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他一說起可樂,樓珹馬上想起前幾天晚上自己為了演得更逼真,專門買了一瓶可樂,而且演到興頭上了,還猛灌了一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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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珹耳朵發燙,不知道是因為謊言被拆穿還是因為丁雪潤剛剛摸了他的耳朵。他失措地吼道:「你亂說什麼,什麼可樂!那玩意兒殺精,老子從來不喝!」

  他平常是不怎么喝碳酸飲料,熱了累了,也只是喝冰水。

  「不承認也沒關係。」丁雪潤不打算為難他,笑了笑道,「走吧,上體育課了。」

  樓珹反應慢半拍地跟上他,然而心裡卻在抓狂地想,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啊啊啊!潤潤知道自己裝醉親他了!他會不會誤以為自己喜歡他……

  樓珹目光注視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特別想解釋一句:「我親你沒別的意思千萬別誤會……你要是那天不親老子老子能幹出這麼gay的事嗎……」

  丁雪潤發現他沒動,回頭便看見樓珹那副腸子都悔青了的模樣,道:「你怎麼不走?」

  「……哦。」樓珹到底還是沒敢解釋,怕越描越黑。

  果然,沒兩天丁雪潤就接到了通知,他要去參加國家集訓隊,集訓一段時間過後,將從三十名學生中選出六名最出類拔萃的同學來,代表國家去國外參加i,屆時將評選出國際金牌,國際銀牌,以及國際銅牌。

  學校在廣播裡撥了三遍,全校都知道了這個名字。

  丁雪潤要去集訓的前一天,給樓珹安排了一個任務:「我可能十天就回來,也可以十五天。我不在的時候,樓珹,你能幫我記一下筆記嗎?」

  「……啊?」樓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因為他知道,丁雪潤的學習方式跟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其他同學拼命記著筆記,而他很少動筆。樓珹問過他,他說都記在腦子裡了。

  忽然讓自己給他記筆記,他當真有點想不通:「我字那麼丑……我給你去複印其他同學的吧,就那個一班的,孫什麼的筆記。」

  「你自己記,不要去抄其他人的筆記,我不嫌你字丑。」丁雪潤拿了一個新的筆記本給他,筆記本很漂亮,黑色牛皮封面。他叮囑道:「你稍微認真一點聽,聽不懂的話就問我……」

  「那我肯定聽不懂的……」他都多久沒學習了。

  丁雪潤搖頭:「不難懂的,你記好筆記,等桂花開了,我就給你做糖桂花。」

  樓珹眼睛亮了一瞬:「糖桂花?好吃嗎?」

  「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吃。」丁雪潤說,「我爸爸給我媽媽做這個吃,後來我媽就嫁給他了。」

  丁雪潤要去集訓十天,樓珹記得他說的話,還真的開始很認真的給他記筆記。

  老師講課速度快,樓珹一邊聽一邊飛快地記,但是還是只能記一半。而且他們班老師,同一個知識點從來不會講第二遍,所以樓珹一下課,只能硬著頭皮跑去辦公室找上堂課的老師,說:「我筆記沒有記完,我還想再看一遍課件。」

