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2 章


  丁雪潤叮囑他,飯桌上不要亂叫,也別做曖昧舉措。

  「你想出櫃可以,但不能是現在。」

  樓珹「哦」了一聲後道:「為什麼不能是現在?」

  丁雪潤:「你還有一年就高考了,等考完再說吧。你不想自己轉學、或者我轉學吧?」

  樓珹急眼了:「那肯定不行!」

  樓珹父母都是看著不好接觸,實則挺和藹的人,而且顏值頗高,父母都看起來很年輕。

  他媽媽岳筠是做房地產生意的大老闆,在本市和外省都開發了樓盤,所以動不動就給老師送房子。而且不是像樓珹說的那樣,相反很有談吐,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獲得市場營銷專業碩士學位。

  樓珹他爸爸也很沉穩,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有他這麼一個外人在的緣故,問他是哪裡人:「家裡人在d市嗎?」

  丁雪潤說沒有:「我家人在桂林。」

  

  「高考不陪讀嗎?」

  丁雪潤搖頭。

  「我們珹珹也是,不讓我們陪讀,來吃菜,多吃點。」他把轉盤轉到丁雪潤面前去,說這個好吃。

  樓珹反駁:「明明是你們沒時間,反過來說我不讓。」

  「我和你媽一人抽點時間,不就行了嗎,你非說不要。」他又轉向丁雪潤,「他說一定要你陪他一塊讀書,只有你陪他他才會學習。我這個兒子,我自己都頭疼,謝謝你寬宏大量。」

  「爸。」樓珹在桌子下打了他手臂一下,「你用錯成語了。」

  「還有,潤潤每天都給我補課呢,補到很晚才睡覺,我成績越來越好了,過兩天期末考,我沒準就能考四百分了。」

  樓宏業似乎一點沒覺得樓珹的話有什麼不對,單純覺得樓珹的同桌肯定很會學習、很有方法,所以才能讓他那頑固不化的兒子開始學習。

  岳筠道:「珹珹說大學要考到北京去,當然你們人大,分太高了,他進不了。」她感激道,「如果不是你給他補課,他到現在都還是零分。」

  樓珹低著頭沒有反駁,自己幾斤幾兩重,他心裡很有b數的。

  「所以我在人大附近,給你們準備了一套房,」岳筠本意自然是送給丁雪潤,但不能這麼明說,所以很婉轉,「到時候你們上大學了,樓珹就時不時可以來你這裡串門了。」

  丁雪潤看了樓珹一眼,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樓珹就搶白:「房子要大點兒的,倆人住呢!」他在桌子底下偷偷地找到了丁雪潤的手,捏了一下。

  但丁雪潤並不理他,笑著說:「阿姨,我讀大學平時肯定住校,周末可以去他那裡串門,您看樓珹到時候讀什麼大學,就在那附近給他準備住處。」

  回絕意思很明顯,岳筠聽出來了,只有樓珹,只聽見一個「住校」,他直接就站起來了:「我艹!你要住校?你不跟我住?」

  「你到了大學,還要我給你補課嗎?」丁雪潤踩了他一腳,直接把樓珹給踩醒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嘴太快了。

  樓珹恍惚地坐下,眼睛直直盯著丁雪潤,執拗又清澈,丁雪潤也回望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說:「等會兒我們再說。」

  一般家長,看見自家兒子和其他男同學關係好,是不會想太多的,遑論丁雪潤表現得很完美,禮貌又有家教,學習又好。但自從上次樓珹那麼開了一次玩笑,岳筠就關注過他的這個同桌。

  她探究地看了丁雪潤一眼,又掃向因為同桌一句話怏怏不樂的兒子。

  岳筠飯後還有工作,她的司機把兩人送到了學校,樓珹他爸也在車上,忽然想到什麼:「你們晚上補課到很晚,住一起?你們吃什麼,得請個阿姨做飯吧。」

  「嗯,是得請個阿姨,請個手藝好的。」

  樓宏業:「請個會做東北菜的,你喜歡吃。」

  「不要,要桂菜。」

  樓宏業在後視鏡里看了丁雪潤這個桂林人一眼,他兒子什麼性格,他再清楚不過了,很少這麼為別人著想,而且還是無微不至的那種——太奇怪了。

  進了學校,樓珹才敢說話:「你大學要住校?」

  「第一年都是要求住校的。」

  「住校費幾個錢,你交了不住就是了,你得跟我住。」

  丁雪潤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樓珹,你爸媽已經看出來了。」

  「……什麼???」樓珹震驚,「我怎麼不知道?我表現得不是很好嗎?又沒叫你寶貝又沒抱你親你的。」

  「從一開始就露馬腳了。」他們出學校過馬路,樓珹站在車迎面而來的那邊,按照他的話說,就是有個不長眼的司機撞過來的話,第一個把他撞飛。

  「在車上也是,飯桌也是,你太明顯了。」明顯到後面,丁雪潤都懶得去暗示樓珹別這樣別那樣了。

  樓珹茫然地抓頭:「看出來了了嗎?那他們怎麼不說?」

  「會問你的。」

  「那我要怎麼辦?」兩人進了教室。

  丁雪潤坐下道:「你可以說沒有當真,這樣你爸媽就……」他一句話還沒說完,樓珹就一下攥住他的手,眼睛死死盯著他:「丁雪潤,我當真了。」

  他攥得太用力,捏得丁雪潤手腕骨都疼了,但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樓珹執著地說:「我當真了的,我沒有辦法撒謊……」他忽然想到那個隔壁班花給丁雪潤的情書里,寫到了一句話,他印象深刻,「愛慕是沒有辦法隱藏的。」

