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衛儀
第二天,當智朗率軍到達城下,看到的就是正在打掃城外戰場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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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路上就收到了消息,對此,他當然是相當意外,不過也無可奈何。一來是援軍來不及趕到,而城內士兵也不可能輕易出城攔截。
據哨探的匯報,如今敵軍已經分別去了櫟城跟長葛。
而這兩座城池跟新鄭正好構成一個三角,互相相隔極近,騎兵幾個時辰就能趕到。
智朗的戰馬在北城門外停下,前方,智坦正帶著一眾軍官前來迎接。
大半個月下來,大家的狀態都變化不小,很多人瘦了,但氣質中卻多了些自信跟凌厲。
對軍人來說,戰爭總是最好的成長方式。
「宗主,敵軍全撤了,我們沒有攔截。」到了近前,智坦立刻說道。
在戰爭還未結束的情況下,匯報戰況顯然比敘舊寒暄更重要,當然,他知道這也是智朗樂意看到的。
「沒有攔截是對的。」智朗說著,朝身後的魏斯指了指:「這是魏斯,魏……魏宗主的嫡長孫,這次魏軍跟我們協同作戰。」
智坦的目光瞥向魏斯,卻陡然變得冷漠起來,隨意的拱手就算作打了招呼。
魏斯被對方淡淡的輕視弄得有些惱火,只點點頭,並未說話。
對兩人的舉動,智朗並未在意,朝智坦說道:「去城中搬些營帳來,儘快修築營寨。城外這些都不入城,就在城外暫歇,很快又要去作戰了。」
「我立刻讓人去準備。」智坦招手喊來一個軍官,很快吩咐下去。
薪武在城外安置各部,其他人也留下,智朗就繼續往城內走去。
「宗主!魏軍如何會來啊?還跟我們成了一方?」剛到城中,智坦就忍不住說道。
「不然呢!?」
一邊走,智朗目光打量著城內各處,說道:「現在還不到解決魏氏的時候。再說了,我們兵力確實不夠,等擊敗聯軍,這鄭國那麼多城池,都攻下來要多少傷亡?既然有人願作打手,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宗主,怕就怕那魏氏不出力,甚至臨陣倒戈啊!」智坦在一旁緊跟著,說道。
「所以啊,手中既要有所依仗,防備也不可少。至少現在,魏氏還構不成威脅,也不敢倒戈,這就夠了。」
走著走著,智朗突然又說道:「守城的傷亡如何?」
「傷亡不多,總計不到千人,而戰死的更是只有兩百。」
接著,智坦有些感慨道:「我原本還以為是苦戰,結果敵軍聲勢雖大,但既無策略,攻擊力也不高,多數連城頭都登不上。」
城內外畢竟有數倍的兵力差距,原本城內是做好了苦戰準備的,騎兵更是時刻準備出城作戰。可結果,聯軍的攻擊既亂且敷衍,根本構不成威脅。
智朗點點頭,這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歷史上,只要是這樣的聯軍,壓根就沒幾次是成功的,尤其各方實力相差無幾,又各有各的利益,結果只能是既沒有方向,也不願出力。
「城中這些日子還好吧?可有什麼變故?」智朗繼續說道。
「變故倒是沒有,只是那個罕達,這些日子整日又喊又笑的,怕是這齣問題了。」智坦指了指腦袋。
智朗搖了搖頭,「不用去理他。瘋了也好,裝的也罷,只要還活著就可以了。鄭丑呢?」
「他倒是過的痛快。」智坦笑著說道:「敵軍圍城以來,他就整日不出宮室,或者跟侍女遊戲,或者就捧著一卷書讀,什麼憂愁都不放在心上一般。」
智朗搖了搖頭,笑道:「這樣的人才活得長久!是個聰明人。」
……
正當智軍安置下來,準備稍作休整時,傍晚,城外來報,有人要找智朗。
「來的那人也實在古怪,本以為是敵軍哨探,可那人卻未穿軍服甲冑。問了什麼也不答,他聲稱一定要到宗主跟前才說。宗主,這人如今就在城外,該如何處置?」傳訊兵站在正處理軍務的智朗跟前,說道。
「口音呢?聽得出來嗎?」智朗放下手中的筆,說道。
「聽著跟鄭國人的口音很像,但周邊幾國口音相差無幾,哪裡的實在分不清了。我們隊長怕他是刺客,特意搜了搜那人,結果並無所獲。」
「嗯。」智朗倚著靠背,想了想說道:「那就讓他過來吧!」
「唯。」
等了大概兩刻鐘,智朗坐在屋內端著茶杯,就看到一隊衛兵帶著一個中年人來了。
那中年人打扮跟城外庶民沒什麼區別,粗布麻衣,但從他腰上掛的佩飾來看,這顯然只是掩藏身份罷了。
「你是誰?為何要找我?」智朗打量著他,把茶杯放在了一邊。
那人卻看了看左右,說道:「敢問,這些人可信嗎?」
「當然可信,他們都是我的親衛,有話盡可直言!」智朗說道。
那人微微點頭,接著鄭重地拱手行禮道:「在下衛儀,是衛國人!」
他這話一出,一旁的幾個衛兵立刻緊張起來,紛紛向前半步,
衛國也是這次聯軍一員,跟智氏是敵人,當然,衛國只是僕從國,兵力不多。
智朗看著他,抬手示意他繼續說。
「不瞞上大夫,這次我衛國本無意參戰,是被齊國裹挾的!我這次來,是受我家國君之命,前來跟上大夫商談……商談結盟之事的。」
「結盟?」智朗突然笑了幾聲,說道:「如今我們可是敵對,如何結盟?」
衛儀停頓了片刻,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衛國此次也有千餘兵馬趕來,此刻就在長葛,可為內應,打開城門!……唉,可惜,我衛國來時有兩千兵馬,卻被那田盤驅使攻城,已經折損近半了。」
長葛集中的是齊軍、燕軍以及打醬油的魯軍、衛軍。不過,衛軍人數雖少,但也是在城中啊,只要打開城門,這一戰就在無懸念了。
不過,聽了這人的話,智朗卻一時有些猶豫起來。這衛儀的提議固然誘人,可其中到底是誠意?還是詐降?這是不得不小心的。
「我不能只聽你說,可有憑證?」智朗說道。
「有!」衛儀連忙說道:「有我家國君的一塊玉佩,還有一份城中布防圖。」
說著,他果真拿出了一塊玉佩,接著又拿出一張繪製了各種內容的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