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冰城
到了下午，智軍很快又向東門發動了一次攻擊，結果仍然無功而返。而第一天的戰事，終於還是以這種並不讓人滿意的結果收尾了。
傍晚，軍營中仍是燈火通明。休息的哨聲還未響，士兵們吃完飯有的聚在篝火邊閒聊，有的則玩著投壺一類的小遊戲，當然，也有很多早早的躺床鋪上了。
巡邏隊全副武裝的在一個個營帳中穿梭著，傷兵營也不時傳出幾聲痛呼，不過大家情緒還算不錯，看起來並未受到白天戰事的影響。畢竟，這才第一天，而且是攻城，第一天就打下來那才是怪事。
話說，在很多士兵眼中，白天的戰事其實算不上失利，甚至是占了很大優勢的。畢竟城頭的傷亡比他們這些攻城的多，在攻城戰中也算不可思議了。
「宗主，還是硬攻吧！我知道宗主是不忍心部下傷亡，可戰場上講不得仁慈，須得全力為之。」
會議營帳中，智坦放下手中的熱湯，再次向智朗提及了攻城策略問題。
他經歷過正統的攻城戰法，也知道戰場上其實沒那麼多取巧可講，想獲勝，不外乎兵甲犀利，軍心可用而已。說白了，就是拼實力。
像今日這般，若是不計傷亡，是有機會一鼓作氣攻下城池的。結果智朗只是一擊即退，卻是讓他有些不樂意了。而緣由嘛，除了這一仗打得不痛快外，還有想儘快入城備戰的原因在。畢竟，入城越早，準備越充分，面對各國聯軍才能更從容。
智朗坐在那，只是盯著面前臨時做好的城池沙盤，並不搭話。
「宗主？」智坦小聲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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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朗瞥了他一眼，說道：「若硬攻，你打算付出多少傷亡？」
「傷亡不過七百，我必拿下此城！」智坦立刻比劃道。
「哼，你說的七百，是皆用老卒吧？」智朗冷哼道。
「新兵沒有攻城經驗，只能是老卒……宗主，若能拿下此城，這些傷亡是能接受的。」看到智朗的臉色，智坦聲音立刻低了下來。
「傷亡七百老卒，你還真說得出口。」智朗吐了口白汽，說的：「這裡的老卒總共也不過四千，就算加上薪武那的，也不過八千，你張口就要折損幾乎十分之一？」
「可，總該大局為重嘛。若能儘早攻下此城，大可從智地再抽調甲士過來。宗主，這可是鄭都啊，那城池高的讓人心驚，城中兵力據說上萬，區區幾百折損已經很不錯了。」智坦仍是硬著頭皮說道。
再怎麼說，這也是一國都城，而且是以高大聞名的鄭都。前些年智氏來攻打，折損上千卻連塊城樓瓦都沒弄到，如今就算有投石機威懾，可城中兵力有上萬，只幾百折損就想打下來，說出去都沒人信的。
說到底，就算戰力再怎麼強悍，終究隔著五丈高的城牆呢，戰力能發揮出三成就不錯了。
因為攻城器械缺乏，對守城一方有利，攻打這樣的大城一般是靠圍困的！就是耗著，要不然晉陽怎麼打了兩年的？
「此事我自有決定，你少在我這聒噪了！」智朗有些不耐煩的揚了揚手：「還有事嗎？沒事就回去吧。」
「倒還有一事。」智坦稍一躊躇，說道：「我有個親衛以前常在山中狩獵，擅長觀測天氣，他說這幾日可能要有大雪……」
看到智朗投來的詢問目光，他連忙說道：「宗主，我絕不敢拿此事開玩笑的，若不信，我可讓那人過來？」
「准嗎？」智朗說道。
「准！……也不全准，十次總有六七次說中的吧？」
「這樣的人才，你如何現在才說？……把那人調到我這吧！」
智坦愣了一下，接著連連點頭：「我也正有此意。……宗主，若真降大雪，對後勤供應不利，我等作戰也不利啊。照我說，不要顧忌傷亡了，我明日願親自率軍攻城！兩日之內拿不下來，你撤我的軍職。」
「再說吧！」智朗再次揚了揚手：「我再想想，你回去吧！」
……
就在智朗思索對策的時候，城中氣氛卻又大不相同。士氣既不是高昂，也不低落，說感覺的話，就像出門摔斷腿卻收穫了大家的暖心安慰，相當複雜。摔斷腿，類比的自然是那可怕的投石機，安慰則是罕達竟敢跟他們一同站在城頭，卻也驅散了很多恐慌。
罕達把居所搬到了城下，此刻，他的屋子裡仍然燈火通明。
他坐在暖爐邊，面前戰戰兢兢站著的卻是城中幾個大工匠，鄭國司工也在。
「那城外智軍的投石器械，能做出來嗎？」罕達目光掃著幾人，沉聲問道。
「若時間充足，大概是能做出來的。」司工連忙說道。
投石機原理又不複雜，加上有機會在城頭看到整個機械運作過程，複製出來一個大概模樣是問題不大的。
「要多久？」
「這……實在不知。也許短則三個月，長則一年半載。」
「太久了！半個月內，我要看到成品。」
「半個月？」司工臉色難看，說道：「執政，這根本不可能的。」
那投石機看起來原理不複雜，可也絕對不是隨便就能做出來的。知道原理，慢慢試錯總能做出來，可半個月，開玩笑嘛！
「那就一個月！不能再短了，再久，城池就撐不下去了。」罕達目光中竟帶了些無奈。
司工嘆了口氣，咬牙道：「我盡力就是。」
打發了幾人，罕達就走出居所，迎面就是城牆。
城頭點著篝火，有士兵乾脆就在城頭安置了營帳，就怕敵軍夜襲。
親衛匆匆跟了過來，把斗篷披在他身上。
罕達在門口站了會，卻走到了城門洞那。這裡已經完全被沙石封堵了，又澆了水，早凍成了冰坨了。
真說起來，現在這城門洞怕是比城牆更結實。
走到跟前，罕達摸了摸凍土，若有所思道：「自然之力實在莫測！若城池也像這城門洞，滑手冰涼，敵人怕是更難攀爬了。」
說罷，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更是欣喜。
「快！讓人去取水，把城牆外壁全部澆上水，城外地面也澆上水。我要把這城池變成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