  老師吃驚壞了,像不認識一樣看著樓珹:「怎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開始學習了?」

  「……我幫丁雪潤記筆記呢,他不是去集訓了嗎?」

  老師看了眼他的筆記,心說你這筆記記得亂七八糟的,丁雪潤那樣超前學習的學生,壓根就不需要你這樣的筆記。

  老師專門打開課件道:「樓珹,你哪裡沒聽懂的,我再給你講一遍。」

  樓珹為了記筆記,就坐下聽起了小課堂,但是仍舊聽得一知半解,不過好歹把任務給完成了。

  為此他還對丁雪潤抱怨:「你都不知道……為了給你記筆記,我追到老師辦公室里去問問題,啊!我容易嘛我!」

  丁雪潤的集訓管得很嚴,但手機在下課時是允許使用的,他回復道:「你好好聽。」

  「我頭都聽大了!不知道講得什麼鬼,拋物線看得我火大。不行,越想我越覺得自己虧,一罐糖桂花就把我打發了?丁雪潤你也太小氣了……」

  丁雪潤又是隔了好一會兒才回,估計在上課。

  「樓珹,你要好好學,以後跟我考在一個地方,那我每年夏天都給你做。」

  樓珹看見這條消息的瞬間,心裡泛出了無法言說的滋味,有些雀躍,還有點甜蜜,心臟亂跳。

  他登時像打了雞血一樣聽課、記筆記。認真聽了幾天後,雖然還是不太懂,但老師經常在上課的時候誇他,說:「你們看看人家樓珹,現在多認真!」

  所以已經產生了一種自己仿佛真的可以考上大學的錯覺,甚至興致勃勃地拿手機搜索北京市的大學,看看清華和北大周邊有哪些普通一點的、適合他去讀的學校。

  大家起初都以為他吃錯了藥,聽見樓珹特別認真地說自己要考大學了,豬崽第一個表示不信:「三分鐘熱度,珹哥最多堅持一周。」

  果然,一周過後,樓珹就有點頹了,尤其是他的摩托車比賽在即,他不想學習只想好好比賽,帶領他的車隊拿個好名次。

  第十天,丁雪潤集訓結束,他從三十名集訓的學生中脫穎而出,將代表國家隊去參加i。

  清華和北大的電話都打到了他家裡去,而且不止這兩個學校,因為聽說他想讀法律,人大、西南政法的電話也打了進來,不僅給丁雪潤家長打電話,還聯繫到了學校。

  丁兆文得知他的競賽成績,特別高興,給丁雪潤打了一通電話,讓他好好考試。

  消息傳到學校,第二天學校就拉上了橫幅,掛在校門頂上。

  樓珹早上去上課,看見橫幅上面寫著:「恭喜我校xx級丁雪潤同學代表我國參加i國際數學……」

  他還沒進學校,就聽見好些個學生在說:「我們學校高二年級的第一名是不是?進國家隊了?天啊……」

  送孩子來的家長也在說:「看看人家好會學習……」

  樓珹有種與有榮焉般的感覺,走路昂首挺胸,恨不得見人就說:「這人,我同桌。」

  他進了班上,整個班級今天都沒人早讀,全在熱火朝天地討論:「我剛去辦公室,你知道我聽見了什麼嗎?老竇說清華北大、還有什麼人大西南政法……我的媽呀全都都在搶他!!」

  「大家同樣都是人,為什麼他就像開了掛一樣?」

  「我們這樣的頂多叫會學習,人家那樣的才叫學霸。」

  樓珹本來想逃課去賽車,結果就那麼坐下了,沉默地記起了筆記。一時間特別刻苦,把自己都給感動到了。

  然而樓珹對於現在教的知識,確實不能全盤接收,哪怕理解一半都很難。

  他晚上給丁雪潤打了一通電話,哭訴:「你都不知道我為了給你記筆記,現在有多認真,叫我打籃球我也不去,手都寫酸了!太辛苦了!還好我兩隻手都能用,右手累了用左手。」

  丁雪潤說:「你把手伸出來。」

  樓珹下意識把沒有打電話的那隻手伸出來了,有點茫然:「幹什麼?」

  「給你揉揉,記筆記辛苦了。」

  樓珹的手明明伸在空氣里,卻在聽見他的話後倏地把手收了回去,好像真的有人揉了他的手一樣,手臂都麻了。他耳根子紅透,大喊道:「丁雪潤你幹什麼!你騙小孩子嗎!」

  「你不就是小孩子嗎?幼稚鬼。」他的笑聲透過電話傳了過來,笑得樓珹又是窘迫又是害臊的,汗水滲得他手心都濕透了,不知所措地道:「你別笑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晚上,他不小心把丁雪潤卷進了自己的被子裡,丁雪潤的兩條手臂環抱住他,低聲說他幼稚。

  樓珹這才後知後覺,丁雪潤是什麼時候知道的?莫不是那時候就發現自己在演戲?

  他的演技難道不是天衣無縫的嗎?

  樓珹懷疑起了人生。

  他生怕話題繼續歪下去,連忙轉移話題,問他:「我聽說清華北大,還有那個人大、西南政法,都想錄取你是不是?你要讀哪個?」

  「我還沒有想好,等i考完再說吧。」

  「什麼時候考完?我馬上要參加crrc的公路摩托車比賽了,你想來現場看嗎?」樓珹問。

  「十天左右吧,考完我就能回學校了。你比賽是多久?我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

  樓珹說了比賽日期,丁雪潤點了頭:「應該能趕上,是車隊比賽嗎?還是你一個人?」

  「有團體獎和個人獎項啦,crrc獲得名次就可以升級參加csbk,我的下一步目標是arrc,成為亞洲車王……」他說起自己喜歡的事情,滔滔不絕。

  丁雪潤特意去了解過這方面,他知道crrc是公路摩托車錦標賽,而csbk就是更重量級的、排量更大的摩托車錦標賽,前兩者都是國內的頂級賽事,而arrc是全亞洲的賽事。

  樓珹沒想到丁雪潤了解得這麼清楚,特別話癆地拉著他說了很久,說他們車隊的車手其實都很牛逼,不過當然最牛逼的是他本人了balabala……

  丁雪潤很耐心地聽完,說道:「如果你能拿到名次,我就給你買可樂。」

  「……」樓珹臉瞬間變黑。

  剛才興致勃勃談論愛好的心情毀於一旦:「能別提可樂了嗎?」

  「可以,」丁雪潤跟他說話總是心情很好,「那說說你為什麼要裝醉吧?」

  樓珹炸了:「我沒有!我那天真的喝醉了!你相信我!不然我怎麼可能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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