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嗯?」樓珹心特別慌張地一跳,臉瞬間紅起來,然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臥槽這都被你發現了?」

  他居然這麼坦誠?丁雪潤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一言不發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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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不了兩秒,樓珹就心虛了,摸了摸腦袋道:「好吧,又被你看穿了……我不是基佬,別多想啊潤潤。」他心想他肯定是喜歡這個同桌的,但是跟丁雪潤話里的那個喜歡,肯定不是一種啦。

  丁雪潤反應倒是很正常,笑著說:「你對我這麼好,我都要誤會了,」他掃了樓珹一眼,「正好我也不是。」

  樓珹不太靈光的腦瓜子,一下就聽明白他的話,丁雪潤這個不是,指的是他也不是gay。

  他忽然有點沒由來的心慌,可還是沒心沒肺地笑道:「你是直的我也是直的,所以大家才能做好朋友啦。」

  丁雪潤彎著眼睛笑了笑,轉移了話題:「樓珹,謝謝你的生日禮物,不過這麼多糖我也拿不走的。心意我領了,謝謝。」

  「那……」老公還叫嗎?

  樓珹頓了頓沒有問出口,怕又引起誤會,他這麼直的男子漢居然會被誤會成基佬——果然是戲演多了,這差點就出不了戲了。

  從廠里裝了點剛剛制好的糖果,在附近的西餐廳吃了一頓,他在餐廳訂了個生日蛋糕,結果一大半都是樓珹在吃——丁雪潤吃這些吃得很少。

  隨後樓珹便把丁雪潤送回去了,車子停在學校門口,樓珹問他晚上過來住他家嗎,丁雪潤搖了頭:「明天我要早起,會吵到你。」

  樓珹想了想,也沒有硬要他過來,他回到家,一直在想明天丁雪潤肯定又要去那個殘障人士家園,他自己也要去賽車場,但是他的生物鐘肯定跟丁雪潤的不一樣。

  如果硬要他起那麼早……也不是不行。但樓珹只要一想到下午丁雪潤看著他的眼睛問出的那句「你是不是喜歡我」,就感到羞赧,還有點無地自容。明明這個基佬玩笑開了這麼多次,這次是讓樓珹最無所適從的一次。

  甚至有點不知道如何面對丁雪潤了。

  他糾結到了半夜,深夜裡給住在附近的李東打了個電話。

  「你明天七點鐘來學校門口。」

  李東的夜生活很豐富,很快回覆:「珹哥,怎麼了?」

  「你在學校門口等著丁雪潤出來,然後把他送到我的賽車場那附近。」

  李東:「???」

  「珹哥你怎麼不自己送……?」

  「我答應了他的,我明天還有點事。你在學校門口看見了他,就問他去哪,然後說好巧啊你也去那裡,表演得真實一點,懂不懂?」

  李東滿頭霧水:「……哦。」他搞不懂樓珹這是什麼操作,送個人還要他表演是路過的?

  「就當幫我個忙,謝了兄弟。」

  李東說:「就這點小事情,保證辦妥。」

  樓珹打點好送丁雪潤的問題,這才慢慢陷入睡眠。

  丁雪潤跟樓珹說過,自己周末一般七點就從學校出發,周末早上地鐵人比工作日少,他八點到向日葵家園,工作到下午五點再回學校上晚自習。

  他早上剛出學校,要步行九百米到地鐵站。他剛走沒幾步,一輛奧迪就停靠在路邊上,車上人沖他招手:「丁學霸?是你啊,這麼早去哪?」

  丁雪潤扭頭,看見了開車的李東。

  李東和樓珹都有駕照。

  丁雪潤不相信會這麼巧在早上七點的學校門口遇上李東。

  他回答:「我有點事,你呢?」

  「我……我也有點事……」他有點懵逼,這跟說好的劇情不一樣啊?

