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大吵一架


  又過了兩天,一頓好覺也沒睡過,在號子裡已經呆的快要精神病發,連閻宇光這個老無賴都出去了,之後又接連進來幾個打架鬧事的囂張小青年,又妄想在這裡稱王稱霸,被我收拾了一頓也消停了。思兔閱讀sto55.COM

  盜聖的案子一直沒有人理,好像是故意拖延,老頭也無所謂,落個自在,說這樣的生活衣食無憂,比在外頭顛沛流離可強多了。

  我和他自然不可同日而語。我是祖國的花朵,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社會還需要我這樣的年輕小伙子去發光發熱做貢獻。當天下午,小宇以審訊的名義把我點了出去。回到了第一天就呆過的審訊室里。

  

  我進去就撲到了沙發上面,好幾天沒坐過軟綿綿的物體了,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小宇搬了張椅子坐了下來,看著我沒說話。我知道情況不容樂觀。躺了一會兒問道:「還是沒希望吧?」

  小宇沒回答我這個,只是和我聊起了家常,「你怎麼好好想起來在宿舍開個小超市的啊。」或許在他看來,罪魁禍首都是那個小超市,如果沒有它,我也就不會被抓進來。

  「想還你錢啊。」我懶洋洋地說道:「我不是還欠你一千塊錢嗎?我家的條件你也知道,靠生活費去攢那一千塊錢實在太困難了,所以我就想辦法賺錢,才開了那麼一家小超市。結果還沒幾天呢就夭折了。」

  小宇一愣,頗為無奈地說:「周明啊,我有說過要你還嗎?你只是個學生而已,到哪裡去賺一千塊錢啊。」

  「你說不說是一回事,我還不還是一回事。」我倔強地說:「我還要臉呢。」

  「要臉你就別去搶啊。」小宇騰一下站起來說道:「你自己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了,整天在學校打架鬧事,拉幫結派,搶劫勒索,進了號子還把天行會的人給打了,挺能耐了是吧?長本事了是吧?你跟那四大金剛還有什麼區別啊,整天帶一幫小弟亂竄!」

  聽了小宇的話我也火了:「你了解情況嗎就亂說,我哪次打架不是因為別人先欺負的我?拉幫結派更是無稽之談,我才不屑干那個!搶劫勒索這個是我一時腦熱沒什麼好說的。至於閻宇光,是他拿著我的手機不給的!」

  「反正你什麼時候都有理。」小宇緩緩地說:「照你這個情況,我們一般早就通知你的家人了,你是什麼看法?」

  小宇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雷霆之音般炸開在我的心頭,我驚恐地睜大眼睛說:「小宇哥,千萬不要啊!」我簡直不能想像爸媽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

  「如果事情沒有進展,家人是一定要通知的。」小宇嘆了口氣:「其實上頭早就讓我通知了,是我一直拖著。」

  「小宇哥,謝謝你……」我坐起來,不知道用怎樣的眼神去看小宇,只好低下了頭。其實我也知道,這幾天他為我的事情跑前跑後很是辛苦。

  「你們班有個叫林玉峰的。他的父親也有幫忙。」小宇說:「但是咱們這邊嚴重理虧,你的搶劫罪行是證據確鑿的,現在對方死抓住這一點,堅持要以正常法律途徑解決,恐怕回天無力了啊……」

  聽了小宇近乎絕望的話,我也跟著他絕望起來,連嘆息都沒有力氣了,像個死人般一頭栽到了沙發上。

  「小宇哥,如果我真的被判刑,一定要給我安排一間好一點的號子。起碼也得像金仁金義先前那樣,活的跟個土皇帝似的。」我這自嘲式的幽默並沒有換來笑聲。

  「那是一定的。」小宇很冷靜,語氣中有那麼一丁點的惋惜。

  仿佛現在我已經進了號子一般。

  「真的沒希望了嗎?」我像灘軟泥一般趴在沙發上,身體連同精神一起萎靡不堪。

  「應該是了吧。」小宇坐在椅子上,用同樣萎靡的話回應著我。我們兩人都沒有了在X縣旅館天台時許下男人誓約的那份豪情了。

  「等我出去,還要和他們作對。」我輕輕地說。

  「他們不是四大金剛。」小宇輕微地嘆息著。

  「就是一百零八羅漢我也要斗一斗。」我十分不喜歡這種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撒尿的感覺。

  小宇也不再說什麼,大概他覺得。等我住滿三年牢出來,或許就沒有這份雄心壯志了吧。

  我們兩個一躺一坐,在昏暗的審訊室里度過了漫長的下午。我們聊著以前的事情,斗四大金剛時的雄心壯志。金仁和小嬌之間的趣事。後來我又問起他秦潔的現狀,他說還是老樣子,在X縣的中學復讀,準備來年考個重點高中。

