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罕朔


  智朗拿過信看了一遍,卻是捷報,薪武已經攻占了沿途三城,很快就要南下匯合了。

  按原本的計劃,騎兵要全部駐守在新鄭城,等敵軍到來再出城尋找戰機,而沿途三城再加新鄭城這就是其依託跟補給來源。

  「這城中,還是太擠了啊!」智朗轉身看向城內,有些無奈。

  本就是只能容納兩萬人的城池,如今只智軍就有萬餘,加上鄭軍俘虜,這倒是成了徹底的兵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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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城中貴族送走了,空了不少宅院,這才不顯得太過擁擠。

  招手示意一旁的智坦到近前來,智朗說道:「讓城中騰出來一些地方,明日薪武要來了。」

  「那……該選何處?」智坦指了指城中幾片地方:「那邊戰俘搬走了,空著營帳,能安置兩千兵馬。那幾座院落空出來了,地方是夠大,只是都是大夫居所……作為士兵軍營的話,有些不大合適。」

  到了別國,尊卑跟規矩還講不講了?就算是敵國大夫,但規格在那擺著呢,變成士兵的宿營地,確實有些不妥的。

  「還有別的地方嗎?」智朗無奈道。他雖然不在乎這些,可終究要認真對待,特立獨行絕不是什麼好事。

  智坦一攤手:「沒了。如今城中到處是兵馬,本來就很擠。」

  這新鄭城設計的就只是容納兩萬人而已,可現在只兵馬加上俘虜就有萬餘,很擠!偏偏那些貴族宅院大的離譜,占據了太多地方。若不去,哪還有地方呢?

  「那就這樣吧,儘量騰挪一下,把他們都安置到空宅院裡。來年春天就要出城作戰,讓他們過一段好日子吧。」智朗決定道。

  做好了安置,智朗正要去別處,突然又有哨探從遠處騎馬奔來。在城頭看到了,他只好停步,等對方到了城頭。

  「何事?」智朗說道。

  這哨探是放置在方圓數十里外防備敵襲的,此刻回來,顯然是遇到了什麼情況。

  「宗主,剛才有一大夫乘車前來,自稱罕達之子,有事要跟宗主相談!」

  「哦,罕達的兒子?他叫什麼?」

  「罕朔!」

  「讓他過來吧!」智朗點點頭。

  「唯。」

  傳令兵回去了,智朗也下了城頭,去了城中宮室。

  鄭丑這幾日倒是悠閒,每日除了睡覺,就是抱著幾卷雜書看。沒轍,他的活動區域只有這座宮殿百步以內,旁邊也只有一個年輕內侍,家人不在旁邊,除了這些還能做什麼呢?

  聽到智朗過來,鄭丑連忙把書放在一邊,又整理了有些臃腫的衣服,端坐起來。

  到了宮殿中,看到鄭丑,智朗已經笑容滿面。

  「鄭君這幾日可安好?」

  鄭丑擠了個笑臉,說道:「安好,安好!只是實在無事可做,心中焦躁。上大夫,我想……」

  智朗卻抬手打斷了他,說道:「我今日有一事要你幫忙。若你做的好,我就把你的家人送過來,宮室原本的侍女內侍也一樣送還。別的若有所需,也儘管直言。你可願意?」

  占據了城池後,鄭丑的家人被隔離到了宮室一角,宮中侍女內侍也都在那邊。智朗倒是沒有為難她們,只是跟鄭丑一樣限制了活動區域而已。

  聽到這,鄭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連連點頭:「上大夫盡可直言,我無不答應!」

  不怪他怯懦,他實在是受夠了。如今有機會改善狀態,他根本只想儘快做好,讓智朗兌現承諾而已。而且都這樣了,他真的能有選擇的權力嗎?

  智朗笑著點點頭,就把要說的大概講了一遍。

  過了大概小半個時辰,終於有人匯報,那罕朔來了。

  此刻,智朗跟鄭丑正相對而坐,旁邊站著幾個甲士,兩人卻在對弈。

  聽到匯報,智朗隨意招招手,示意讓人過來。

  接著,一個青年人大步走了過來。這人身材高大,容貌也稱得上昳麗,衣著卻很樸素,到了殿中,就對著智朗怒目而視。

  「你就是罕朔?」智朗一邊下棋,頭也不抬的說道。

  「正是。」罕朔昂首答道。

  「所為何事?」

  「來替我父作為質子!你若覺得我一人不夠,我家中還有幾個兄弟,可一併前來。」

  智朗突然笑了一聲,瞥了他一眼,說道:「什麼質子?你父親不是質子,是亂臣賊子。我是應國君邀請,來匡扶正義的。」

  說罷,他就抬手落了一子。

  「上大夫所言正是!」

  對面的鄭丑抬頭看向罕朔,抬手就大聲指責道:「罕達才是亂臣賊子。只你罕氏的戶邑就幾乎占去了鄭國半數!罕達在我面前更是跋扈。連我從伯,先國君也是為其所害。

  還有你,在我面前未曾行禮,連問候都未有一句,可還記得這是鄭國嗎?這不是你罕氏。你今日如此故作豪言,在我面前虛情假意,難道還想獲得一個忠孝的名氣嗎?」

  他這一說起來,果真是滿臉憤怒,讓智朗也分不清是演戲還是真情流露了。

  而被這一頓說,罕達即使心中惱怒,也只得硬著頭皮聽著。尊卑在那擺著呢,還真不好回懟什麼。

  等鄭丑說完了,只顧在那平復心情,罕朔這才拱手說道:「國君的話,我自然不敢說個不字。只是,敢問國君一句,各地貼的那些毀我罕氏名聲的內容,是你所書,還是這智朗假借你的名義?」

  「貼的……」鄭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前些日子智朗帶來的那些紙。

  瞥了眼面無表情的智朗,他只得捏著鼻子答道:「是我所書!」

  罕朔顯然也沒料到鄭丑會應了下來,張口欲言,卻不知說什麼好了。

  他今日來,原本沒想著能遇到國君,也沒想著真能把罕達換回去,他其實是來抗議的。

  抗議的內容嘛,卻是智朗這些日子讓人到處散布的那些紙上的內容,其中內容著重指責了罕氏。

  本來這也是小事,把散布的紙收繳了就是,可損就損在,智朗還讓人在背面用雕版印刷了大篇的《尚書》《易》《禮》這樣的經典。

  以書在這年代的稀缺程度,結果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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