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豫讓離開了,幾乎沒拿什麼東西,粗布麻衣,破劍,包裹,再加一匹瘦馬,看起來完全就是個落魄士人。
不過,這卻是豫讓心思縝密之處了,他這打扮,分明像極了當初的刺九。說白了,豫讓本就只是普通家臣而已,刺殺一道完全是外行,自然要找個行家做榜樣。
目送著豫讓踏雪離去,智朗迎風站在那,半晌才感慨道:「智瑤雖死的憋屈,但有如此壯士為其復仇,可以瞑目了。」
說心裡話,他此刻是有些羨慕智瑤的,豫讓這樣完全可以讓出後背的人,誰又會嫌多呢?
「家主,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騮小聲提醒了一句。
在這一站倆時辰,一個個臉都凍得快沒知覺了,再逗留下去准得生病不可。
前往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那就走吧!」智朗把魚竿交到親衛手中,就接過騮手中的馬韁繩,利落的登上了馬背。
馬蹄高揚,激起片片冬雪,數騎很快消失在了曠野中。
……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一場雪過後,好幾天也沒有融化的趨勢。不過只說這氣候,確實比後世穩定多了,很少有氣溫時高時低的狀態。
積雪遲遲不化,道路不通,各地的聯繫也隨之到了半冬眠狀態。農業經濟下,這時節大家多數無所事事,除了無聊還是無聊,貴族還能沒事找些樂趣,普通人就只能在家裡養膘加造孩子了。
不過,智朗卻比之前更忙了。
公務少了很多,但智朗發出去的命令卻更加密集,之前做的計劃都在展開,正是要緊的時候。
薪武傳來消息,他已經挑選出了五千猛士,其中抽調的智氏兵馬有一半。值得一提的是,剩下的那部分中,代地兵員又占了幾乎一半。
之所以如此,原因很多,其中尤其重要的則是代地之人更值得信任。
這是有時代背景的,就在二十多年前,那時的代地還是代國,而代國國君還是趙無恤的親姐夫。結果,剛接手趙氏的趙無恤就擺下宴席邀請代君前往,在宴會上擊殺了代君,隨後輕而易舉的占據了代地。
趙無恤如此背信棄義,自家國君也被殺死,代國國人自然憤怒。但雙方畢竟實力懸殊,加上趙氏對代地沒有太多壓榨,也就沒太鬧騰。
如果再拖個幾十年過去,往事成風散去,代地也許就徹底融入趙氏了。不過,偏偏在這時候趙氏被滅了。
結果不用多說,代人本就對趙氏沒多少歸屬感,智朗只是稍加拉攏,很快就是人心歸附。
如果只是忠誠度的問題,那也不至於錄取如此大比例的士兵,背後其實還有重要的一點是,代地是產馬地!
既然是產馬地,那自然有許多牧人以此為生,大草原上放牧,不會騎馬是不可能的。所以代地除了盛產良駒,還多善騎射者,這就是騎兵的優質兵員啊!
智朗的計劃是把這支軍隊擴充到七千人的,加上薪地的千餘兵馬,湊夠八千人。在他的設想中,那將是一支全騎兵化部隊,一人雙馬,甲冑齊全。
不過,智朗可沒想打造魏武卒那樣的特種部隊,而是要試驗新式訓練,並作為未來全年改革的模板,要全面推廣的。
冬天的白天總是很短,還不到舂日,太陽就已經西斜了。
回到居所,智朗迎面就看到叔姜正跟季佳坐在屋檐下說悄悄話,看到智朗,連忙站起來。
「聊的什麼?這般輕聲細語,可不像叔姜你的風格。」智朗打趣道。
「聊的是女子的私密事,自然要小聲。」
她這一說,倒是讓旁邊的季佳羞得厲害,連忙扯了扯叔姜的衣擺示意她。
叔姜看著季佳,卻一臉認真的教導道:「這有何扭捏的?綿延子嗣乃大事,大可不必羞怯。」
「你這人……真是讓人氣惱!」季佳被她這豪放言辭弄得無可奈何,只得作罷。
先秦時期對男女之事倒沒那麼忌諱,像叔姜這樣張口就來的不在少數。在偏遠的鄉遂,青年男女自由戀愛都是尋常事,所以大家談起私密話題也沒多不好意思的,沒看那詩經上也滿篇的愛情嗎。
對叔姜的大膽言辭,智朗只是一笑置之,又轉向一旁提著食盒的騮;「今日這新菜不錯,你也留一份吧!」
「謝家主!」騮連忙應道。他把其中一份遞向了叔姜,催她去準備餐具,順便堵住她還未說完的話。
季佳接過另一份,也跟著智朗匆匆回了後院。
不過,這邊才剛擺好晚飯,騮卻突然來報,城門有人傳訊過來了。
「誰來的信?」智朗接過一張絹布,說道。
「城門守衛說是那個趙嬴派人來的。」
「趙嬴?」智朗嘟囔了一句,打開絹布看了眼,落款果然是趙嬴。信的內容也不多,只是邀請智朗過去而已。
「這女子,又搞什麼花樣呢!」智朗有些奇怪的道。
自從趙嬴前一段病癒後,智朗就不再限制她的活動了,而趙嬴也果然只在附近轉轉,並未逃離。這些日子她也一直安安穩穩的,加上智朗忙的厲害,幾乎把她忘了。
「備馬吧!」智朗把信收好,對騮說道。
「家主,此時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騮有些為難的道。
「算了,還是去瞧瞧吧。在這裡,還能有什麼差池不成?快備馬去吧。」
「唯。」騮只好答應道。
等騮走開,季佳也連忙走了過來,說道:「你要出城?晚飯還沒吃呢。」
「有點事,很快就回來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我路過街上隨便拿點吃的就好。」智朗匆匆說道。
「路面滑,你小心點啊。……我去幫你拿個毯子。」說著,季佳又匆匆回了屋。
「正是,人已經在城外等著了。」騮很快說道。
「她這會找我做什麼?奇怪。」智朗忍不住嘀咕道。
雖然心裡嘀咕,但出了門,智朗還是往城門去了。
出了城,果然看到不遠處停了一輛車駕,正是趙嬴所乘。
只是,迎面就看到叔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