  「行啊。」我哈哈笑著:「等他考到了市一中。明年我罩著她。」說完了才想起她如果真的考了過來,我還在牢里呆著呢,連面都見不上何談罩啊。

  於是又傷春悲秋起來,人家是少年不識愁滋味。我是少年盡嘗愁滋味。

  小宇也挺難過,出去買了兩瓶白酒,就著一盤滷菜,我倆邊吃邊喝。

  俗話說借酒消愁愁更愁。這真是萬年不變的真理,我倆喝的又猛,沒一會兒兩人的臉上都呈現出了醉意,話都說不清楚了。

  小宇端著酒杯說:「周明啊。其實你挺優秀的,學習成績那麼好,為人正直心地善良,我還真怕你把秦潔給搶走。

  「說笑啦。」我舉著杯一飲而盡:「還是你們富二代吃香啊。追女孩子最利索。這女生只要上了男人的車,就跟上了男人的床一樣。」我是真有點醉了,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你別胡說啊,秦潔不是那種人。她可不是看中我的錢。」小宇拍了拍我的肩。

  我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荒誕,便打著哈哈混了過去,話題又扯上了金仁和小嬌,我豪氣干雲地說:「不信紅顏多薄命。自古女俠出風塵!」

  這句詩是當年民國時期蔡鍔將軍寫給小鳳仙的,此刻用在小嬌身上,我覺得一點都不為過。

  「能結識你們這幫朋友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小宇也醉了,眼睛朦朦朧朧。

  「你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詳細給我說一遍,我看看有沒有地方可以鑽一下空子。」小宇用手扒拉著滷菜,弄得一手油乎乎的。

  我把小宇的手推開:「你們富二代都這麼髒啊,不知道用筷子啊?——那天晚上的事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案宗上面也記載的清清楚楚。」

  「那是原告方的筆錄。你這被告還沒說說呢,每個人敘述的方式都不一樣嘛,總是撿利於自己的說。」小宇堅持著。

  「真沒什麼好說的。」我打了個嗝,差點吐出來。說道:「你那份案宗我也看過,和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基本屬實。他們先到我店裡砸貨打人,我帶著宿舍一干人到他們宿舍尋仇搶貨,就是這樣啦。」我實在懶得說。

  我又舉起了杯子。只想早點喝醉,把這些事情都忘記。小宇一下將我的杯子攔住,不讓我喝,嚷嚷地說:「你必須得把事情講一遍。不然我不讓你喝!」

  我拗不過,只好說了。王鳴航怎麼把我的店砸了,怎麼打了錢快來;我在教室聽到消息馬上趕回去,就帶了張宇傑和宿舍一干人到王鳴航宿舍尋仇,高一的學生要看熱鬧就呼啦啦跟了三十多號人;到了他們宿舍怎麼拖的,怎麼打的,怎麼恐嚇的,怎麼搶的貨,一五一十全部道來。

  小宇仔仔細細地聽著,最後他氣得將酒杯往旁邊一摔,指著我鼻子罵道:「周明,你真他媽的囂張。學校里就是有你這種人才沒有安寧!你很享受這種感覺吧?走在校園裡前擁後簇一大堆小弟拍著馬屁,很痛快是不是?」

  這是小宇今天第二次罵我,我也忍不住了,加上喝了酒。更是口無遮攔起來。

  「小宇哥,毛主席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知道我從小到大受了多少回欺負麼?是,我現在是比以前膽大,狠毒一些了。但是我可以拍著胸脯保證,我在市一中這麼久,從來沒有隨隨便便欺負過其他的學生。」

  「誰信啊,誰信啊。」小宇站起來,推了我一把:「我討厭你現在說話那麼囂張的樣子,王鳴航不過是扇了你們宿舍錢快來幾個耳光,你自己想想,你是怎麼對付他的!在他身上付諸的暴力行為十倍都不止!」

  「他們那種人本來就該打!」我紅著臉,氣喘吁吁地說:「仗著十二生肖的勢力,在學校橫衝直撞也不是一兩天了,你以為錢快來是他們打過的第一個人嗎?這種人不給他們一點教訓,就以為自己是大爺了!」

  「他們是混蛋,你也是嗎?!」小宇聲嘶力竭地吼著:「他們打人,你用同樣的方法還回去,那你和他們還有什麼區別!」

  「別用這種假惺惺的理論套著我。」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事情是沒發生在你身上,你是官二代加富二代,從小到大也沒人欺負過你吧?你根本就不了解那種被欺負的感覺,說的一堆歪理,實則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和小宇誰都說服不了誰,彼此大吵一架,口沫橫飛。他堅持以暴制暴不對;而我則認為對付那種小流氓小混混,除了暴力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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