  原句要更文藝一點,樓珹記不太清了。

  不過最近為了寫出優美的作文,他摘抄了一些作文能用上的名句。

  「我知道的,樓珹。」丁雪潤示意他把手放開:「你太用力了。」

  上課鈴響了起來,樓珹驟然把他鬆開,然後倏地站了起來,大步走出去。

  丁雪潤看見正好走進來的英語老師,猶豫一下也站起來,上去請了一個假。因為他學習好,又拿到了錄取通知書,錄取通知書和保送名額還不同,這是代表人大願意在高二就錄取他的意思。

  他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丁雪潤直接追了出去,他也不知道樓珹在哪,但下意識覺得可能在那個地方。

  他跑過去,樓珹正在翻牆,人已經蹲在牆頭了。

  丁雪潤:「你下來。」

  樓珹蹲在牆上種蘑菇:「你上來。」

  「你下來。」

  「我不,你上來。」

  「你不下來我就走了啊。」

  樓珹跳了下來,覺得丁雪潤真是個壞心眼。

  「……你為什麼要我撒謊,讓我不要當真,你心裡是不是沒有我?」這裡是全校人最少的地方,也是唯一一個除了宿舍以外的監控死角,樓珹說話不藏著掖著,直接質問。

  「你腦子怎麼長的?你爸媽看出來了,一定會問你,我只是告訴你解決辦法。」

  「辦法就是讓我騙他們,說我玩玩嗎?」樓珹一臉受傷,忽然把丁雪潤抓過來,摁在牆上,劍眉皺著,「我說不出口。」

  在一個監控死角里,丁雪潤並不怕有人看見,他有時候來這裡抽菸,一個人都沒有。

  他被樓珹逼在牆和他的臂膀與胸口之間,語氣平靜道:「你聽了我的方法一就鬧彆扭跑了,你要聽方法二嗎?」

  樓珹點頭。

  「你也可以直接承認,如果他們不贊同,認為這是錯誤的,你就要考慮起你走或者是我走的後果。」

  「不會的。」樓珹下意識的否定,然而仔細一想,的確有這麼個可能性,他悲觀地說,「我肯定不會走,也別想讓你走。」

  丁雪潤笑了笑,抱著樓珹說:「沒事的。」

  倒不是丁雪潤想多,自己孩子突然變成了同性戀,第一解決辦法,肯定是拆開。

  樓珹一直在等電話,等到晚上也沒來,他琢磨著:「是不是他們沒看出來?都是我們想多了?」

  丁雪潤在看書,聞言道:「這樣最好。」

  但是過了一會兒,果真來了一通電話。

  丁雪潤說:「心平氣和好好說話,別激動。」

  樓珹緊張地接了起來。

  是他媽打的電話,但他爸媽沒準在一塊,樓珹開了免提。

  幾句日常詢問「吃晚飯了嗎」、「怎麼還不睡」、「早點睡」以及「別學得太晚」結束後,就是猶豫不決的一句:「珹珹,你和你同桌……」

  「什麼?沒有!什麼都沒有!」樓珹太緊張了,脫口而出一句否定。

  電話那頭:「……」

  丁雪潤:「……」他在紙上寫道:「我剛剛說的話,你左耳進右耳出是不是?」

  樓宏業忍不住了:「你事必躬親的樣子,你以為我們沒看出來?」

  「爸,求你你別用成語了。」

  樓宏業氣得半死:「我跟你說,你們都還是學生,我不反對你現在戀愛,但是……」

  「你們要是逼我或者逼他轉學,我就不學了!我也不考試了,不讀大學了!」在丁雪潤隱忍的、想毆打自己的表情下,樓珹大聲地朗誦道:「我不能離開他,就像鳥兒不能離開天空,魚兒不能離開水!」

  樓珹最近摘抄了很多句子,很管用,用的時候就浮現在腦海里了。

  「……誰逼你們轉學了?」樓宏業,「我讓你好好跟人家學習,其他事先放一邊。你別影響別人好同學學習,談戀愛藏著點,別被學校抓到了。」

  樓珹怔住了,丁雪潤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人孩子比你優秀,是你把人帶壞的吧?」樓宏業一邊說話,眼淚花一邊跟著冒了出來,好好的孩子,說彎就彎。他猜想多半是樓珹平時愛演戲,是不是演基佬演多了,就把同桌給……

  電話結束,樓珹發懵地坐著,好半天樓珹才反應過來,一下子撲到丁雪潤身上,在他臉上狂親:「潤潤寶貝,老公要娶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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