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 相見恨晚


  「六指兒又接著說道:『聽他們的意思,黑蝴蝶這幾人在死士中地位比較高,甚至能夠直接指揮一些特定級別的政府官員,待遇更是好的不得了,獲得自由後的待遇更不是一般死士能夠比擬的。思兔sto55.com你看現在的蠍子,還沒有正式成為黑蝴蝶,監獄上下哪一個不當他是大爺?

  只是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其他一般的死士可能在短時間內做了一項簡單任務就可以遠走高飛,而他們必須要成功解決一次新香市道上的大亂才算完成任務。

  超哥,你想想,上一任的黑蝴蝶剛殺了那麼多道上大佬,現在的新香市比白紙還乾淨,得過多少年才能發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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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組織來說,黑子是必要的,但又不能發展的太過龐大。中間這個度很難把握,總之就是左右為難啊。而且照我的觀察,如今人民的生活水平越來越高,上面對待黑子的態度又很堅決,恐怕很難再有如今的大亂。我看啊,蠍子哥很有可能老死在他的崗位上……』

  六指兒這個王八蛋,先前還犟著不說,現在又叨叨叨個沒完,發表些自以為是的評論。」

  「我嫌六指兒囉嗦。便說:『行了行了!』把他往外推。六指兒走了以後,我們兄弟幾個各自坐下,都是沉默不言,這個秘密對我們來說太過震撼,完全顛覆了我們的世界觀,可知道了又能怎樣?

  帶不來一絲一毫的好處,而且還得謹防著說漏嘴,以免遭來殺身之禍,還不如不知道呢。最後我們兄弟商定,將這件事忘記,什麼『組織』、『黑蝴蝶』的都和我們無關,老老實實坐完這幾年牢,哪怕出去種地、賣菜呢……哎你別笑,我們當時真這麼說的。」

  「但事情沒那麼簡單就結束,又過了幾日,上下都在傳蠍子行刑的時間快到了,大家心裡都敞亮的很,他一走,我們哥幾個就是當之無愧的監獄之王,再也無人能和我們抗爭,所以一時間巴結我們的人就更多了。我們自然秉承之前約定好的原則,讓這些人自己玩兒蛋去,早就看透他們的本性了!

  再然後,蠍子找我的次數也多了起來,雖然之前我們鬧了些小小的不愉快,但對男人之間來說實在不叫事,一來二去又熟絡起來。他時常拿些好吃的好喝的找我一起享用,我也卻之不恭、大快朵頤。但我心裡畢竟是知道他秘密的,再加上我這人不怎麼會演戲,有時就難免露出異樣的神色——哎,你又笑,笑個屁啊!」

  周明「咯咯」笑個不停:「超叔,你說你不會演戲,就跟猴子說不會上樹似的……」

  「你聽不聽了?」

  「聽,聽。」周明不笑了,正襟危坐。

  「結果蠍子誤讀了我這些神色,以為我還在生他的氣。有一次黃昏時分,所有犯人都在操場放風,我們倆躲在號子裡喝酒。

  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有金燦燦的陽光從鐵窗外面灑進來。我倆都喝了七八分醉,蠍子說話都有些大舌頭起來,他說:『兄弟,我要走啦!』我糊裡糊塗地點點頭。他又說:『我走了咱倆就見不著面了。』

  我又糊裡糊塗地點點頭,琢磨著不說點什麼不合適了,便說道:『好,祝你一路順風!』蠍子嘿嘿笑了起來,又說:『兄弟,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連忙搖搖頭說:『沒生氣啊,誰還沒有點秘密?』蠍子嘆了口氣:『不是我不說,是這秘密太過重大……』

  我『嗯』了一聲說:『我知道的。』蠍子奇道:『你知道什麼?』我連忙又說:『我是說我理解你,誰都有不願意說的秘密。』

  蠍子半晌沒有說話,默默地喝了口酒,然後說:『你是我這輩子交過的最後一個朋友了,我是真心實意地把你當兄弟當知己,如今卻還有事瞞著你,叫我心裡十分過意不去。』我忙說:『沒事的沒事的,我不在意。』同時心裡緊張不已,莫非這傢伙轉了性,要把事情全告訴我?」

  說到這。陳雲超的臉像苦瓜一樣皺了起來。周明卻笑了:「想要的時候踏破鐵鞋也不是你的,不想要的時候卻如影隨形般跟著你。這就是人生啊。」

  「蠍子先問我:『超兄,你覺得我這人怎麼樣?』我沒正面回答,只說:『相見恨晚!』蠍子笑了,說:『我也是!』

  說完。我們二人又幹了三大杯。蠍子醉意更濃,說道:『兄弟,我時常在想,能和你一起聯手闖天下,該是一件多麼愜意的事情?』我一聽此話。也忍不住豪情萬丈,大聲道:『是啊,我也這麼想過哩!』

