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祖宗
隨侯鈺特別看不上顧璃泊,同樣討厭唐耀，所以見到他們就沒有什麼好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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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隨侯鈺的觀念里，什麼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都去他媽的。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直接沉著臉繞開他們。
但是唐耀非得嘴賤,比賽輸了還得再嗶嗶兩句,主動跟隨侯鈺搭話：「你們和我們兩個人打，還能有周旋的餘地,但是遇到維哥他們，你們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隨侯鈺聽到這句話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唐耀挑眉：「你總是這麼嘴碎，上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話就特別多，你說過什麼來著？」
第一次見面，唐耀就說隨侯鈺的身材不適合打網球,體力肯定不行。
現在事實證明，隨侯鈺體力不但不差，還挺好的,全場那麼活躍，大氣都沒喘一下。
唐耀表情不太好看,沉默地看著隨侯鈺。
隨侯鈺好似突然記起來了，說道：「看來王學復教的玩意也能打過你啊，還是一個月速成的。你嘛,不過如此，至於你說的什麼維哥……」
隨侯鈺說完聳了聳肩，似乎也不在意。
唐耀不爽地繼續說：「維哥他們的雙打實力你可以去看看，這並不是我們自誇。而且，這場我們輸了我承認,下次遇到就不一定了，只能說你們今天運氣好。」
「嗯，輸了是運氣不好，學到說辭了。」
唐耀急了，直接罵了出來：「你和侯陌一個仰著頭用鼻孔看人，一個低著頭翻著眼睛看人，站一起跟華府兩兄弟似的，還當自己多帥呢？！」
隨侯鈺卡殼了。
他不知道華府兩兄弟是什麼梗。
顧璃泊看唐耀開始口不擇言了，伸手推著唐耀準備帶著唐耀離開。
侯陌看到隨侯鈺愣神，跟著說道：「我不喜歡別人叫我侯哥，姜維倒是願意讓別人叫他維哥。嗯……下次遇到維哥，我們會跟他們好好比的，回見。」
侯陌說話時，「維哥」說得像「偉哥」，氣得唐耀直瞪眼，還沒有回話就被帶走了。
侯陌也拉著隨侯鈺離開。
隨侯鈺被拉走的途中還在耿耿於懷：「華府兩兄弟是什麼？」
侯陌低頭回答：「一部電影裡的角色。」「他們什麼樣？」
「呃……」侯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尿檢完畢，簡單沖了一個澡，進入了休息的時間，隨侯鈺拿著手機查到了，看到視頻片段後氣得直翻白眼。
隨侯鈺的確習慣微微揚起下巴，抿著嘴唇看人，看起來盛氣凌人帶著點輕蔑。
侯陌時不時會低著頭抬眼看人，帶著戲謔的笑。
這樣結合起來還真的……
隨侯鈺放下手機就要去找唐耀，好在侯陌一直在觀察隨侯鈺，看到這一幕趕緊攔住了隨侯鈺，嘴裡說著：「鈺哥！鈺哥！別衝動，打架會被禁賽！」
「不行，我當時不知道華府兄弟是什麼樣子，卡殼了沒罵回去！我現在要去懟回來。」
「別別別，東體附中來的人比我們多。」
「我怕他們？！」
「不怕不怕，殺人犯法，我們放他們一馬行嗎？」
隨侯鈺氣得不行，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侯陌心有餘悸地擦汗。
鄧亦衡拿來了冰袋給了侯陌，侯陌扶著冰袋靠在休息室里休息。
隨侯鈺氣了一會兒，還是過來幫侯陌扶著冰袋。
敷一會兒，幫侯陌揉兩下。
冉述和桑獻也很快回了休息室，冉述進來後就開始跳舞：「我、我們又贏了，今天我進步了，打到了七次球，三個有效。」
也就是說，再次是桑獻一挑二，冉述偶爾幫忙，還大概率沒正經幫上忙。
這種隊伍能贏真的是天理難容。
冉述很快注意到了隨侯鈺的不對勁，走過去問：「鈺哥，你怎麼了？」
