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等星星
期中考試已經下來了, 祝星遙學德語耗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成績一下子從班級第三滑到了第五。【sto55.COM思兔更新的章節最完整全面,無錯內容修復最及時,由於緩存原因推薦瀏覽器訪問sto55.COM官網】
她有心理準備, 覺得沒什麼。
黎西西卻皺眉, 小聲說:「這樣的話,等會兒班會課排座位, 我們怎麼辦?我不想換座位。」
祝星遙忽然愣住, 她把這件事忘記了, 許向陽考第二,他一般不換座位, 第三是夏瑾,第四名是學委,第五個才輪到她選座位, 萬一有人選這個位置呢?
窗戶被她拉開一條縫, 雨後潮濕陰冷的氣息涼絲絲地透進來。
她腦子裡還迴蕩著江途低低沉沉的「lch liebe dich」, 當時十六七歲的她,腦子裡想的只有——黎西西說江途聲音好聽沒錯,比耳機里的錄音念得好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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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長大了。
才後知後覺,總是不自主地想起當時的場景, 心裡總是一陣悸動, 又一陣潮濕,就像當時的天氣。
班會課上,曹書峻一臉沉痛地說:「期中考試,雖然我們班的江途考了年級第一, 但我們班的平均分還是在五個班裡排倒數第二,你們真是不給我長臉啊……」
大家沉默,低頭聽訓。
曹書峻想起之前開班主任會議的時候,謝婭春風得意的樣子,再看看他班上的同學,嘆了口氣:「我今年二十八,距離我高考也才過了七年,你們不要覺得一次考試不重要,到了高三才著急,每一次考試都是累積,我一直覺得道理說多了顯得很囉嗦,也不灑脫,我不想自己變成……」他低咳了聲,「像劉主任那樣整天嘮嘮叨叨的中年人,就算到了中年我也不想變得囉嗦嘮叨,有些道理日復一日重複也沒意思,你們大多都十七歲了,上學比較晚的,都快十八了,自己想要什麼,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你們心裡肯定想過,就看你們有沒有那股勁兒了……」
難得老曹嘮叨了一次。
嘮叨完了,曹書峻嚴肅道:「剛才那句話不准傳出去啊。」
許向陽問:「哪句啊?」
曹書峻知道這群人精著呢,他笑了笑:「說劉主任那句話,都不准亂傳啊。」
大家哈哈大笑。
曹書峻擺臉:「安靜,還有一件事。今年的迎新晚會……夏瑾跟祝星遙你們有什麼想法?」
迎新晚會和校運會高三都不參加,高一高二出節目,重點還是高一,不過去年兩人一個開場舞,一個壓軸拉大提琴,都很耀眼,學校還想讓兩人登台。
夏瑾沒說話,像是等祝星遙先說。
祝星遙抬頭說:「我要備考,可能沒時間準備和彩排了。」
後桌,江途寫著德語單詞的手一頓,不參加了嗎?
丁巷也很可惜,小聲嘆氣:「啊女神不參加了啊,那晚會還有什麼意思?」他轉頭看江途,有點痛心,「途哥,去年你都沒看到,太可惜了。」
江途垂眼,半晌,低聲說:「沒什麼。」
有些東西,可能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曹書峻:「那夏瑾呢?」
夏瑾矜持地說:「之前莫老師已經跟我提過了,還讓我準備今年的開場舞。」莫老師是晚會負責人。
最後,是換座位的事情。
祝星遙問黎西西:「應該沒人選這裡吧?」
黎西西說:「許向陽跟學委一般都懶得挪窩,夏瑾肯定不會選這裡的,她上次被途哥虐過,來這裡不是找虐嗎?」
祝星遙覺得也是,便安心了。
豈料。
輪到夏瑾選座位的時候,她站起來看了一圈,定格在她們這裡:「我想坐祝星遙的位置。」
班裡安靜了,齊刷刷看向她。
江途皺眉,丁巷也懵:「不是吧?」
祝星遙愣了一下,黎西西瞪大眼睛,轉頭看夏瑾,這人想幹嘛?她心裡非常不爽,迅速舉手:「班主任,許向陽剛剛說他不坐那裡了,他說他想坐我們這裡。」
祝星遙:「……」
許向陽:「……」
他什麼時候說過了?黎西西轉頭瞪他,眼底有威脅,下一秒,似乎意識到自己在求人,又迅速換了一副笑臉,笑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變臉堪比京劇變臉。
許向陽頭疼地撓了下下巴,沉默了一下,有些認命地站起來:「嗯……我想了想,還是坐那邊吧,跟江途交流一下物理競賽題,他物理好。」
夏瑾:「……」
曹書峻看看他,又看了一眼夏瑾:「你們放學後自己協調一下?」
夏瑾氣得半死,許向陽跟黎西西肯定是串通好了,能協調才怪!她只好說:「既然這樣,我就不換了。」
一放學,祝星遙就高興地轉頭看江途:「途哥,我可以繼續教你德語了。」
江途也很高興,但他情緒一向不太明顯,就算是高興也只是彎了彎嘴角,他起身看著她:「下次考試加油,拿回主動權感覺會更好。」
途哥教訓人了!
