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再次被掛


  金義也點著頭說:「除了他,俺們兄弟在這裡也沒仇人了。思兔閱讀М」

  我仍然疑惑著,金仁說:「你忘啦?我和你說過。剛來的時候他們不服我,我就和金義抓了個出頭鳥狠揍了一頓。」

  金義補充道:「從那以後,我和我哥的地位在這裡算是奠定下了,再也沒人敢找茬。但是被我倆揍過的那小子,還是耿耿於懷,經常背地裡說俺們兄弟的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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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能就確定是他吧。」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是不是的,去看看就知道了。」金仁想了想,又說:「這事得告訴我們老闆,讓他來決定怎麼處理。」

  我驚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小海在這裡?」

  金仁點點頭說:「對。他今天晚上正好就在。」

  我想到小海就有些犯怵,說:「這點小事找他幹嘛,咱兄弟幾個自己還處理不了?」

  金仁笑了笑說:「二弟,說句不好聽的。等你以後入了社會上了班。就知道這些事情最好還是交給老闆處理,不然麻煩很多的。」

  我一下就沉默了,這話說的感覺我們兄弟之間就一下生分了,中間好像隔了一道深不可測的鴻溝。我還是個學生。他們已經在混社會了。

  金義看我表情有些不對,忙說:「二哥,上次我倆揍了那小子一頓,賠了不少醫藥費,所以現在就沒那麼衝動了……」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這個社會仍舊是拿錢來說話的,也不能怪他們兄弟兩個。

  金仁吩咐我們千萬不要亂動地上那些散亂的東西,然後就去找小海了。

  我跟金義站了一會兒,就看到小海和金仁走了過來。

  小海還是和以前一樣,瘦瘦高高的,皮膚有些黝黑,一雙眼睛如同黑暗中的大海般深邃,仿佛能窺探到別人的內心。

  看到他,我的心又猛烈跳了起來,種種往事湧上心頭,不自覺就低下了頭。

  在他面前,我幾乎連抬頭的勇氣也沒有。

  小海站在屋子內看了看,並沒有因為我的存在而感到奇怪,看來金仁已經告訴他了。

  「能把事情再和我說一遍嗎?」小海的眼睛看著我,語氣顯得很有禮貌。

  「嗯……」我磕磕巴巴地把整件事情講完,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小海在我心中仍舊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你是說……」小海略微一思考:「那人用刀劈了你好幾次,但是沒有一次命中?」

  我不知道這個細節和這起案件有什麼關聯,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是的。」

  「這樣嗎……」小海說著話,突然抬起拳頭朝我的鼻子揍了過來!

  我只覺得眼前一黑,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反應,將頭一歪,將這一拳躲了過去。

  小海收回拳頭,看著我若有所思。

  「馬總,怎麼了?」金仁有些慌,想阻著小海。

  「沒事。」小海一擺手。「我試試他。」

  我剛把「馬總」和「小海」兩個人聯繫起來,又是一隻腳朝我踹了過來。

  仍然是下意識的反應,我側身避開,這次終於有些惱怒了:「你幹嘛?」

  小海點點頭,略帶微笑地說:「不錯嘛,躲得還挺快……」

  神經病啊,你要打我,難道我站在這裡不動叫你打?當然要躲了!

  「你為什麼打我?」我顯得有些憤怒,仍舊防著他會突然飛過來的拳腳:「偷東西的人又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小海揉了揉鼻子,轉過身去說:「走吧,去李小強的宿舍。」

  我對小海的行為感到沒頭沒腦,不過能察覺到他沒什麼惡意,再說又惹不起人家,只好就這麼算了。

  李小強是金仁在保安部的同事,剛來沒幾天就被兄弟倆當做出頭鳥狠揍了一頓,也是這起內賊事件的重大嫌疑犯。李小強所住的宿舍里有四個人。有兩個正在值夜班,另外兩個還在宿舍休息,其中一個當然就是李小強。

  小海站在屋子中央,根本沒看李小強。問另外一個人:「剛才李小強出去過嗎?」

  那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茫然的點點頭說:「出去過啊……」

  李小強的眼神變得十分慌亂:「我出去上廁所了!」

  小海這才轉頭看著他,用很平和的語氣問:「我有問你去幹什麼了嗎?」可是聲音如同從千年的冰窖中散發出來似的,讓人覺得冰寒徹骨。

  李小強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滴下。看來連審訊都免了。

  小海轉過身去,冷冷的聲音說:「收拾東西,離開吧。」

  李小強一屁股坐在床上,抓著自己的頭髮。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馬總,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這樣了……」

  小海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我沒有叫公安局的人來把你帶走,已經很夠意思了。趕緊滾!」

