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 吃得苦中苦


  林玉峰等人雖然早就不耐煩,但周明沒有出聲,誰也不敢說什麼。思兔sto55.com看著始終跟著自己進進出出的情義門成員,周明微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先找個地方修習去吧。記住明天一定要按時上課,還有,賴小易這件事先不要外傳。」

  得到周明的許可,林玉峰領著眾少年出了醫院。有闊少林玉峰,自然不用擔心沒有去處。一干少年一邊走一邊議論:「明哥真奇怪,不知道為什麼對那個小子那麼上心。」

  

  「是啊,敢在市一中打嫂子的主意,這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

  「或許明哥有什麼深意吧。他那種人腦袋裡所想的。豈是咱們能夠妄自揣測的?峰哥,你怎麼看?」

  林玉峰正怔怔出神,被人一問,呆了一下。說道:「其實明哥剛才將原因都告訴我了。他那個人心挺仁慈的,說實話,不適合混黑道。」

  照林玉峰的心思,就算賴小易把事情捅到學校。把事情鬧大,又如何?大不了賠一筆錢,再被開除唄?他林大少爺豈會在乎這個?

  有人開玩笑說:「哈哈,那峰哥您不如取而代之?其實這情義門裡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事本來都是你操勞的。明哥雖然掛著門主的名,卻根本不管事。」

  「啪。」林玉峰打了那人腦袋一下,微微怒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說明哥不適合混黑道,是說他人好,善良,沒說他成不了大事。連傑哥都對他服服帖帖,足以證明他的人格魅力。」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嘛。」那人笑著:「峰哥,咱們現在上哪樂呵樂呵去?」

  這個問題一出,眾情義門成員都喧譁了起來。讓他們此刻就乖乖找個旅館睡覺,那也實在太浪費這青春年華了。眾人「峰哥峰哥」地叫著,果然叫林玉峰叫暈了,他豪氣干雲地說:「好,今天晚上大家就好好玩一玩,上金海娛樂城去!」

  金海娛樂城在整個新香市都赫赫有名,是少年少女們最喜歡去的地方。此建議一出,立馬得到其他少年的響應。

  也怪周明,沒講馬良等人的來歷告訴這干少年。不然就是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會到金海娛樂城去啊……

  眾少年乘了兩輛計程車,趕到煙花巷中,氣勢非凡的金海娛樂城門口。

  除了林玉峰,其他少年都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一個個睜著驚奇的大眼睛,看著時髦的男女進進出出,猶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都自然點,裡面沒啥,就是一群饑渴的男男女女抱在一起跳舞而已。」林玉峰大大咧咧地說著。為這群少年傳授著經驗。

  「抱在一起跳舞」這幾個關鍵字進入這群少年的耳朵中可了不得,一個個如饑似渴,在林玉峰的帶領下猴急地竄了進去。

  沒有任何人在進入一個娛樂城所前會注意門口的保安長什麼模樣,林玉峰等人同樣不會。可是一個保安卻注意到了他們,他的名字叫做馬凱。

  此時已經距離那天晚上過去了三天三夜,沒有任何傷勢的馬凱自然早早就上了崗,面對其他同事的詢問,馬凱一律閉口不答。馬凱兢兢業業地上班,不再攙和馬良等人的事情,也不去爭什麼副隊長,決心做一個與世無爭的打工者,老老實實掙點錢算了。

  直到他看見林玉峰等一群人,心中又掀起了無數波瀾。

  俗話說得好,泰山難移,本性難改。馬凱這樣一個好事分子,血液里流淌的是躁動不安蠢蠢欲動的成分。看到林玉峰一群人的時候,絕做不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實他心裡對馬良等人同樣有著一絲怨恨,在亂墳崗子將他當作野狗一般的侮辱和丟棄,足以讓他永世難忘。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夾著尾巴灰溜溜回來上班了,人總不能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事情已經過去三天,情義門成員在藥池中浸泡得以痊癒,而馬良等人一樣在草堂的藥粉塗抹之下恢復健康。今天晚上並不該他們值班。所以已經早早睡去。

  馬凱難以抑制自己內心的激動,看到林玉峰等人進去之後,幾乎沒有經過什麼思想上的爭鬥和猶豫不決,毅然地選擇了通風報信。他明白。只要自己還在這金海娛樂城一天,就得巴結好馬良。這位少主人現在雖然只是個保安隊長,但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啊,那就如同在黑暗中被汽車的疝氣燈照耀一般雪白一片。