祝星遙訕笑:「我盡力……」
江途前腳剛走,夏瑾後腳就走到她們桌前,冷聲問:「黎西西你什麼意思?」
黎西西轉頭看她,理直氣壯:「那你又是什麼意思?你好端端的幹嘛要坐這邊,還指名道姓要坐星星的位置。」她是以為坐這裡就是班花了嗎?
大家看過來,夏瑾冷著臉說:「關你什麼事,我考得比祝星遙好,我愛選哪裡選哪裡。」
祝星遙皺眉,她確實沒考好,這點怨不得別人,但她真的很煩夏瑾處處跟她較勁兒,她平靜地看夏瑾:「現在座位已經定了,你怎麼說我也不會換了,下次我會考上來的。」
夏瑾氣呼呼地走了,黎西西轉頭說:「你說夏瑾為什麼想坐我們的座位呢?」
祝星遙背上書包:「誰知道她想幹嘛。」
兩人走出教室,黎西西忽然說:「臥槽!夏瑾不會看上途哥了吧?」
啊?
祝星遙目瞪口呆:「不會吧?」
「怎麼不會?江途除了家裡條件太差之外,別的都是男神硬體啊,他長得也不比陸男神差吧?而且成績排年級第一呢,比陸霽還厲害,就是性格又冷又孤僻,拉低了存在感,總讓人以為他就是個窮書呆子。」黎西西一個個細數,還舉例子說,「你看言情小說里,很多富家小姐不就喜歡江途這種又冷又傲的窮學生,有征服欲啊。」
祝星遙說:「那夏瑾也征服不了,江途不喜歡她。」
黎西西眨眨眼:「那誰征服得了,你嗎?」
祝星遙心裡一驚,忙說:「你別胡說,他又不喜歡我。」
而且,她對江途才沒有那種病態的征服欲……
周三下午上完體育課,一群剛打完球的男生湧進教室,許向陽把兩瓶豆奶放在祝星遙跟黎西西桌上,「陸霽買的。」
有人看過來,眼神曖昧。
祝星遙小聲說:「謝謝。」
黎西西一言難盡地看著那瓶豆奶,許向陽又說:「你這瓶,我買的。」
黎西西瞬間炸毛了,把豆奶塞回他懷裡:「我不喝!」
許向陽有心討好她,納悶道:「為什麼?」
黎西西紅著臉:「反正我不喝。」
喝豆奶發育不良。
丁巷走進來聽到,差點笑死,他吊兒郎當地勾住許向陽的肩膀:「班長,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原來8班的女生都不怎么喝豆奶的,尤其是黎西西。」
黎西西怕他亂說,情急之下,隨手抄起一本書就砸過去,「你閉嘴!」
丁巷下意識往許向陽身後躲,還蹦了一下,壓著他的肩。
許向陽腰略彎,下一秒。
砰——
厚厚的英語詞典,猝不及防地砸到許向陽臉上,再啪——掉地上,許向陽立即嘶了一聲,捂住鼻子,疼得眼睛一酸,很快手心一片溫熱,他抬眸看向黎西西,低罵:「操!」
黎西西看到他指縫裡的血,整個人一呆,她白著臉,弱弱地問:「你沒事吧?」
許向陽眼神瞪她:你說呢?