侯陌解釋：「剛才和對手吵起來了，有一句沒懟回去，生氣了。」
「哦……」冉述理解了，「不懟、懟回去鈺哥過不去這個勁兒的，不管十年八年，鈺哥肯定記著仇呢，就是不一定什麼時候報了。」
侯陌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這麼誇張？」
冉述給予了肯定的答案：「我鈺哥就、就是有仇必報的守信之人。」
有仇必報也能說成是守信。
這腦殘粉也是做到位了。
隨侯鈺依舊很氣，沒和他們聊天，專注於幫侯陌揉手加生悶氣，揉著揉著身體漸漸傾斜。
侯陌注意到了，扶著隨侯鈺的身體，讓隨侯鈺靠在自己的身上，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睡。
在隨侯鈺睡著之後，休息室里的其他人下意識安靜下來，如今隨侯鈺已經成了全隊不敢吵醒的人。
侯陌小聲問其他人：「之後的比賽什麼安排？」
「你明天上午第二場有單打比賽，雙打可能會在明天下午，對手還沒確定。」
一名網球運動員可以報多個項目，比如單打、雙打、混雙。
但是這也要量力而行，比賽太密集的話身體可能會吃不消。
這次比賽會在五天內全部結束，隊伍多，時間安排也十分緊湊，甚至可能在最後一天上午雙打總決賽，下午單打總決賽。
侯陌比了一個「ok」的手勢，接著扶著隨侯鈺一起在彈簧床上躺下，脫下自己的運動服外套給隨侯鈺蓋上後和隨侯鈺擠在一起小憩。
隊友們也都沒打擾他們。
桑獻拎著包整理好自己的東西，問冉述：「回酒店嗎？」
「嗯，酒店至少比這裡舒服。」
隊友們去看比賽的去看比賽，去休息的去休息。
蘇安怡本來拿著表格敲門進來想要發給眾人，進來後看到休息室里只有兩個人在睡覺，最後又關上門退了出去。
休息室的門隔音效果很好，關上的一瞬間便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休息室里沒有窗簾，午間盛陽從細長的橫向風窗投射進來，帶來了一絲溫暖。
無人打擾的午後，閒散放鬆的時間，難得的片刻清淨。
室內的安靜帶著愜意，譜了一曲慵懶的調，湧出一澗柔情，舀出一勺歡喜。
熟睡的兩個男生睡覺都很安靜。
他們似乎早就習慣了睡覺時身邊還擠著一個人，只是一張很窄的小床，依舊睡得安穩。
隨侯鈺的頭埋在侯陌的懷裡。
侯陌呼吸時，會吹到隨侯鈺的頭髮，讓他柔軟捲曲的頭髮勻速擺動。
安逸且美好。
*
晚上。
侯陌拿著手機跟鄧亦衡聊他和隨侯鈺之後要對陣的對手，時不時抬頭，就能看到隨侯鈺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他輕咳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身邊：「要不你坐在我身邊歇一會兒？」
「其實我當時應該懟回去的，管華府兩兄弟是什麼意思呢，那肯定不是一句好聽的話啊，我就應該當場罵回去。」
因為罵架沒發揮好，隨侯鈺真的耿耿於懷到了現在。
「嗯，下次一定不要放過他們。」侯陌配合地跟著點頭，再次拍了拍身邊的被子。
隨侯鈺還在來回走，沒理侯陌。
侯陌使用了王牌：「幫我揉揉手，我這隻手得拿手機。」
隨侯鈺終於走過去了，坐在了侯陌身邊幫他揉手。
就在侯陌以為隨侯鈺不會再氣了的時候，隨侯鈺突然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說道：「我當時就應該罵他像只大猩猩！人猿！」
「對對對。」侯陌被隨侯鈺嚇了一跳，因為隨侯鈺的這一跳，同在一張床上的他都在跟著上下起伏，他一臉驚恐地看著隨侯鈺連連點頭。
「他還好意思說別人呢？自己不照照鏡子嗎？！」
「對！他臭不要臉！」侯陌好像比隨侯鈺還氣，罵完還「tui」了一口。
隨侯鈺還在生氣，好在還有理智，又重新坐下幫侯陌揉手了。
侯陌放下手機，伸出另外一隻手戳隨侯鈺的臉，柔聲問：「和我較勁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這個狀態？」
「在學校的時候，我要不是怕連累別人，都能去你寢室抽你！」隨侯鈺大大方方地承認。
「好不容易等到我送上門了，你終於能找碴打架了，很開心吧？」
「嗯。」
