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8 陳雲超的故事


  「我不想帶到棺材裡嘛。思兔sto55.com」陳雲超兩手一攤,委屈道:「你既然讓我毫無保留地說出來,那我就先挑最大的秘密告訴你嘍。現在告訴你排在我心裡第二位重要的秘密:愛過我的女人不下十個,而且個個有傾國傾城之貌,其中不乏高官富豪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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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死啦!」周明忍不住狂吼起來,差點把算卦攤子給掀了,兩隻手張牙舞爪地沖向陷入美好回憶不能自拔的陳雲超,瞬間插眼、扼喉、襲胸。

  「鎮定,鎮定,你可是武堂堂主!」陳雲超吃力地躲過,兩人在狹小的攤前攤後瞬間過了十餘招,「別打啦別打啦,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周明這才停手,臉不紅心不跳氣息綿長,可謂動如脫兔靜若處子;陳雲超卻面紅耳赤氣喘吁吁。嘴裡還罵罵咧咧,也不知是真是假。

  「年輕人體力就是好……」陳雲超呼哧呼哧喘著氣:「老了,真是老了啊,稍微動幾下就喘成這個樣子,這個世界終歸還是你們的……」

  「行了。別發牢騷了。」周明才不信超叔就這點體力,這個老傢伙一向喜歡扮豬吃老虎,有時候弱的要命,被十幾個村野莽夫追的滿街跑;有時候又強到變態,輕輕鬆鬆幹掉高陽還能全身而退。在姜迪面前也能遊刃有餘氣定神閒!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陳雲超揉著胳膊和腿,好像剛才一番動作大有損傷似的。

  「黑蝴蝶,還有你說的組織。」周明正色問道:「你究竟和他們什麼關係?」

  陳雲超知道再也迴避不了這個問題,抬頭看看天,長嘆了一口氣,才淡然說道:「其實嚴格說起來,我和組織一丁點關係也沒有。」

  周明狐疑問道:「那你是如何知道那麼多內情的?」

  陳雲超將頭偏向一邊,似乎陷入回憶之中。良久,才張口說道:「那一年,我們兄弟五個被小海陷害,分別判處八年到十年不等的牢獄刑罰,其中的種種波折,你都了解吧?」

  周明點頭,一年多前在魁叔的店裡,超叔曾說過這段故事,小海還在半中間闖了進來。也就是在那裡,周明才認識了貌美如花、冰寒如霜的韓冰。

  「那我就不再贅述了,直接從監獄裡開始講吧。」陳雲超摸向桌子上的一根旱菸斗,將黃亮綿軟的菸絲裝填在裡面,劃了一根火柴點著,深深地吸了一口。

  「超叔你咋抽這種煙麼。」周明有些不好意思,和超叔聊了這麼久也忘了遞根煙過去,連忙從口袋中摸出煙。他現在身份不同,裝的自然是好煙,精緻的盒子在昏黃的路燈下更是彰顯尊貴。陳雲超淡淡地瞥了一眼,舉了舉手中的旱菸說:「還是這個有勁兒。」

  「超叔……」周明遞過去的煙又不太好收回來,只好在半空尷尬地舉著。

  「沒事。」陳雲超說:「我真不是跟你客氣,不信你抽一口。」又把旱菸遞過去。

  周明這才把自己的煙裝回來,接過陳雲超遞過來的旱菸,他從沒抽過這種的,卻也像模像樣地裝上菸絲,手腳笨拙地點上,學著陳雲超的樣子深深吸了一口,一股刺辣的煙味直湧向他的胸腔,立刻大聲咳嗽起來,眼淚都差點擠出來,比之當初秦潔第一次讓他抽菸時的模樣還要尷尬,好半天才緩過來,又惺惺地遞迴到陳雲超手中。

  陳雲超呵呵地笑著,不以為意地接過。慢悠悠說道:「那個年代開始嚴打,全國各地監獄均是爆滿,我們兄弟幾個也因此能夠分到一處。嗨,說起來全世界的監獄都一樣,拉幫結派明爭暗鬥,魚龍混雜猴子稱王。剛去的第一天,有個叫綽號叫『墨魚』的傢伙就準備給我們個下馬威,但我們兄弟豈是好惹的?三下兩下便將那人收拾了。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在那所監獄裡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新人進來就反揍老人的事情。」

  陳雲超吧嗒吧嗒地抽著煙,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中自然而然地散發出王者的氣息。「收拾了墨魚,我們頭天晚上睡了個安穩覺。第二天晨練的時候就覺得有來自四五道不友善的目光,時不時地便瞟向我們。我仔細觀察,心中有了個大概,便提醒自己的兄弟們要小心,千萬不能落單。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們五人占了一張桌子,其他散兵游勇對我們頗為忌憚,遠遠避開,但有四五撥人明顯蠢蠢欲動。似乎要對我們下手。」