  李小強長嘆了一口氣,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馬總,我的工資……」李小強將行李箱打理妥當了。

  「你還有臉要工資?」小海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可那是我應得的。」李小強咬著嘴唇。

  「不如你到公安局要去?」小海不再說話,轉身走出了宿舍。

  李小強低頭看著自己的行李箱。過了好大一會兒,才站起來,準備離開。

  我扯扯金仁的衣服,示意咱們也該走了。

  「小強。」金仁突然叫了一聲。

  李小強走到門口。停住了腳步。

  金仁從口袋中拿出三百塊錢來,走過去遞給他:「這是我所有積蓄了,你先拿著,等找到工作了……」

  「少假惺惺的!」李小強一撩金仁的手。三百塊錢撒在了地上。

  金義見狀,一腳踹向李小強的後背,「我哥給你錢是可憐你,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李小強被踹倒在地。他緩緩爬起來,恨恨地說:「不用你們可憐!」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你打他幹嘛啊。」金仁看著李小強的背影,有些責怪地說。

  「這種人就欠揍!」金義握著拳頭,又說:「哥,你變了……」

  「或許吧。」金仁彎腰撿著那幾張錢,放在唇下吹了吹灰,才又擱進自己的口袋。

  「我只想求財。不願結仇。」金仁看了看金義,又看了看我:「走吧。」

  他們兄弟兩個又值夜班去了,我一個人留在金仁的宿舍里,許久睡不著覺。

  金仁確實沒有以前衝動了。顯得更加成熟穩重。

  只是這種變化,到底是可喜還是可悲?

  我睜著眼睛挨到六點,出來坐公交的時候發現長椅上睡著一個人,正是夜裡收拾了行李出來的李小強。他枕著自己的箱子。身子朝里蜷縮成一團,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我脫下自己的外套,想了很久還是沒有給他披上去——我實在沒有辦法對一個拿刀刺過我的人發出同情心。

  到學校的時候早自習鈴聲剛響,我急急忙忙踏入教室中。這節課是非上不可,因為學生會和教導處會輪番來查出勤人數。

  班上的同學出奇的沒有安靜學習,反而嘰嘰喳喳亂成一團,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坐到楚婷婷身邊打聽情況。

  接下來,她告訴了我一件十分震驚的事情。

  十二生肖中馬排位的胡肖陽,被懸在市一中的大門上吹了整整一夜的寒風!

  手法幾乎和陳哲一樣,都是先狠揍一頓,然後全身扒光只剩一條內褲,直到早晨有本地的學生來上早自習的時候才被解救下來!

  這個時節要比一個月前可冷多了啊,胡肖陽皮糙肉厚,耐打耐寒。據說救下來的時候還能說句利索話:「叫龍哥給我報仇……」

  昨天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卻是沒有人知道了。

  說完之後,楚婷婷低聲問我:「你說是老土他哥哥麼?」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卻仍舊興奮地說:「不管是誰,我都很開心!」

  楚婷婷也眉開眼笑起來,我們對十二生肖實在太敵視了。李思佳和宋穎也過來,我們幾人圍成一個圈子,低聲而熱烈的討論著。

  過了一會兒,學生會的來查出勤人數,十分稀奇的是,韓冰竟然親自出馬。

  韓冰查完了人,直接朝我這邊走過來,低聲問我:「那事和你沒關係吧?」

  我舉著雙手說:「絕對沒關係。」

  韓冰點點頭,眉宇之間有些出奇的凝重:「據說,十二生肖的老大金毛鼠要親自查這個事情了,不管你和這事有沒有關係,都不要把自己攪進去。」

  我很少看到韓冰有這樣的表情,慎重地點了點頭。

  韓冰走了以後,我才覺得這事有點意思。

  陳哲被人掛了一晚上的時候,只有龍哥象徵性的跑了幾天,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現在胡肖陽被人用同樣的手法捉弄了一次,連那個傳說中的十二生肖老大金毛鼠都要出來了。

  這其中所涉及到的種種原因,我們這些外人當然不便揣測。

  不過從表面來看,十二生肖覺得自己的面子掛不住是一個原因,胡肖陽的地位要比陳哲大多了也是顯而易見的。

  話說回來,陳哲能被掛到大門上去,主要利用了他的好色和貧寒,那胡肖陽被掛在大門上又是出於何種原因?此人據說也是個揮金如土的角色,身前身後什麼時候也是呼啦啦一大群的小弟,能把他揍一頓再掛到門上去,可比陳哲要難多了啊。

  這麼想著,就越發佩服起那幫人來——當然,是不是同一伙人做的也是個問題,畢竟沒有親眼看到,我心裡倒是很傾向於同一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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