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 真是嘴硬


  他默默地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雖然心中緊張無比,但他仍強迫自己鎮定。思兔閱讀М越是在這種複雜的情況下,越是不能慌亂!

  皇家聖列醫院對面的草坪上,站著紅蓮和白文。

  「你是說,師……青雲子死了?」紅蓮的呼吸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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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真萬確。」白文說:「廣東第一高手青雲子死了。」

  「竟然就這樣死了……哈哈,哈哈。」紅蓮苦笑著,也不知是開心還是悲傷:「那個讓我以為一輩子都無法逾越的高峰,竟然就這樣死了!」

  「是人都會死。這沒什麼好驚訝的。」白文輕描淡寫地說:「在一定程度上,是青雲子自己殺了自己,他露出的破綻太多。」

  紅蓮許久沒有說話。不知是否在心底緬懷這位恩師?

  「然後呢?」紅蓮又問道。

  「然後周明就沖了出來。」白文補充道:「他抱走了青雲子的屍體。我考慮再三,還是沒有對他動手。我身邊的人大概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所以我想交給您來親自收拾。」

  「你的做法是正確的。」紅蓮說:「還是我親自來收拾他比較好——周明現在到哪裡去了?」

  「我已派人把他接去了皇家聖列。」白文說:「他大概還有一會兒就到了。在那裡,對張宇傑和周明來個一網打盡!」

  「很好,很好。」紅蓮沒辦法不稱讚白文。他甚至懷疑,如果沒有白文,是否還能如此順利,本來只是想解決張宇傑,沒想到連青雲子都殺掉了,到現在甚至連周明也可能要被幹掉。

  「得白文者,得天下也!」紅蓮仰頭說道。

  「謬讚了。」白文嘴上謙虛,可是表情卻格外地驕傲。

  「等周明一到,我們就出發。」紅蓮說:「我一定要讓他們倆給青雲子陪葬。青雲子地下有知一定會感激我的。」

  沉悶的走廊里,張宇傑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身體上下各處的傷口依然往外流著血,可他卻似乎感覺不到一丁點的疼痛,唯有雙拳緊緊握著。因為耳邊,是倪思慧陣陣的慘叫聲,他從來都不知道,女人分娩時竟是如此的疼痛。想必之下,他身上這些被老虎咬掉的肉又算得了什麼?

  他寧肯被老虎咬一百下、三百下、五百下,都不願倪思慧再疼痛下去了。

  他寧肯沒有這個孩子。張宇傑咬著嘴唇,回想起當初要孩子時的草率決定,也從來沒有想過究竟有沒有能力去撫養這個孩子。他們的生活還一團糟,拿什麼來保證孩子的幸福?

  張宇傑想了很多很多,耳邊倪思慧的慘叫聲。逐漸轉化為對那孩子的恨意。如果沒有這個孩子,哪裡來的今天這一場麻煩?

  所以說,沒有孩子就沒有孩子吧,只要倪思慧能平安幸福,他願意犧牲一切。

  正想著,走廊突然又傳來一個人沉重的腳步聲。腳步聲本沒有什麼奇怪,但張宇傑不知何故卻從這腳步聲中聽出了巨大的悲傷,甚至他自己都隱隱覺得心痛起來。他抬起頭,便看到周明正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老人走過來。

  張宇傑的腿顫抖、手顫抖、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顫抖。

  「師父死了。」周明說:「他身上有七十八處刀傷,但最致命的一刀在胸膛上。」

  張宇傑覺得這個世界都要崩潰了。倪思慧還在極度危險的狀況中,而周明的道來又讓這一切都雪上加霜。

  「誰,誰幹的?」張宇傑的眼睛紅了起來。粗重的喘氣聲似乎在掩飾快要爆發出來的憤怒。

  「我沒有看到行兇過程,但兇手是誰,還需要去猜嗎?」周明將青雲子的屍體靠在牆角。又拿起一個葫蘆,丟給了張宇傑:「這是師父臨死前讓我交給你的。」

  張宇傑伸手接住,打開蓋子。一股酒香飄了出來。陷入極端悲傷中的張宇傑無暇去想師父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顫顫巍巍地走到了師父的屍體前。他蹲下來。仔細地審視著那些傷口,包括胸膛處插著的那一把匕首。

  「很亂。」張宇傑說:「師父全身上下的刀傷都很亂,使刀的人只有力氣。沒有章法。而胸膛上的這一刀更加匪夷所思,就像是個完全沒用過刀的人刺上去的。我很奇怪怎麼可能會成功?這種人分明連師父的衣襟都沾不到。」

