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營救
未集結起來的戰車，不能動也不能防，跟靶子沒什麼區別。薪武帶著部下只一個衝鋒，就把剛拉出營寨的趙軍衝散了。
接著，他們乾脆在周圍堵著，只要對方開始集結就立刻衝過去打擊，以此來拖延時間。
遠處的地平線上，已經能隱約看到一大隊戰車了，總共七百輛，全是之前的繳獲。戰車速度太慢，到這會才總算跟了上來。
而這會功夫，智寬他們已經匆匆集結了起來，雖然手無寸鐵，但士氣卻相當高昂。只胡亂吃了幾口東西，起碼能支撐他們趕一段路了。
「智寬！」智朗騎在馬背上喊道。
智寬往前幾步，拱手道：「寬，在此！」
「你即刻選出善射者千人，準備登車作戰。」
「唯！」
智朗繼續朝眾人喊道：「如今夜色將至，我等需儘快離開此地。稍後戰車趕到，所有人緊隨其後，不得衝撞，也不得擅自登車！目標，東南方向通道，若有中途掉隊者，也可自行前往。」
遠處，那隊戰車越來越近，就在這時，卻有一隊戰車突然斜沖了出來。那是城南的魏韓軍，他們剛剛集結起了戰車，向城東而來，正好撞到了一個方向。
看到這，智朗心中一驚。那些跟來的戰車只有一個馭者，根本沒有作戰能力，撞上了絕對沒什麼好結果。
「智寬，你在此等候，我去接應！」
朝智寬喊了一聲，不等他答話，智朗立刻率軍趕了過去。
薪武還在趙軍營寨外糾纏，看到疾馳而過的智朗他們，只能幹著急。
他們的兵力太少，面對十多倍的敵軍，壓力極大。衝散敵陣後，因為沒有後續兵力跟進，根本做不到有效殺傷。而且對方也看到了他們兵力薄弱，雖然被沖的散亂不堪，但士氣還在。常常是剛衝散了一塊，別的地方又集結起來了。
更糟糕的是，敵軍的弓弩手的反擊也越來越激烈，衝擊敵陣的危險程度直線抬高，傷亡也開始出現。
遠處，看到斜衝過來的魏韓軍，那隊戰車連忙繞開，但還是被敵軍緊緊咬在了後邊。
眼看要被追上時，終於，智朗率軍趕到了。一波抵近騎射，直接把魏韓軍打懵了，攻勢為之一滯。
「我等在此抵擋，你們快去戰俘營匯合！分發武器，之後立刻撤退！」雙方交錯而過時，智朗朝那隊戰車喊道。
有智朗他們掩護，那隊戰車總算順利脫困，直奔戰俘營而去。
隨著敵軍兵力展開，智朗他們不得不從正面抵擋變成了側翼騷擾，眼看著已經難以繼續支撐。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天色正慢慢暗了下來。當夜晚真正來臨，戰鬥將變得更加困難，尤其對戰車來說，那無疑是噩夢，隨便一個坑窪都能讓車子傾倒。
夜晚，在大多數時候都是止戰的標誌。
而這，也正是智朗一直等待的機會。
遠處，戰俘營里，智寬他們已經分發了兵器，並登上戰車，立刻變成了一支完整的戰車部隊。
接著，他們立刻向東南方向撤離，而那些沒有戰車可乘的只能跑步跟隨。上萬人，加上前方帶著的大隊戰車，聲勢仍然相當浩大。在昏沉的夕陽下，他們如圖一片模糊的潮水，向東南方向奔涌而去。
多數人身體還有些虛弱，但面對這樣的生死抉擇，每個人都在竭盡全力。
而看到這，智朗鬆了口氣的同時，也開始且戰且退，準備離開了。
不過，他們要走，敵軍卻遲疑了。
眼看就要到夜晚了，此刻追擊……幾乎不可能！到現在，他們連這支突然出現的騎兵是什麼來路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對方實力，加上這樣的夜晚，繼續追擊的風險太大了。
於是，他們只能眼看著智朗他們迅速退去，憤怒，茫然，但也僅此而已了。
智朗很快與薪武匯合，大隊騎兵越走越遠，慢慢消失在了昏暗的視線中。
片刻後，趙魏韓三家的家主聚到了一塊，看著遠處空蕩蕩的戰俘營，以及滿地的死傷士兵，臉色陰沉的厲害。
誰能想到，在這趙氏腹地，數萬大軍集結的地方，竟然有人在他們眼皮底下劫走了上萬戰俘！
這不止是面子問題，更是危機！
那上萬戰俘全是智氏精銳，若重新武裝起來，智氏實力至少能恢復大半。到那時，之前商議的瓜分智氏的打算就完全成了笑話。
「二位，我在城中困了兩年，難道智氏又出了什麼豪傑嗎？」趙無恤看著旁邊兩人，面無表情的說道。
魏駒嘆了口氣，說道：「我已有了猜測，此人，怕是那智朗！」
「智朗？」趙無恤皺起了眉頭。這個名字他倒陌生的很，一般來說，幾家的重要人物都是熟知的。
「他是智氏大夫，也是智瑤的侄子，穿過那條通往智氏的通道就是他的封邑，薪地，所以才能來的如此之快。不過，聽聞他為智瑤所惡，兩年前封邑戰車被無故收繳，所部改練單騎，所以我才猜測是他。不過，我看他們今日所乘馬匹卻有怪異……」魏駒很快說道。
「薪地！？」趙無恤猛的一拍額頭，皺眉道：「可，那不是個十多歲的少年嗎？如何能做成如此大事？」
「少年？哼，能讓智瑤百般針對的，你當真以為只是個少年？我聽聞，智瑤嫡子曾派大隊戰車前去征伐他，結果卻全軍覆滅。之後，智瑤就放棄了他那嫡子，卻對智朗態度大為緩和。……執掌區區數千戶邑，卻讓智瑤都無可奈何，也可知此人手段之高了。」
趙無恤搖了搖頭，臉色凝重的道：「若果真如此，那等他收服智氏？我等豈不是再無機會？」
「若是那樣，倒好了！」魏駒看著智朗他們消失的方向，感慨道：「他還不到及冠，我等卻已是兩鬢斑白，等再過些年，後輩如何與之相抗？」
「你還用憂愁？誰不知道你那嫡孫才智高絕，尤勝你年輕時幾分。倒是我韓氏，後繼無人，怕是危險了。」一旁的韓虎忍不住嘀咕道。
「二位！」趙無恤擺了擺手，「為了家族綿延，我等此次必須集三家之力，全力覆滅智氏！明日一早，立刻率大軍前去追擊。」
魏駒跟韓虎連連點頭，表達了認可。
而就在此時，智朗已經趕上了智寬他們，隊伍點起了火把，在曠野上格外顯眼。
到了這會，蹤跡什麼的已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儘快到達地方。
這裡離通道至少兩百里，騎馬一晝夜即可，但走路，至少要好幾天。想到地方，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