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 因為這樣,才能生存
仿佛失敗對他來說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思兔閱讀М
「輸了就去死吧!」張宇傑掏出一把銀邊匕首來,徑直走到紅蓮身前,就要朝著他心臟部位紮下去。周明眼皮跳了跳,雖說心中對紅蓮充滿恨意,也做好了讓他去死的心理準備,但現在事情真的發生在他眼前,又有些接受不了,終究心腸太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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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終究還是有人說話了。
這人卻是上氣不接下氣的紅蓮。他捂著前胸,表情痛苦地看著張宇傑手中的匕首。
「看不出來你竟然還是個怕死的人。」張宇傑不無鄙夷地說道。
「怕死?」紅蓮嘴邊一絲不屑的笑容:「混到我這個地步,早已將死拋之度外了!殺了無數的人,當然早就做好了被人殺死的準備?」
「那你怎麼還叫等等?」張宇傑嗤笑問道:「難道說你準備求饒?」
「求饒有用嗎?」紅蓮反問道。
「你說呢?」張宇傑也反問道。周明倒是沒有說話。
紅蓮哼了一聲。曾經作為別人生命的主宰,他當然知道在這種時刻越是求饒,就越是死的很快。與其那樣侮辱的死去,不如求個痛快。所以他根本沒想過求饒。但是……
「我想知道一些東西,好死個明明白白。」紅蓮嘆了口氣。
「你問。」張宇傑說:「除了我老婆穿什麼顏色的內褲不能說以外,其他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對你夠好吧?」
紅蓮沒有理會張宇傑的調笑,他知道那不過是貓和老鼠的遊戲而已。「我明明派人在這裡布下重重嚴防。你們是怎麼一聲不響地占據這裡的?」
紅蓮實在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周明等人很強,他當然知道,就是將他的手下殺個一乾二淨都不值得稀奇。可那樣的話豈會發不出一點聲響?經驗老道的他又怎麼會察覺不到一點異動?可事情就這樣詭異的發生了,不過是和幾個女人放浪形骸了一會兒,整個世界都變得十分不同了。
尤其是白文,他到哪裡去了?紅蓮對這個問題很好奇。一向謹慎的白文,在經歷過第一次被綁架之後,必然會更加提心弔膽,又怎麼會再次被人突襲?
「你真的不知道?」張宇傑狐疑地看著紅蓮。他以為紅蓮早就該猜到有人叛變才對。
「真的不知道。」紅蓮說:「我知道答案後馬上就自殺,甚至不用你們動手。」
張宇傑看了看周明,周明點點頭,張宇傑才說道:「白文背叛了你。」
紅蓮的眼睛猛然睜大,說道:「這不可能!」
「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張宇傑說:「白文把你引到這裡,所有的守衛都換成了他的心腹。所以悄無聲息地全部調走也沒什麼可稀奇的。」
「他……他……」紅蓮顯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咬著牙齒:「我對他不錯,為什麼他會做出這種事情?我要殺了他,要殺了他!」
「為什麼?」張宇傑輕笑一聲:「枉你也是一幫之主,問的問題怎麼會那麼幼稚!你說這是為什麼?高健大叔對你不是也很不錯,你又為什麼要叛變,要和他過不去?」
紅蓮猛然驚醒,喃喃道:「他也想做麒麟幫幫主?這……這……怎麼可能呢?他一向低調內斂,也從沒有對權利表現出過任何的興趣,難道是我看錯了?」
「當然是你看錯了。」張宇傑大剌剌地說:「有人高調囂張,將野心無時不刻地掛在臉上,整個廣東的人都知道你要謀權篡位。像你這樣的出頭鳥,一向都是被人搶著打的。」
「說得有理,有理……」紅蓮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對過去懊惱不已。
張宇傑似乎還嫌沒有刺激夠紅蓮,又繼續說道:「還有啊,你以為我說白文和你老婆在一張床上是哄你玩的?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那是真的!」
紅蓮猛然抬頭,眼睛瞬間又紅了。直愣愣盯著張宇傑,似乎在詢問此事的真實性。
「這麼看著我幹嘛?」張宇傑很不爽地說道:「你以為我在騙你?你他媽都快死了,我沒事騙你幹嗎?喏,你看,有照片作證!」拿出手機,調出一些照片來給紅蓮去看。
這些照片都是隱堂的人拍攝下的。以白文的小心翼翼,隱堂成員能拍到這些照片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有位兄弟像蜘蛛俠一樣趴在酒店三十二樓的窗戶外面,差點摔死。
「啊……」紅蓮怒吼一聲,剛才還虛弱無比的身體仿佛瞬間恢復了力量,竟然搖搖晃晃重新站了起來,眼睛裡全是滔天無盡的殺意!
