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變革
之前來到智邑後，智開就一直負責智氏各地防務，做的還算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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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智開聊了幾句，智朗就看向迎來的眾人，笑道：「城中備的可有酒菜？我這一路奔波，可是饑渴難耐。」
看到智朗如此隨和的姿態，迎接的眾人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早已備齊了，將軍，城外風大，還是快些回城吧！」智開連忙說道。
智朗點點頭，揮手示意道：「各位都上車！回城。」
地處中原的智邑，是智氏最大的城池，人口當然也最多。作為智氏的核心，智邑城池算得上高大，不過跟晉陽相比還是稍有遜色。
跟兩年前相比，城中看不到什麼變化，只不過，很多人已經換了。
智瑤跟智朗有仇怨之事又不是什麼秘密，智瑤戰死後，他的幾個子女恐慌中紛紛離開了晉國，同時帶走的還有智瑤的許多親信跟家臣。不僅如此，宗主更換，整個智氏的權力體系也跟著起了大變更，有的城池城宰乾脆直接請辭了。
「居所已經安置好了，稍後就去嗎？」走了沒一會，智開突然湊到跟前，問了一句。
「去哪裡？」
「就是智瑤原本的居所，……城中只有那裡規格夠了。」
「那就算了！」
智朗卻擺了擺手，「隨便找個空宅院即可，我不需要那麼大的院落。」
「這……」
「還不照做？」
「唯！我再讓人去準備。」智開立刻說道。
沿著城中街道的夯土路，車子一路走的不急不緩，沒去找歇息的地方，卻在宗廟外停下了。
智朗走下了車駕，其他人也跟著下車，重新整理了衣著打扮。智朗走在前方，帶著眾人往宗廟走去。
大軍凱旋，來宗廟向祖先報喜是必須的流程，今日只是來報個信，接下來幾日還有一次大規模祭祀。
穿過兩重門，他們才終於到了宗廟門口，一抬頭，智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老頭，正是卜禮。
作為智氏的專業卜人，卜禮並不受智瑤戰敗的影響，地位不變，誰是宗主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看到智朗等人，卜禮只微微點頭致意，就轉身推開虛掩的大門，示意眾人過去。
宗廟內部相當寬敞，眾人走到屋裡也不覺得擁擠，每人都找了個軟墊坐下。
卜禮點燃了祭壇，接著抬手示意眾人。智朗就一邊帶眾人朝祖先牌位叩拜，一邊大聲說了戰爭的經過及成果。
一刻鐘後，眾人這才站起來，結束了儀式。
離開了宗廟，眾人接著就去了不遠處的議事大廳。
上了點心跟茶水，智朗就打發了在場的僕從，只留下了核心成員。
「智國！」智朗突然看向仍坐在那的智國，抬手道：「城外大軍正安營紮寨，智坦恐難勝任，你去幫他吧！」
智國臉色微變，又看了眼其他人，沒人替他說話。他也只好點點頭，站起來離開了、
等他走遠了，智朗就在首位端坐著，打量著左右眾人。
智國的離開，頓時讓氣氛有些凝滯，再不復之前在城外時的輕鬆隨意。誰都知道，智國曾經是智瑤心腹，也是不多的仍然留在智氏的一位。此時智朗突然如此針對他，很難不讓人聯想。
「各位不要多想。」智朗手指敲了敲桌几，說道：「之所以讓智國離開，只是今日要說的事情太過重大，還是小心為好。」
「原來如此，那讓他離開是應該的！」智開立刻附和了一句。
其他人這才也跟著應付了幾句。
「說一下戰事吧！」
智朗終於收回了有些逼人的目光，說道：「你們應該知道了，我前幾日跟魏韓達成了盟約，趙地西部全部歸智氏，各方停戰。不過，盟約有效期只有兩年！」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鬧不清狀況。
「兩年？這是何意？」卻是智開先發問道。
智朗點點頭，滿意的瞥了他一眼，心中想的卻是這傢伙若是說相聲，一定是個不錯的捧哏。
「盟約是我所擬定，之所以定下期限，自然是有所圖謀。晉國，內亂太久了！在座的皆是族中核心，我也不怕說出來，兩年後，我打算起兵吞併魏韓。」
大家愣了一下，接著嗡的一聲，紛紛跟左右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倒不是對這個消息多麼驚訝，畢竟這本來也不是什麼新想法，只不過，這事畢竟太過重大，不說幾句好像表達不出那種認真態度一般。
智朗把手往下壓了壓，廳堂立刻安靜下來。
「覆滅魏韓，對智氏來說並不算難，現在就可以做到。可問題是，周邊各國不會願意看到一個整合起來的晉國，定然會派兵阻止。到那時，我們將面臨各個方向的敵軍！現在的實力遠遠不夠。所以……」
說著，智朗突然站起來，目光炯炯的看著眾人：「我決定，智氏開始籌備全面變革！何謂變革？變，變化；革，改也！軍事、教育、稅賦、律法、農事，匠作之事、商賈之事，全都要改！總而言之，只要能讓智氏強大的變革，那就要實施。」
聽智朗說完這些，這下眾人卻有些懵了，變革？為何變革？如何變革？一個個問題縈繞在所有人心中，但想到最後也只有茫然。
分封制下，社會秩序是極其穩定的，變革對他們來說自然也是相當陌生的事物。
如今的各國，基本都是由大大小小的貴族打理，讓整個社會也分割成了很多塊，就像船隻的水密艙，一個地方的變化想傳遞到別處很難。
這種水密艙式的社會結構把矛盾消滅在很小的區域，固然讓改朝換代的周期被儘可能的拉長，持續數百上千年！但，同樣消滅的還有社會的活力。從周天子分封各國，整整五六百年，除了地盤擴大，其他什麼都沒變。一直到戰國的動盪，才有了百家爭鳴。
「既然是讓智氏強大之舉，我等自然要極力支持！」智開再次接話道。
眾人剛剛回過味來一般，也糊裡糊塗的表達了支持。
對他們來說，所謂的變革，太陌生了，更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