布還在心想著:自己乃天子親封縣侯,胯下赤兔馬,掌中方天戟,更是天下無敵,一般之人,誰不是納頭便拜。

  呂布對自己明天親自勸降荀彧有著莫大自信。只要明日勸降那荀彧,奪了濮陽,這兗州之主就是我呂奉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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