張宇傑面對突然暴走的紅蓮有些吃驚,呆呆地看著紅蓮,全然忘記了自己的處境。「三弟小心!」周明猛然竄了過來,站在張宇傑的身邊,同時警惕地盯著紅蓮。甘雷等三人見勢不妙也趕緊竄了過來。他們都是經歷過無數生死的人,自然知道人體在極端情緒的時候容易爆發出無限的潛能,對付起來也是異常困難!
「紅蓮,你還不死心麼?!」周明森然問道。同時全身上下蓄勢待發,絕不容許紅蓮再做出什麼傷害自己兄弟的事情。
「我要殺了白文,我要殺了白文!」紅蓮咬著牙,雙拳握起。憤怒地嘶吼著!
「你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周明冷冷道:「現在你自身難保,連這裡都走不出!」
紅蓮看著面前的幾人,他知道周明所言不假,心中痛苦不堪。臉上的憤怒一點一點的消失,竟逐漸湧上一股悲傷,口中喃喃道:「那個混蛋……奪走我的權利不說,為什麼還要做出這種侮辱於我的事情?我就算再喪盡天良。也未拿過高健的女兒開刀,他……他……」
紅蓮雖不見得有多麼愛自己的妻子,可身為男人豈能容忍這種屈辱?在他看來,白文做出此事比奪走他的權利更加難以原諒!
他要殺了白文。一定要!否則即便是死,也無法安眠!
想到這裡,他做出了一件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他跪下了。跪在了周明和張宇傑這兩個少年的身前。他的眼淚和鼻涕混成一團,這個黑道上的傳說。竟然哭的像個娘們。
「讓我殺了他好不好?讓我殺了他好不好?」紅蓮痛苦地捶著地:「我發誓,殺了他以後一定就自殺。如若違背誓言,將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轟!」
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無論和紅蓮也沒有仇,看到他這個樣子,都沒辦法再去拒絕他最後一點點的請求了。
張宇傑看向周明,他在等著二哥拿主意。坦白說。他有些可憐紅蓮。身為曾經最強的男人,一輩子都不曾在什麼人面前屈服過,此刻卻為了這一點請求而不惜跪在他們面前……張宇傑當然不會就此放過紅蓮,但是,在殺他之前,滿足他這個願望,又有何難?
周明沒有說話,他在思考。
他看著紅蓮痛哭流涕的樣子。聽著紅蓮悽慘悲傷的自述,腦子裡卻無端回憶起了坐火車來廣東時的那些遭遇。他對人信任,卻差點為人所害。那些遭遇,早已讓周明變成一個小心謹慎的人。對一切事情都抱著懷疑的態度。
誰知道紅蓮現在是不是在演戲?他假裝跪下,假裝痛哭,假裝發誓,誰知道是不是為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然後通過某種手段來絕地反擊?
雖然從目前的狀態來看,紅蓮當然是插翅難飛。在他和張宇傑二人的夾擊下,紅蓮斷然沒有半點逃跑的可能性。但是,萬一陡然生變呢?
如果今日紅蓮脫逃。那日後要想再殺他,就會變得很難很難了。
經過深思熟慮,周明終於緩緩吐出兩個字:「不行。」
紅蓮猛然抬頭,痛苦地說道:「為什麼最後一點願望都不肯滿足我?為什麼?我已經成為你們二人的口中之食,你們就是拿下整個麒麟幫都易如反掌,為什麼不肯可憐可憐我?」
周明沒有說話,他覺得沒有必要像紅蓮解釋什麼。他是從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心很心硬的?身在黑道,似乎就會慢慢被這裡的環境所蠶食。因為這樣,才能生存!
周明嘆了口氣,耳邊還是紅蓮痛哭流涕的哀怨之聲,讓他又對黑道厭煩了幾分。他找到了混跡黑道的法則,卻不願同流合污。他只想抽身而退。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張宇傑看周明心意已決,自然又抽出刀子,準備再次紮下去。
紅蓮知道命不保矣,萬念俱灰。腦海中滿是白文那陰險的嘴臉。看到張宇傑的刀子猛然竄來的時候,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念頭,立即大聲呼了出來:
「師父是白文殺的!」
這一喊之下果然奏效,那刺向紅蓮的匕首硬生生停下,張宇傑狐疑地看著他,似乎在求證這句話的真偽。周明也是一臉震驚地奔過來問道:「白文手無縛雞之力,是怎麼殺的?」
紅蓮看到二人反應,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忙道:「白文抓住了師父的弱點。他安排了一個和『藍鷲』長得十分相像的女人引走師父,繼而殺之,一切都是他安排下的圈套。」隨後,又詳細敘述了當日所發生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