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死士,零
「其實您大可不必這樣煩惱。思兔閱讀М明天晚上就是最終談判的期限了,談判一結束,不論他是否被定為叛徒,只要您一聲令下,新香市里多的是人想要他的腦袋。」
「所以您只需要稍安勿躁,就讓那個小子再多蹦躂一天好了。」袁俊凌的發言很簡短,卻很有力。
梁東天嘆了口氣,他也知道袁俊凌說的很有道理,也是目前最可行也最安全的方法。
「可我總是覺得很不安心。」梁東天的手微微有些顫抖起來:「我總覺得那個小子不太簡單,或許真的會對我造成什麼威脅。」
袁俊凌欲言又止,他有些理解梁東天。一個五十多歲的半百老人,叱吒風雲了半輩子。突然被一個毛頭大的小伙子放倒在地上狠揍了一頓,還被迫拍下了視頻,那種心理上帶來的衝擊力和自卑感,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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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宇傑就是梁東天心中最大的一塊夢魘。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一日不除,終生難安。
袁俊凌很想說些什麼安慰梁東天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而實際上此刻應該是梁東天安慰他,畢竟他受了重傷。還在床上躺著。
「如果你實在很擔心。」袁俊凌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一樣說道:「要不就讓零出手吧。」
「零?」梁東天慢慢回憶起了這個人物。
零是一個死士的名字。
正如同他的名字一樣,這個人就是個零。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將要到哪裡去,叫什麼名字,父母是誰,家鄉在何處,有什麼朋友,通通都沒有記錄在案。
零犯下一起罪大惡極的殺人案件,堪稱新香市家喻戶曉的惡性殺人犯之一,說出他的名字,甚至可防小兒夜哭。
零在被處以極刑之前,被梁東天用「狸貓換太子」的手法救下。沒有任何人發現,包括零的家人——他們最終也只是拿到一壇骨灰,然後掩埋起來而已。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梁東天和袁俊凌才能夠見到他。
「讓零去對付那個混蛋小子,還真是有點捨不得啊。」梁東天無奈地笑著。
像零這樣的死士,沒有人知道梁東天到底養著多少個,但數量一定不多。而零無疑是其中最頂尖的佼佼者。
袁俊凌曾給他的評價是:「或許他的身手並不是那麼完美,但他渾身充斥著一股如同獵豹一般的爆發力,『不能輸』的信念在他的心中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只要還有最後一口氣在,就一定能夠將強大的對手徹底擊垮。」
梁東天從未見過袁俊凌這樣夸一個死士,零是唯一一個。
零很快就來到了這間地下室里,和梁東天面對面站著。
即便是昔日的救命恩人,都不能讓零躬下哪怕半點的身子。零長得很醜,但是稜角分明,像是一頭隨時會爆發的野獸。
長久以來不見陽光的日子,讓零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梁東天和袁俊凌並不認為他的身體素質因此退步了很多。據他們所知,自從他被藏起來到現在,沒有一天不在鍛鍊身體。
他的身體比之以前,只有更加強壯。梁東天滿意地看著零。看著他身上那些幾乎快要爆炸出來的肌肉,深深知道他和自己手下那些空長了一身肌肉的大漢有著多大的區別。
「我突然有點捨不得了。」袁俊凌躺在床上,無限惋惜地說:「零本來應該去對付更厲害一些的敵人。」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梁東天用同樣惋惜的語氣說道:「零,你能不能幫我解決完這件事情之後,還留下來?我保證你下半輩子依舊像現在這樣衣食無憂。」
「不能。」零很乾脆地回答道。
梁東天和袁俊凌面面相覷,卻又無可奈何。這本來就是主家和死士之間的契約,你救我一次,我幫你解決一次麻煩,從此銀貨兩清,互不相欠。
梁東天並不是第一次動用死士。在以往,他只巴不得雙手沾滿血腥的死士趕緊遠走高飛,離他越遠越好。而那些死士,有的很乾脆就離開,有的則苦巴巴求著想要留下來繼續效力,只因為過慣了錦衣玉食,背靠大樹的生活。猛然一下出去過顛沛流離東躲西藏的生活,也確實接受不來。
這一次,是梁東天第一次懇求一個死士能夠留下。也是第一次就被死士直接拒絕。