  說來也怪,蠍子本來迷離的眼睛突然亮了,就好像他先前都是裝醉的。說道:『兄弟,現在有個和我在一起的機會,你干不干?』我一聽就愣住了,心想這傢伙不是要把我也拉到組織里去吧,但嘴上只能說:『怎麼幹?莫非要我陪著你一起行刑。到閻王地府里去闖一番啊?』

  蠍子看著我說:『你真以為我會死?』我也只能裝傻:『你要是死不了當然更好啊,我就知道你有辦法!』蠍子又問:『你想不想知道這其中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心裡暗暗叫苦,嘴上說:『你要是不想說,我絕不強求。』

  蠍子一把按住我肩膀:『兄弟,咱倆還說這些幹啥!你把我當兄弟。我還瞞著你就不是人了!』說完竟然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黑蝴蝶和組織的事又說了一遍,自然和六指兒說的八九不離十,還要更詳細一些罷了。

  聽完之後我還要裝作震驚的樣子:『原來是這樣啊!』蠍子的眼睛裡竟然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采:『我本來已經死定了,現在卻做了黑蝴蝶,而且還能將新香市道上踩在腳下。而我就是隨意主宰他們生死的神!

  這可要比在外面一拳一腳拼出來的地位速度快多了!現在還缺個葉飄飛,怎麼樣,有沒有興趣?』這時我才知道,蠍子也是有野心的,而且他也很享受黑蝴蝶帶來的虛榮感。」

  「後來我也想通了。蠍子本來就是那種不善與人打交道的性格,時常都是陰沉沉的,一輩子也沒有幾個朋友。

  可以這麼說,做了黑蝴蝶之後,和他之前的生活相比也沒有什麼改變。而且能夠享受到巨大的權力,所以他能夠欣然接受,同時也誤以為別人也會喜歡這種生活,所以才想拉我也進去。殊不知我過慣了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生活,是絕不願投入到那種深淵裡去的。

  於是我先表達了自己十分希望能和蠍子在一起闖蕩天下的意願,同時婉轉表達自己實力不夠不足以加入組織的遺憾,還說自己有著一幫交情過硬的好兄弟,實在放不下他們,最後拋出重磅炸彈說:『再說人家要的是死刑犯,我才判十年。完全不夠格嘛!』

  誰知蠍子聽完卻一笑:『放心,只要你願意,這件事就交給我吧,保證把你們哥幾個都拉進組織里。』我聽了以後心驚不已,琢磨著這傢伙不會真把我們都弄成死刑犯吧。」

  周明也好奇地問:「是啊。你們哥幾個都已經判了刑,入了獄,總不能翻案吧。再說盜個墓能判多長時間?莫非組織里也缺摸金校尉,所以要找幾個會打地洞的?」

  「臭小子,組織看重的是我們的實力!」陳雲超撩起袖子。露出乾瘦的胳膊,努力硬撅著肌肉,得意洋洋地說道:「看到沒,瘦歸瘦,一身疙瘩肉!」

  周明表情痛苦地努力將眼睛移開。說道:「超叔,咱繼續往下說吧。」

  「等老魁他們回來以後,我把蠍子的話告訴他們,果然都遭到一致的反對,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崇尚自由生活的人,其中老五反應最激烈,他叫嚷道:『我還要出去娶薇薇哩!』」陳雲超的語氣不免有些悲涼起來,連嘆了兩口氣。

  周明也無話可說,想到五叔的慘況,也是大搖其頭。

  「我便勸大家:『沒事,我就不信蠍子真能把咱們搞成死刑犯。』老魁說:『真到那時候就晚啦!哥哥,你就直截了當的告訴蠍子,就說大夥都不願意,他喜歡當黑蝴蝶就讓他一個人當去,別拉這些人做墊背的!』

  我只能點點頭。卻想蠍子死了女兒已經夠慘,現在又把我當作他僅有的朋友,如果我直言不諱,豈不是讓他更傷心難過?便又打不定主意。但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我是那種心裡有事絕對憋不住的人。」

  周明翻了個白眼:「我看你憋的挺好啊。這秘密一藏就是將近二十年。」

  「不夠二十年。」陳雲超掐指算了算,算來算去卻又算不清楚,眼神又有些迷茫起來:「我是哪一年住的監獄來?怎麼記不起來了?老了,老了!反正是不夠二十年的,我記得老魁比我早出獄兩年,出來就說了個媳婦,第二年就生了個娃娃,現在也才十八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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