血划過指縫滴到地板上,黎西西回過神來,飛快抽了幾張紙,撲過去就捂住他的鼻子。
許向陽:「……」
他快要被她捂窒息了,忍不住別過臉,悶聲說:「我就說了你兩句,都快一年了,你至於記仇到要謀殺我的地步嗎?」
黎西西又按了回去,小聲說:「我哪有,我不小心的……」
江途看了他們一眼,淡聲提醒:「讓他仰頭,你這樣是止不住血的,還有不要用力壓鼻腔,避免再出血。」
黎西西連忙鬆手,把許向陽按在椅子上,動手抬他的下巴:「仰頭。」
許向陽都懶得跟黎西西計較了,他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向江途,嘀咕道:「你經驗倒是很足……」
江途不動聲色:「最好拿冷毛巾敷一下。」
教室安靜了。
黎西西陪著許向陽去了醫護室。
祝星遙在教室里等黎西西,兩人直到放學後才回來,一起走進他們教室的還有陸霽和周原,周原搭著許向陽的肩膀,不客氣地笑:「你這得多倒霉啊。」
許向陽拍掉他的手,看向黎西西:「黎西西,以後別生氣了,我都流血謝罪了。」
黎西西轉頭看他:「那要看你下次還惹不惹我了。」
陸霽轉頭看向祝星遙,看到她桌上的德語書,笑問:「德語難學嗎?」
祝星遙一愣,江途也問過這句話,她搖搖頭:「還好,入門的時候有點難,後面就好了。」
陸霽說:「可以借給我看看嗎?」
祝星遙把那本口語書遞給他,陸霽隨意一翻,看到上面寫了幾個備註翻譯,字跡有些潦草,但剛勁有力,不像女孩子的字,他記得祝星遙的字,很工整秀氣。
他頓住,祝星遙疑惑:「怎麼了?」
陸霽笑了一下,合起書還給她,「沒事。」
那天之後,陸霽偶爾會在大課間或者體育課結束後,讓許向陽給祝星遙帶一瓶豆奶,關於她跟陸霽的傳言好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多起來的。
「張晟買的豆奶,祝星遙都不喝的,但陸霽買的,她就喝。」
「陸霽跟張晟能一樣嗎?陸霽是男神!祝星遙是不是跟陸霽早戀了啊?」
「好像祝星遙還沒答應……」
……
這種傳言,直到一月低,陸霽跟許向陽離開學校,參加冬令營,才消停一些。
他們走的那個周末,正好是1月19日。
傍晚,祝星遙背著大提琴從練習室下來,遠遠地看見林佳語跟黎西西在發傳單,她快步走過去幫忙,三人很快發完傳單,祝星遙問:「丁巷呢?」
黎西西說:「他去取蛋糕啦。」
今天是江途18歲生日,意義重大,但他本人完全沒有過生日的打算,今天還在烤肉店打工,祝星遙跟黎西西丁巷還有林佳語,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林佳語發完簡訊,轉頭說:「我跟梁哥打了聲招呼,我們直接過去。」
黎西西仰頭:「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雪,沒看到啊。」
祝星遙說:「天氣預報也有不準的時候。」
而且,江城這個城市又不是北方,也不是每年都會下雪的,去年就沒下。
二十分鐘後,烤肉店後廚,江途被梁城趕出去,他嘖了幾聲:「你小子今天18歲生日,幹什麼活?出去出去。」他說著,直接上手把他的圍裙扒了,推出去。
江途一出廚房門口,就看見祝星遙他們整整齊齊地站在桌邊笑,她還背著她的寶貝大提琴。
他愣了一下,走過去,「你們怎麼來了?」
祝星遙仰著臉笑:「當然是來給你過生日啊。」
「生日蛋糕都訂好了。」林佳語指指桌上的蛋糕,嘀咕了句,「我記得你好幾年都沒吃過生日蛋糕了。」
江途看著那個八寸蛋糕盒,沉默了一陣,抬頭看向他們,「謝謝。」
丁巷撓撓頭,憨笑道:「我們快坐下吧。」
祝星遙把大提琴卸下來,提在手上,下一秒,手上一輕,江途把她的琴提了過去,「我幫你拿到梁哥休息室里放吧,那裡沒人去動。」
「不用。」祝星遙忙拉住他,「就放在這裡就好。」
她等會兒要用呢。
江途垂眼看她,不再堅持,找了張椅子,把琴包放在上面,靠著牆。
梁城在玻璃門旁邊留了一張大桌子,各種肉各種菜都備好了,還有啤酒!他笑著說:「你們能吃多少吃多少,今天我請客。江途,你小子別跟我客氣,今天成人生日,不一樣。」
江途笑了一下:「謝謝梁哥。」
話音剛落,江路小同學跑進來,興奮道:「哥,佳語姐叫我來這裡吃烤肉。」
他抬頭看見祝星遙,哇了聲:「女神姐姐,你也在啊。」
祝星遙笑:「對啊。」