「如果不是我碰巧去收拾你的民宿，你能憋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周一吧。」
這麼看來，提前結束戰鬥還是好的。
不然在學校里鬧起來真不好收場。
侯陌突然覺得特別棘手，這個局面他作為搭檔，隨侯鈺失散多年的「父親」，他應該怎麼處理呢？
他拿出手機打開冉述的聊天框打字求助：鈺哥氣到鯉魚打挺了，速來救場。
冉述很快回復了：我不去，我也是有求生欲的，這種時候我才不去他身邊呢。
侯陌看著手機暗罵，冉述這個閨蜜做得真不夠格。
緊接著，他複製文字發給了蘇安怡。
蘇安怡回復得也很快：我查查唐耀的房間號，然後去幫鈺哥打他一頓吧？
侯陌嚇得打字速度都快了：別！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整天打打殺殺的？
蘇安怡：那我罵唐耀去，我罵人不會輸。
財源廣進：唐耀其實也沒討到好，只是沒讓鈺哥占上風而已。我需要的是解決鈺哥憋氣的狀態，他一直這樣我特別忐忑。
蘇安怡：我覺得處理別人比處理鈺哥的事情簡單多了，鈺哥是真的不好伺候，我也沒辦法，你自求多福吧。
侯陌失望地嘆氣，放下手機打算自己想辦法。
想了半天也是一籌莫展，只能轉移話題：「我跟你說說東體附中的姜維和陸清輝吧，說真的，我並不覺得我們能贏他們。」
隨侯鈺終於被轉移了注意力。
侯陌繼續說道：「這兩個人可以說是落點控制型，可以說是大力擊球型，也可以說是搶網型。」
「綜合能力很強的全能型？」
「又不能這麼說，全能型靠戰術積累，但是他們純靠技術，技術過硬到不需要戰術。」
別看侯陌性格挺好的，但是侯陌骨子裡也有一股傲氣。
能被侯陌這樣評價的人並不多，姜維和陸清輝算是其中兩人了。
而且，侯陌是有腦子的，會理智分析。
他知道他們的組合幾斤幾兩，遇到誰能抗衡一下，都可以預測出來。
他們恐怕不是這對一號種子選手的對手。
隨侯鈺問道：「我們的勝率有幾成？」
「二成，如果他們當天狀態很差，我們狀態特別好，也可能……」
隨侯鈺聽完仰頭躺在了枕頭上，不說話了。
侯陌立即停下來，抬手揉了揉頭，他帶著隨侯鈺從一種心情不好，到了另外一種心情不好。
侯陌對狂躁症的了解不多，不知道隨侯鈺的承受能力是怎樣的，再次陷入了不安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不想輸。」隨侯鈺突然開口。
「我也不想，沒人願意輸的，如果我們繼續訓練，培養默契度的話我有信心陪你奪冠。」
「這一次就束手無策了嗎？」
「我想想辦法。」
「會不會很為難你？我……算不算是拖累了你？」
侯陌跟著躺在了隨侯鈺的身邊，聲音低沉地說：「不，我感謝你，讓我有了不同的體驗，所以我想和你一起進步，然後把這些目前看來無法戰勝的對手統統打敗。」
「統統？還有很厲害的？」
「喂！我們國家這麼多人，你真以為我們倆天下無敵了？」侯陌一個拿過全國第一的人都不敢這麼囂張，說不定哪天就被人拍在沙灘上了。
「你是全國青少年單打第一名，我也不算特別差吧，怎麼還有那麼多對手？」
來了，狂躁症的自信心過剩。
侯陌伸出手來，比了四根手指：「我們今天打敗了第五，所以我們還有四組值得去比的對手。等把這四組全部贏了之後，我們就衝出中國走向世界，到時候還會有更多的對手，尤其是以網球見長的國家。」
隨侯鈺看了看侯陌的手，隨後伸手抓過來幫他揉手，暴躁地翻了一個身：「睡覺！」
侯陌鬆了一口氣，樂呵呵地關了燈。
黑暗裡，隨侯鈺躺在侯陌身邊，還在幫侯陌揉手。
侯陌則是在想比賽，能不能將二成把握提高至三成或者四成？就算輸，也不要輸得太狼狽，他怕以隨侯鈺的承受力他會受不了。
思考期間，隨侯鈺漸漸睡著了，手還拉著他的手。和一個男生這麼拉著手睡覺，侯陌有點不自在，畢竟他不是柳下惠。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隨侯鈺的手腕，讓他們的手分開。
睡夢中的隨侯鈺感覺到了，不爽地將他伸過來的左手拍走，並且再次握住了侯陌受傷的手，下意識地又揉了幾下，動作緩緩變慢，直至拉著繼續沉睡。
被嫌棄的左手透露著一絲卑微，最後尷尬地收回。
拉著吧……
你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