  「我也看過了。」周明說:「這只能證明師父對這個人一點防備都沒有,他們之間很熟識。師父對這個人也很放心,所以才會讓此人一擊而中。」

  「這不可能。」張宇傑說:「師父沒有朋友。」

  周明只得點頭。雖然他才跟青雲子學藝三個多月,但也了解青雲子的為人。性格孤僻,為人高傲,不喜與人打交道。朋友那種東西他根本就不需要。可以說,這世界上和青雲子最親近的兩個人就是周明和張宇傑了。

  周明又聯想起青雲子在虎池不辭而別的事情,似乎也像是被什麼人叫走了。那時候還有過一段悠揚的歌聲。莫非——周明皺了皺眉頭,刺死師父的,是個女人?

  「不用去想這些了。」張宇傑說:「都不重要,咱們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就好。殺了紅蓮,就當是為師父報了仇。」

  「你說的不錯。」周明嘆了口氣,忽又問道:「倪思慧怎麼樣了?」他也聽到產房裡傳來的一聲聲慘叫。和電視中那些分娩的女人並無二致。

  「孩子怕是沒了。」張宇傑說:「流氓兔應該沒事。」

  周明沒有說話。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過了一會兒,周明問道:「為什麼沒有見高健和高晨?流氓兔生產,他們倆怎麼不在?」

  「不知道。」張宇傑說:「我自從來到這裡就沒有見到他們兩人。」

  周明又沉默了。這間醫院雖然是高健私人的。卻感覺防守很鬆,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趁機對倪思慧不利,以此來要挾張宇傑怎麼辦?

  但周明沒有將這些話說出來。最起碼這個時候不太合適。

  張宇傑突然說:「等流氓兔脫離危險,我們就去殺了紅蓮,然後回新香市去。」

  「等你把傷養好了再說。」周明說:「紅蓮是一定要殺的。」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張宇傑說:「二哥,我做出這個決定不是一時衝動。如果今天這一切都是紅蓮在背後作祟,那他此時一定在為能夠把師父殺了而開心,絕對不會想到我們會找上門去,殺他個措手不及。」

  周明沉默了。

  見周明還是有些猶豫,張宇傑說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師父死了,紅蓮就沒了顧忌。即便我們不去找他,他也會四處搜尋我們。過了今天,他就會調派出所有精銳力量對付咱們兩個。到時候殺他就更困難了。」

  周明還是沒有說話。

  「一會兒我們找到高健。」張宇傑補充道:「讓他幫忙查到紅蓮的下落,以他的能力應該沒問題。咱們只要全力以赴地去殺紅蓮就可以了。」

  「恐怕沒機會了。」周明終於嘆了口氣。

  「什麼?」張宇傑疑惑無比。

  「他已經來了。」

  「誰?」張宇傑正疑惑間,突然又聽到了腳步聲。

  「不用那麼麻煩。我這就親自過來讓你們殺。」一個高大壯實的男人悠悠走了過來,脖頸間纏繞而出的紅蓮已經證明了他的身份。

  周明不是第一次見到他,而張宇傑卻是第一次!

  即便是第一次,但張宇傑已經從對方的相貌、語言、行為分析出了他的身份。

  「紅蓮?!」張宇傑冷冷地看著他。

  紅蓮站住腳步,距離他們二人只有五米的距離。「恭喜你,回答正確。」紅蓮笑著說:「被老虎咬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千辛萬苦才緊急調來另外五隻呢。」

  「簡直就是弱爆了。」張宇傑滿不在乎地說道:「和被狗咬了幾口沒什麼區別。」

  「真是嘴硬。」紅蓮搖了搖頭,上下打量著二人。張宇傑渾身是血,數處傷口皮肉都翻了出來,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而周明抱著青雲子的屍體一路走來,也一樣四處沾染了血跡。

  「少廢話。」周明冷冷說道:「要打就趕快打。不過要告訴你,我們倆會一起上。所以如果你覺得不公平,儘管再去叫一些人來。」

  「哈哈哈哈……」紅蓮笑得腰都快彎了。

  笑了一會兒,紅蓮又說:「我調查過你的資料,一年半之前不過還是個懦弱的學生而已,打架之前喜歡問人家『單挑還是一起上』來給自己壯膽。怎麼,到我這就不單挑了?」

  「你要是覺得打不過我們兩個,想單挑也無妨。」周明哼了一聲。對於紅蓮能查出自己的資料一點也不意外,畢竟他在新香市也算是個公眾人物。

  「我打不過你們兩個?!」紅蓮再次大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就在這一瞬間,張宇傑突然出手了!

  在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情況下,張宇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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