  丁雪潤眼睛微眯:「李東,你是去樓珹的賽車場嗎?」

  「啊哈哈哈對啊好巧好巧,我跟你順路啊!我順便帶你過去吧。」

  丁雪潤壓根還沒說自己要去哪裡,他就自己暴露了,但丁雪潤並未說什麼,道了聲謝後,拉開車門坐上了車。

  「你這麼早去那裡做什麼?」

  李東支吾道:「我……打高爾夫。」

  樓珹帶他們幾個去過,那個賽車場修得很豪華,居然還有個高爾夫球場,草坪比他去過的私人俱樂部的都還要好。

  丁雪潤點點頭,沒說什麼了。

  樓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李東:「你接到人了嗎?」

  「都送到了。」

  「你怎麼說的?」

  「就假裝路過,珹哥你放心,我演得很真實的,絕對不會被懷疑。」

  樓珹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就好。他下午五點從那個小區出來,你再去偶遇一次,然後送他回學校。」

  李東:「……」

  「珹哥……今天是周末。」

  「我知道周末嘛,你晚上不上晚自習?」

  「上……可是我有女朋友。」

  「說的好像誰沒有似的……算了算了,你去約會吧。」樓珹有點沒轍了,也不知道自己幹嘛躲著丁雪潤。他憂慮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終究還是放不下心。中午騎著車去了賽車場,摸准了時間在小區門口等到了丁雪潤出來。

  「樓珹?」丁雪潤見到他有點意外。

  「我……路過啊,走吧,送你回去。」他把特地準備的頭盔拿給丁雪潤一隻,說是路過還特地帶兩隻頭盔,一看就有問題。

  丁雪潤沒有發出質疑,只是問他:「你今天晚上要回學校去上晚自習?」

  「不上……我路過嘛,我正好回家,送你去學校。」他如果去了學校上課那才有鬼嘞,畢竟四班的各科老師都知道他晚上要上托福課。

  丁雪潤戴上頭盔坐上車,這次沒有抱著樓珹,而是用兩隻手抓著他的衣服。

  樓珹低頭看了一眼:「你怎麼不抱著我了?」

  「你想讓我抱著你?」丁雪潤聲音平靜如水,不露端倪。

  「我不是……你想哪裡去了!」樓珹亂了陣腳,胡亂一嘴解釋,「抱著才、才安全啊……不然你會被我的車甩下去的。」

  「好。」丁雪潤從善如流地把手臂繞了過去,在他身前打了個結。

  樓珹感受著這種束縛般的擁抱,心裡湧上一股後悔,這種如膠似漆的感覺,可不就像是攪基嘛!難怪丁雪潤那天會誤會。

  連他自己都要誤會了。

  丁雪潤被選拔進入省隊,要代表省隊去參加全國數學競賽的決賽。

  樓珹是上課忽然聽見老竇說,才知道他要去湖南考試,叫什麼c,也叫冬令營。

  他搞不懂這些什麼競賽的,但老竇站在講台上,與有榮焉地道:「拿到一等獎,就能直接保送清華北大。我們學校今年入圍的有三名同學,我們班只有丁雪潤一位同學。」

  聽見清華北大,四班同學都不淡定了:「天,那他不是走一周回來,就是清華北大的學生了?」

  「這也太叼了……」

  「這還說不準……你以為國家一等獎是那麼好拿的?不過他現在至少都是國家三等獎,保送復旦已經穩了。」

  六中年年都有保送名校的學生,但當這種學生出現在自己身旁時,還是會有種不現實的感覺。

  樓珹聽得有些茫然,他扭頭一看,丁雪潤一邊在聽老竇說話,一邊在認真做題,神情波瀾不驚。他經常一心二用,卻總能把題做對。

  似乎是感受到樓珹的視線,丁雪潤側過頭去:「你看我做什麼?」

  樓珹怕被老竇看見說他影響丁雪潤學習,拿著一本書擋著臉,壓低了聲音:「潤潤,你是不是要讀清華北大去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