黎西西第一次見江路,她盯著他:「咿,長得跟途哥挺像的啊。」
江路說:「那肯定啊,畢竟是我親哥。」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祝星遙把白色羽絨服脫了,放到空椅子上,江途動手把各種肉和菜放上烤網,丁巷拉開易拉罐,每個人面前放一罐啤酒,還問:「都能喝的吧?」
黎西西拿起來就灌了一口:「當然能了,姐的酒量比你還好!」
丁巷不信:「吹牛。」
祝星遙樂了,一抬頭就對上江途的目光,她下意識說:「我也能喝的。」
江途垂下眼,看著滋滋滋冒著香氣的肉片,拿筷子翻了一面,「你在這裡喝了酒,回去你爸媽不說你?」
「我爸爸出差了,周末我媽媽就過去找他了,他們兩個黏糊得很。」祝星遙抿嘴笑,「而且他們平時也讓我喝一點酒的,我爸爸說女孩子有一點酒量挺好,不會出門喝一杯就被人灌醉,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江途默了一下,「你爸爸說得對。」
不會喝酒反而只有林佳語,她也覺得祝星遙爸爸說得有道理,心想果然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家教都不一樣,像她爸爸就一直說女孩子不能喝酒。
江途把烤好的烤肉分到他們盤子裡。
黎西西嘗了一口烤肉,立即哇一聲:「太好吃了!途哥手藝真好,比我自己烤的好吃多了!」
祝星遙轉頭笑:「我上次就跟你說過了。」
黎西西:「嗚嗚,下次我還來。」
過了一會兒,幾個人舉起酒杯。
丁巷說:「途哥,我祝你明年考上清華北大!」
黎西西踹他一腳,生氣道:「討厭!你把我詞搶了。」
林佳語哈哈大笑,把自己挑的禮物送出去,一支鋼筆,英雄牌的,好幾十塊錢呢!
只有祝星遙站了起來,她走向角落,打開大提琴包。
江途不知道她想做什麼,拉開椅子走到她旁邊,低頭問:「你要做什麼?」
祝星遙抬頭,眨了眨眼睛:「送你生日禮物啊,我什麼都沒準備,我……」她仰著白淨漂亮的小臉,笑容明亮動人,「我送你一首,不……兩首曲子。」
江途怔了一下,垂著眼,定定地望她:「你說什麼?」
烤肉店環境一般,桌椅擺放也比較密,沒有合適的地方,倒是烤肉店外面的小平台不錯,店門一開,正好對著他們這張桌子,丁巷已經幫她把椅子搬過去了。
祝星遙把大提琴拿起來,轉回來,抬頭看他:「我說我給你送生日禮物。」
禮物太貴重他肯定不收,還會有壓力。
她想了很久,覺得給他拉一次大提琴,他應該會喜歡這份禮物,畢竟上次晚會他都沒去看呢。
2008年1月19日——
梁哥烤肉店門口的小平台上,沒有舞台,沒有燈光,沒有漂亮的禮服和精緻的妝容,祝星遙長發散在肩頭,身上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毛衣,抱著她的寶貝大提琴坐在一張簡單的木椅上,先彈了一首生日快樂。
店裡坐著許多客人,大家面前的肉片甚至還滋滋滋冒著煙火氣,都興致勃勃地看著她,甚至很多人拿出了手機,對著她錄像和拍照。
城市燈影斑駁,在她身後晃動。
過往的路人被琴聲吸引過來,把她包圍住。
突然,黎西西驚喜地喊了一聲:「下雪了!」
毫無預警地,白色雪花撲簌落下,引發眾人驚喜的歡呼聲,大家紛紛伸出手掌去接。
雪花落在祝星遙烏黑的頭髮上,她仰頭看了一眼,似乎這場突如其來的雪對她毫無影響,她落落大方,抬頭沖江途這邊一笑,抬起琴弓。
就算沒有燈光,沒有舞台,只要有那把大提琴,她在哪裡都是最耀眼的。
她為他演奏了那一曲巴赫。
當初他在別墅外窺見偷聽到的,去年迎新晚會上錯過的。
她在今晚,把所有的遺憾和錯過都彌補了。
江途背靠在椅子上,臉色看似平靜,眼底情緒卻翻湧如狂潮,他喉結滾動,定定地看著那個女孩。
作者有話要說: 途哥:我的生日禮物,贏了。
陸男神:……
途哥18歲生日快樂,快長大啦!提一下:途哥90年1月19日生日,星星是91年八月低[處女座],他們年齡差一歲多。
最近這幾章比較關鍵寫的很慢很慢,大家都早上來看,我每天晚上都會堅持寫完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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