零,一個謎一樣的人物。
對零來說。過什麼生活並不重要,他只希望能夠帶著自己心愛的女孩一起遠走高飛。他知道,只要他出現在那個女孩面前,女孩就一定會奮不顧身的放棄一切和他走。
「你確定不留下來?」梁東天再次問道。他想用一些物質上的誘惑打動零。
「不留下來。」零再一次很乾脆地說。
「就沒有其他死士能用了嗎?」梁東天看著袁俊凌。
「其他人無法保證能夠殺死張宇傑。他是近年來惡狼幫武堂之中被譽為最具戰鬥天賦的少年,如果再給他一些時間,毫無疑問會達到翟光、劉傑的那個境界。」
零聽到「武堂」這個詞語的時候,眼睛微微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所以說,非得零出馬不可?」
「是的。」袁俊凌也很乾脆地回答道。
「那麼,告訴我一些必要的資料吧,地點和人物。」零已經明白大勢所趨。自己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梁東天則再次看向了袁俊凌,這些事情,一向是由他來操辦的。
得到確切的地點和人物消息後。零就出了門。零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以及一頂很寬大的鴨舌帽,足以將他半張臉都蓋住。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季節里,零這樣的裝扮並不另類。所以並沒有什麼人注意他。
而梁東天和袁俊凌的話題則還在繼續。
「剛才聽你說的地點,我在新香市活了這麼久,簡直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那裡地勢偏僻,您不知道很正常。而且阿蛇將飯館開到那裡。本來就是為了避人耳目。」
「既然是為了避人耳目,你又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而且還清楚的知道他們正在地下室里開會?」
「阿蛇用自己的零用錢投資了一家小飯館,但是經理卻用的是陳哲。說陳哲這個名字您可能有些陌生。他就是十二生肖中排名最末尾的那個孩子。」
「哦,就是家道中落,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那個?」
「就是他。」袁俊凌繼續說道:「陳哲生活很窘迫,甚至有時候都為一日三餐發愁,阿蛇就聘用了他當飯館的經理,不需要他做什麼事,卻每個月給他一筆不菲的生活費。」
「說起來阿蛇這個孩子還算是有情有義。」
「就因為他有情有義,我們這些薄情寡義的人才有機會生存啊。」袁俊凌笑道:「阿蛇、張宇傑等人在飯館的地下室開會。就是陳哲告訴我的。」
「阿蛇待他那麼好,他還這樣忘恩負義,實在有些令人不恥。」梁東天這樣的人竟然也能站在道德制高點說別人不夠仗義,實在是一件可笑的事情。難道他忘了。類似這樣的事情,他早已不知做了多少次?
「只因為有更大的誘惑在等著他。」袁俊凌說:「我向他承諾,會使他父親的生意起死回生,重新輝煌起來。」
「那麼你打算實踐承諾嗎?」
「都說了我們是薄情寡義的人嘛。」袁俊凌笑道:「他父親那個老賭棍。再大的家業都不夠他禍害的!」
鳳凰小區。
韓冰再一次踏上了順子家的門。因為關係熟絡,韓冰現在甚至已經有了順子家裡的鑰匙,來去自如,宛若女主人一般。
韓冰還在換鞋。就聽到順子從客廳里發出來的聲音:「自從你把我鑰匙拿走,現在我想要出門都不行了。」
「你出門幹嘛啊,你不是那種會老死在家裡都不出去見一下陽光的人嗎?」韓冰換好了鞋,便踏上了那截長長的走廊。
「比如出去買個菜啊什麼的。」順子慵懶地說道。
「你?賣菜?別開玩笑啦!你賣菜乾嘛,又不……」韓冰正好走到客廳處,一時間卡住的原因是她看到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韓冰揉了揉眼睛,她確信自己沒有做夢,確實看到了一桌子滿滿的菜。
「你竟然真的……」韓冰有些不可思議道:「下廚了?」
「是啊。」順子打著遊戲,手指在手柄上飛快舞動著,頭也不抬地說道:「下廚真是個費力氣的活,光吐血就吐了三次。」
「你開什麼玩笑啊。」韓冰張大嘴巴,三步並作兩步地奔到順子身邊:「你怎麼可以為了做菜。就連性命都不顧了啊!」
「在有些人心中,生命並不是第一位的。」順子依舊用慵懶的語氣說著。
「真是拿你沒辦法哎。」韓冰站起來,再次欣賞起那一桌子的菜來,赫然發現品種還真不少。而且色香味俱全,看樣子還是個好手。
「以前都不知道你會做菜的啊。」韓冰忍不住拿筷子夾了一塊茄子塞進嘴裡,毫不吝嗇地讚嘆道:「真不錯,都快趕上我爸的水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