  「你這麼厲害,你肯定能被錄取的。」樓珹雖然不關注學習,但他能意識到丁雪潤是真的很厲害。畢竟理科總分七百五,這是一個能考七百四十幾還說自己失誤了的人。

  他眨了下眼睛:「那你什麼時候走……?」

  「下周一,學校有帶隊老師跟著一起去。」

  樓珹「哦」了一聲,似懂非懂。

  丁雪潤看他整個腦袋都躲在書後面,就伸手過去輕輕在他頭頂摸了一下:「樓珹,我走的這一周,你也開始學習吧。」

  樓珹懵了下,旋即臉有點紅:「我學什麼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學習多差……」

  丁雪潤看著他的眼睛:「你準備出國讀書嗎?」

  「我爸媽是這麼說的,他們也是沒辦法了。我才不想出國,我英語那麼差,出國萬一被拐賣了。」

  「不出國讀書,考大學嗎?」

  「總有大學能讓我讀的。」樓珹倒沒有擔心過這個,因為他爸媽交際圈很廣,為了他讀大學這個問題,早就通過朋友認識了不少一本院校的領導。他能通過別的方式進入大學——就是有時候,他也會覺得自己挺廢物的,

  「你想不想在北京讀?」

  「北京……」樓珹心跳漏了一拍,長睫毛忽地一顫,「跟你一起嗎?」

  丁雪潤面不改色的「嗯」了聲。

  「可是清華北大的關係不好找啊。」樓珹摸了摸頭,其實進去也是可以辦到的,就是他成績太差,進那樣的學校他自己都感到丟人。

  丁雪潤無奈地笑了笑:「那你等我回來。」

  樓珹聽見他溫柔的語氣,耳根子登時有點紅了,這特麼……哄小孩兒呢。

  「你周一走,那你周末還去那個向日葵家園嗎?」

  「不去,我給院長說了要走一周。」

  「那……」樓珹摸了摸鼻子道,「周六放學,我請你吃飯,給你踐行。」

  丁雪潤說好。

  樓珹還叫了幾個人。他小弟雖然多,但是跟丁雪潤吃過飯、關係尚可的就那麼幾個。

  丁雪潤下課收拾了一下,樓珹在車上坐著等他,跟幾個人吹牛逼:「他要去考那什麼去湖南考試。考上了保送清華北大,清華北大得搶他你們懂嗎?考不上都有復旦墊著底!」

  聽得幾人嘖嘖稱奇:「復旦墊底,牛逼。」

  豬崽震驚:「丁學霸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看著腦袋小小的,腦容量那麼大?」

  樓珹冷笑一聲:「人家腦子裡裝的是什麼?你腦子裡是豬飼料。」

  豬崽被他說的有點委屈:「珹哥,我上次考試考了全年級兩百五十名。」而你是零分。

  樓珹:「這個名次挺適合你的。」

  豬崽:「……」

  為了避免上次那種情況,樓珹讓塊頭最大的杜畤坐在副駕駛座,還是李東開車。

  豬崽比較瘦,樓珹本來想讓丁雪潤坐在中間,結果他看見豬崽脖子上的草莓印,怕他傳染點什麼不好的思想給丁雪潤,就讓丁雪潤坐在靠窗,而他坐中間,緊挨著丁雪潤。

  晚餐訂在一家本市最貴的中餐廳里,一個大包間,包間是複式的,二樓有個ktv,一樓還有兩桌機麻。

  他們人一到,服務員立刻開始布菜。

  幾人照例,點了紅酒威士忌,又點了啤酒。

  大光頭打心底佩服丁雪潤這種學習好的,立刻站起來:「丁學霸,您喝紅的還是啤的?還是威士忌?」

  樓珹臉瞬間黑得像炭。

  豬崽察言觀色,立刻把他拽著坐下:「丁學霸要坐飛機去湖南考試呢,你幹什麼,想把人家灌醉啊?」

  樓珹臉色緩和了點。

  大光頭神色訕訕地坐下,摸著自己的腦門道:「對、對,我一時沒想到。」

  「沒事,」丁雪潤出聲替他解圍,並且把杯子遞給他,「我喝點啤酒吧。」

  樓珹的臉再次黑了下來,警告他:「你喝什么喝!那麼重要的考試!」