  馬凱來到馬良等人休息的地方。輕輕地扣了扣門。

  「誰?!」裡面傳來老鼠不耐煩的聲音。

  馬凱心底暗罵,但還是說道:「是我,馬凱,有點急事找你們。」

  「滾。爺爺們睡覺呢,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老鼠的聲音中帶著不可抵抗的威壓,令馬凱有些透不過氣來。

  他不明白,這不過是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孩子。憑什麼在他這個成年人頭上拉屎又撒尿?這麼一想,又心酸無比,真想掉頭就走。但理智還是阻止了他,他知道將林玉峰等人出現在這裡的消息告訴他們。一定是大功一件。

  「我看到林玉峰他們了。」馬凱頓了頓:「就是那天晚上跟在周明身後的一群少年,叫什麼『情義門』的,他們都來了。」

  這句話一出,馬凱聽到屋子裡想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看來是有人起床了。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馬良站在門口,臉上一道刀疤在月光下觸目驚心。

  「說清楚點,他們在哪?」

  「就在咱們娛樂城裡跳舞,剛進來還沒有五分鐘。」馬凱有條不紊地說著。

  「走。」馬良沖屋子裡說了一聲,流氓和老鼠同時竄了出來。

  「帶我們去。」馬良拍了拍馬凱的肩膀。

  馬凱有一種重新獲得重用的感覺,激動的眼淚都差點流出來。這一刻。他已經完全忘記了那一夜在亂墳崗子所遭到的如同野狗一般的侮辱。

  要想成為人上人,就要吃得苦中苦。

  馬凱帶著馬良等人來到了大廳,指著中央一群瘋瘋癲癲的少年說道:「就是他們。」

  馬良等人仔細辨認了一下,終於確定了這干少年的身份。就是那天晚上跟在周明身後,自稱「情義門」的一群人。

  「很好,很好。」馬良露出笑容,一把摟住了馬凱的肩膀:「想不到你還有點用處嘛。不錯不錯,以後再接再厲!」

  「一定,一定!」馬凱點頭的時候所露出的笑容,像極了一條對主人搖尾巴的哈巴狗。

  「你先去忙。這裡交給我們了。」馬良又說道。

  「好的。」馬凱出了大廳,站在娛樂城的大門口。看著滿城的月光,突然有種氣吞山河的感覺,這城市裡的一切,將來都是屬於他的!

  大廳內,馬良三人已經躲在了一個暗處,盯著林玉峰等人。

  「良子,怎麼處理這群人?」老鼠露出陰險的笑容,燈光變幻之下,一張布滿刀疤的臉更是猙獰可怖。

  馬良摸著下巴:「對這麼一群主動送上門來的魚,激動的都有點讓我沒法下手了啊。」

  看著舞池中央若干少年笨拙的舞步,只知道往性感姑娘身邊靠的蠢樣。馬良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岸邊的漁夫,隨時操控著他們的生死。

  「良子,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流氓突然說道。

  「怎麼?」馬良看著流氓。

  「我覺得事情似乎有些蹊蹺。發生了三天之前那樣的大事之後,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們是金海娛樂城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敢堂而皇之,大搖大擺的進來玩,這一切都太像是個局了。恐怕他們不是魚,只是引魚上鉤的餌啊……」流氓深沉地說著。這些天趁著受傷的空檔,他看了不少TVB出產的陰謀劇,自認獲益良多,決心擺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印象。

  經流氓這麼一說,本就多疑的馬良也被感染了。他皺起眉頭,觀察著舞池裡的一群少年,一個個如同白痴一般,看到漂亮姑娘連口水都忍不住要流下來。

  ——太假了,太假了!

  這一定是個埋伏!

  想要趁自己這邊的人對付他們的時候,突然衝出更多的人來幫忙,然後趁機將整個金海娛樂城都砸掉嗎?

  太幼稚了。

  這種拙劣的手段,是道上「拆店」的時候經常用的。自己剛來的時候父親就教導過他,碰到故意在娛樂城裡找茬的人,一定不要輕舉妄動,多多觀察和研究再做決定。

  差一點就上當了啊……馬良呼了口氣,他承認自己看到這一幫人的時候興奮的有點不知所以了,差點犯了低級錯誤。被父親知道一定要被罵死了!

  「良子,那就不動手了?」老鼠在一邊著急地說。他看到馬良的表情,已經差不多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了。

  「動,怎麼能不動。」馬良有些陰陰地說:「但不能在咱們的地盤動,也不能大動。」

  「什麼意思?」老鼠有些蒙。

  「這群人必定是餌。」馬良很同意流氓的看法:「仔細想一想,即便將這幫人全吃了,對咱們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呢?這裡面可沒有咱們想要的目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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