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魏斯
當智朗離魏邑還有數里時,就已經有人在大路路口候著了。數十人皆著莊重的深衣,不帶佩劍,也無一兵一卒跟隨,為首的卻是一個大概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智唯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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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朗放慢了速度,其後大軍照例跟隨,原本氣勢洶洶而來,此刻一慢下來卻有了種持刀閒庭漫步的彆扭感。
離著還有百餘步,智唯就匆匆撇下其他人,走了過來。
「宗主!」看著滿面冰霜的智朗,智唯一時有些忐忑起來。
說起來,當初派他來就是為了穩住魏韓,結果他只在韓氏待了沒多久,得了韓虎一句保證就離開了。而之後到了魏氏,因為魏韓向來共進退,他以為只要穩住魏氏就自然無憂,可萬萬沒想到韓氏竟撇下魏氏自己動手了。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內心來說,至少他在魏氏樂不思蜀是真的,不喜歡韓虎那臭脾氣也是真的。所以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事上他也有一定責任。
「那些都是何人?魏駒呢?」智朗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那些人。
「哦,魏駒在城中,這裡的都是魏氏的一些重要人物。為首的那個年輕人是魏駒嫡長孫,魏斯。對了,魏斯父親早逝,所以他極可能是下一任魏氏宗主。」
「魏斯?」智朗的目光對其他人一掃而光,最後落在了那個青年身上。
「宗主,那韓虎……」
「死了!」智朗瞥了他一眼,接著說道:「魏駒的態度如何?」
「他倒是把姿態擺的很低,你也看到了,這些人未帶衛兵,也未帶兵器。只是你帶兵前來,他不敢出城。依我看,魏駒是不願跟智氏為敵的,像之前,韓氏不也沒能勸動他一齊動手嗎?」智唯連忙說道。
智朗臉色有些發冷,看著他,說道:「說話不要帶著偏向,把知道的說出來就可以了。還有,你這次任務完成的並不好,頂多是功過相抵,更不能抵消之前的懲罰,可有不滿?」
智唯臉色一苦,只得點頭:「宗主說的是,我並無不滿。」
又聊了幾句,智朗就讓部下原地暫歇,他則是帶著一隊親衛來到了等候的魏斯他們面前。
「執政!」魏斯立刻向前兩步,拱手道。
晉君雖說不滿智朗當初的無禮作為,但在智朗送去了一批錢財,又托人帶了幾句口信後,還是任命智朗接任了晉國執政。在之前,這個職務對智朗來說只是虛名,但現在,卻是讓他做事名正言順了。
「魏駒呢?」智朗並不下馬,只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魏斯臉色有些難看,直著脖子,咬牙道:「執政,在我面前直呼我祖父其名,怕是不妥吧!」
除了在國君面前,臣子要互相直呼其名(父子也不例外),其他場合在談到對方年長至親時,都是要注意稱謂上的尊敬。至少智朗剛才在魏斯在場的情況下直呼魏駒其名,就是極不禮貌的。
面對惱火的魏斯,智朗卻不以為意,說道:「不喊他魏駒,難道喊他魏伯嗎?」
魏斯臉色怒氣更增,旁邊,一位年長些的魏氏大夫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以作提醒。
魏斯長長吸了口氣,低頭拱手說道:「我祖父昨晚受了寒氣,今日一早發燒的厲害,恐怕不能跟執政面談了。我來的時候,祖父一再叮囑,要我對執政恭敬有加,有事盡可跟我說。」
智朗盯著他,直到魏斯不自在的悄悄整理衣角,他這才笑了一聲,說道:「那就算了。之前送來的東西,可收到了?」
魏斯抬頭看了一眼,猶豫片刻,說道:「收到了。那韓虎違背盟約,又勾結別國攻打智氏,該殺。」
智朗點了點頭,說道:「那麼,魏氏又如何打算的?總不能也跟韓氏一般……」
「執政!」魏斯大聲說道:「我魏氏絕不會如此,可以盟誓。」
智朗輕哼一聲,冷聲道:「有時候,盟誓也未必管用。……回去跟你祖父說,我此來只為一點,你魏氏該做選擇了!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做旁觀者,必須做出選擇,要麼跟智氏為敵,要麼跟各國開戰。」
魏斯張口無言,一時被智朗這般直白的話擊懵了。
「怎麼?沒聽明白嗎?」智朗沉聲說道。
魏斯有些無力的點頭,「聽明白了。只是,只是魏氏實力微弱,怕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
「這是態度,而不是實力問題。你只需跟魏駒如此說就是。對了!」
智朗突然拿出了一封信,隨手扔過去:「這信交給他,也許能讓他的病好得更快。」
魏斯連忙接著了,那紙質信封拿在手中,倒也不覺得奇怪,智唯跟智氏通信用的也是紙。
「我一定向祖父原原本本的轉達執政所言。」魏斯面色如常,再次朝智朗行了一禮。
「那就好!」智朗接著向城外一處空曠地方指了指:「我等今日就不入城了,今晚在此宿營歇息,明日日中前我要聽到答覆!」
魏斯帶著一眾人回城了,臨走前,他又問需不需要營帳或者食物一類的物資,但被回絕了。
魏斯等人一走,智朗果真率軍到了那塊空曠地,開始讓人伐木做營寨拒馬,士兵也各自準備宿營。大的營帳是沒有的,不過每個士兵都有一個麻布做的單兵營帳,用木條撐起,再加上睡袋,宿營是問題不大的。
而食物,他們帶的有不少軍糧,吃個十多天是問題不大。
「宗主,前線戰況如何了?」
智朗剛下馬吃東西的時候,智唯又緊跟了過來。
「還不錯。」智朗原地坐下,一邊嚼著餅子,一邊喝著水壺裡的涼白開。
「各國聯軍正在攻打鄭都,不過城中兵力充沛,暫時不需要擔憂。先解決了魏韓的隱患,我再率軍返回。」
智唯鬆了口氣,「那就好。」
「聽說,你跟那個魏斯很熟悉,已經成為摯友了?」智朗喝了一口水,突然說道。
智唯連連擺手:「摯友算不上,只是我們兩人脾氣相投,就聊的多了一些。不過,對智氏的有用消息,我可是沒有提及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