  「我周一飛湖南,周二入冬令營報到,周三開幕式看考場。考試是周四開始,我現在喝一點,也沒有關係的。你別生氣。」丁雪潤笑的兩隻眼睛亮晶晶的,一隻手在背後很輕地拍了樓珹一下,似是安撫,他的手那麼拍了一下還不算完,指尖狀似無意地順著樓珹的背脊而下。

  樓珹顯然地一僵,渾身過電一般,從脊梁骨向下一路酥麻,

  他身體不自在地顫抖了一下,手指在桌子底下緊緊抓著餐巾,過了一會兒,他特別隱蔽地把餐巾蓋在了自己的腿上,臉色隱隱有些愁。

  丁雪潤看起來不是很能喝的類型,可是總有喝不完的酒一杯接著一杯地來敬他:「祝丁學霸順利被清華北大錄取!」

  「祝前程似錦!」

  「祝旗開得勝!」

  祝詞一句接一句,不帶重樣的。

  丁雪潤沒有喝醉,但已經不想喝了,便擺了擺手,皺著眉趴在了桌上。

  皮膚白的壞處就是,臉一紅便特別的明顯,他從喝第一杯酒開始,就開始臉紅了。

  樓珹滴酒不沾,看他一趴下就伸手過去,手掌放在他的背上:「沒事吧?」

  丁雪潤微微仰頭,雙頰酡紅,眼神迷離地望著樓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樓珹心都揪了起來。

  幾個小弟面面相覷:「完了,我們把丁學霸喝趴下了。」

  「他不怎麼能喝啊……」

  「上次不還挺可以的嗎?」

  李東:「紅的啤的一起灌,肯定容易醉。」

  「別說了。」樓珹打斷道,「就喝到這裡吧,我帶他回去。」

  樓珹開車載著滿車的醉鬼。

  丁雪潤坐在副駕駛座上,頭靠著窗戶,眼睛是閉上的,看起來真是一副喝醉了的模樣。

  但是他的醉,顯然和李東他們不太一樣。他們一看就是醉漢,社會青年;丁雪潤很安靜,像睡著了一樣,臉龐染上艷麗的粉,紅潤的嘴唇微張。

  樓珹看了一眼,又看了第二眼。

  他把一群醉漢挨個送回去,到家的時候,是夜裡十點。

  他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俯身去解開丁雪潤的安全帶。

  ——丁雪潤就在這個時候抱住了他,兩條手臂勾在他的脖子上。樓珹還沒多想,畢竟喝醉了,所以只是嘴裡小聲嘀咕:「比上次醉得還厲害。你一個好學生,怎麼這麼愛喝酒呢……」

  丁雪潤不出聲,把頭垂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聲很均勻,酒氣染了樓珹滿身。

  樓珹無奈嘆息,手臂使勁,把他給橫抱了起來,跟上次丁雪潤喝醉的情景是一模一樣的。但還有點不一樣,丁雪潤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喝的更多的緣故,腦袋窩在他頸窩處,慢慢地蹭著。蹭得樓珹喉嚨發緊,仿佛身體裡有什么正在被喚醒。

  他口乾舌燥:「潤潤別動了,剛剛瞧著還挺乖的,現在怎麼這麼不安分……」

  丁雪潤像是聽見他說話,輕輕地「唔」了聲,熱氣吹拂在樓珹的喉結上。

  樓珹受罪一般,快步走到沙發上,像上次那樣把他放下來——而讓他從未意料到的變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他剛把丁雪潤放平,丁雪潤勾著他脖子的手臂忽然一個用力,就把他的腦袋給勾了下去。

  一種輕如羽毛,但要更柔軟的觸感印在樓珹嘴唇上。他眼睛忽然睜大,熱血倏然奔涌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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