  「坦白說,如果那些老人能夠團結一致,收拾我們這些人確實妥妥的。但他們內部還是紛爭不斷、時有內訌,有什麼資本來壓我們?看清這一局勢,我心中就更不畏懼。吃過飯後偷偷拿了一雙筷子,回到號子裡折成兩截,又在水泥地上磨平魔尖,就變成了四支利器,然後交給其他四個兄弟。嘿嘿。你問我為什麼不用?老子可是單挑王啊……」

  面對陳雲超的臭屁,周明並沒有不以為然,而是懷有深深的崇敬。雖然陳雲超說起來表情輕鬆自然,但誰都能想到當時的情況有多麼危險。他們這一群人在X縣雖然遠近聞名、凶名遠播,但進到監獄又是另外一回事。能進來這裡的又有誰是省油的燈!陳雲超在這種情況下偷了一雙筷子,這個過程雖然被他輕輕一筆帶過,但考慮到當時惡劣的政治環境,稍加思索便知這過程必定極為兇險艱難。

  他辛辛苦苦做出防身的利器,自己卻不用。反而交給其他兄弟,這種高風亮節、大哥風範,在當今又有幾人能做到?怪不得過了二十多年韓魁等人依然對他心服口服俯首帖耳,若有號令莫敢不從,甚至小海也對他十分忌憚。處處禮讓三分。

  「很快的,第一撥人便找上了我們。他們的老大綽號叫做『漏斗』,其實我到現在也沒弄清這綽號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此人在監獄中威望極高,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手下有十多個小弟。個個生的凶神惡煞、高大健壯,頭天被我們教訓過的墨魚就是他的人。那是在黃昏的自由活動時間,所有犯人都能在操場上溜達一會兒。我們兄弟知道自身的處境,便極有自知之明的守在一處角落裡,不去到處亂跑。而且瞭望塔上的守衛一眼就能看到我們,想必那些人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的就找上我們吧?」

  「嘿嘿,沒想到我還真猜錯了。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漏斗帶著十多個人站在我們面前,一下子就把陽光全遮住了。真別說,還挺有氣勢的。漏斗很酷地說道:『咱們來談談墨魚的事情吧。』我抬眼望望四周,並沒什麼人再圍攏過來,其他人依然各做各的,散步的聊天的曬太陽的,仿佛對這種情況已經司空見慣。我又抬頭去看瞭望塔,那守衛卻將身子扭過去,看都不看這裡一眼。」

  「於是我就明白了,這地方也和外面一樣,弱肉強食。上面的態度也很曖昧。反正全是下賤的犯人,斗就斗吧,多死幾個人渣也無所謂——嘿嘿,其實現在也是這樣,只是沒有當初那麼肆無忌憚罷了。看清楚這一點。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了。

  我一站起來,旁邊的四個兄弟也都站起來了。尤其是老魁那傢伙,又高又大,一下子就把對方給比過去了。但漏斗畢竟覺得自己人多,也是渾然不怕。用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怎麼,準備和我們打?』語氣中滿是那種令人十分討厭的嘲諷。我訕訕地笑道:『沒準備沒準備。』說完就一拳揮出,正中在他眼睛上,趁著他眼冒金星的時候,一拳接著一拳盡數擊出。」

  聽到這。周明哈哈大笑起來:「超叔,您這偷襲的功夫可真是爐火純青啊。」

  「這是戰術,戰術!」陳雲超清了清嗓子:「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也不是第一天混黑道了,應該也懂得了吧?」

  周明點頭。混黑道,對敵人就不能心慈手軟,能一擊必殺,就絕不拖泥帶水。

  陳雲超繼續說道:「我一動手,漏斗身邊的人也全都沖了過來。嘿嘿,我那些兄弟難道是吃乾飯的?立刻拿出準備好的四根尖刺投入到戰鬥中來。我們在外面就是靠著實力吃飯,如今手握利器,對方又是赤手空拳,不消片刻便慘叫聲四起。地上更是鮮血淋漓。那些本來自由活動的犯人們也都訝異地看過來,角落裡卻只站著我們五人了。」

  縱然沒有親臨現場,從超叔的描述中,周明也不禁痴醉神往,想像著陳雲超五兄弟瀟灑的身姿。那一刻。他們心中該是何等的驕傲?

  「我一手拎起漏斗的衣襟,接過一根尖刺抵在他喉嚨上,冷冷地問道:『現在咱們來說說墨魚的事情如何?』其實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兇殺人啊,但只要漏斗相信我敢這麼做就足夠了。

  漏斗冷汗涔涔,顫顫巍巍地說道:『墨魚自不量力,得罪各位兄弟,是他罪有應得。我這個做大哥的管教無方,替他賠禮道歉。』

  我哼了一聲,還準備說些什麼嚇唬嚇唬他,突然覺得一道陰冷的目光向我射過來。我一個激靈,抬頭一看,那瞭望塔上的守衛正冷冷地看著我,手中還拉著槍栓,似乎隨時都能將我斃於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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