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樓珹要過來,肯定不能住他家,他的床壓根就睡不下不說,房子隔音那麼差,隨便做個什麼都會被隔壁的丁兆文發現。

  丁兆文是老師,現在已經放暑假了,他沒什麼社交,也不愛出門。

  第二天一早,丁雪潤就收到了樓珹發來的航班信息,大概是下午兩點到機場。樓珹說:「我查了一下,從機場出來,到你們家那裡,還要開車一個半小時?」

  「對,很遠。我跟我爸來接你吧。」

  樓珹怎麼敢:「我打個出租吧,第一次來就麻煩老丈人,怪不好意思的。」

  「你到了先找個地方安頓,我今天回老家看我奶奶,如果不吃晚飯,我就早點來找你。」

  從丁兆文的教職工宿舍開車回老家,也要一定時間。在車上,丁雪潤一直在想要怎麼安頓樓珹,如果他只住一天兩天還好說,找個酒店就行了,但樓珹顯然是要賴著不走的意思。

  回家過後,丁兆文從後備箱提了一箱核桃奶和兩瓶白酒出來,丁雪潤瞥見後備箱裡還有好多核桃奶。

  父子倆先去的三叔家——奶奶就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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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叔一家人看他帶禮物來,特別意外,今天又不是什麼節日。

  「二哥你說你,人來就來,帶什麼禮。」

  「都是一家人,這不,你家姑娘馬上也要高三了,喝點核桃奶。」丁兆文客套幾句,道,「我呢,過幾天想辦個酒席,請幾個親戚朋友。」

  三叔更詫異,以為他是不是要二婚:「辦酒席?」

  「是啊,是我們潤潤的升學宴,他啊,被北京人民大學提前錄取了!」丁兆文滿臉喜色,掏出一張請柬來。

  「真的假的?不是騙人的吧?」

  「這種事哪裡能騙人呢,通知書都寄到了,不信你們上網搜,今年代表我們中國國家隊參加國際數學競賽獲得冠軍的成員!我們潤潤就在裡面——升學宴就定在八月十五,一定得來啊,請柬上寫了邀請人和酒樓名稱、時間。」

  丁雪潤忍不住看了揚眉吐氣的丁兆文一眼,心裡也是一笑。

  隨後,丁兆文又蹲在腿腳不便、耳朵也不好的奶奶旁邊,大聲告訴他這個喜訊。

  三叔一家拿著丁兆文寫得很漂亮的請柬,臉色特別難言。尤其是搜了新聞過後,還真有丁雪潤的名字,更是複雜萬千,跟家裡姑娘說:「丹丹,多跟哥哥學習。」

  走了這第一家還不算完,還有下一家。上車後,丁雪潤看見丁兆文在列印的表格上打勾,他認真一看,看見那個表格上面列著每家每戶的名字,一長串。

  丁兆文也有點不好意思:「這是好事情,得慶祝一下。」

  一下子宴請這麼多人,得花不少錢,但丁兆文平日的工資都是攢著的,丁雪潤從來不問他要錢,問他他也不要,反倒還給自己轉錢。

  他挨家挨戶的提著禮品上門,發請柬。

  下午兩點還不到,丁雪潤就接到了樓珹的電話,說:「潤潤我下飛機了,我打車到你家附近的酒店先住下吧。」

  樓珹推著兩個箱子出了機場。

  丁兆文問他:「同學?」

  丁雪潤「嗯」了一聲:「是同學,他來桂林旅遊,來找我玩。」

  丁兆文很高興,頓了頓,又問:「你同學,有沒有什麼……呃,障礙?」

  不怪他這麼問。

  因為丁雪潤轉學前,在學校里根本不交朋友,有些孤僻,反倒跟特殊班的同學關係很好。特殊班的同學要麼是大腦有缺陷,要麼是聾啞人——丁雪潤卻還能跟他們做好朋友。

  而丁雪潤之所以會跟人打架,一是因為那個學生是他班上的,對他有意見;二就是因為那個學生是學校里最爛的學生,總是欺負特殊班的同學。

  丁雪潤不交正常的朋友,倏地說自己有同學要來桂林,不怪丁兆文會想多。

  「他沒有障礙,是正常人,男生。」丁雪潤想到樓珹跟自己的關係,扭頭看了丁兆文一眼。不知道在丁兆文的眼裡,同性戀算不算障礙。

  因為樓珹的緣故,丁雪潤今天想早點回去,丁兆文也沒有反對,說:「你同學過來玩,今天就讓他來咱們家吃一頓。」他猶豫了一下,「爸爸睡你房間,你跟你同學一起睡我的主臥,行不行?」

  丁雪潤搖頭:「不用,他訂了酒店的。」

  樓珹住他的房間還好說,畢竟樓珹雖然有潔癖,但對他似乎就沒什麼。可如果要睡其他人的房間,估計樓珹根本就睡不著。

  「你同學來這邊玩多少天?」

  「我也不知道。」車窗外掠過連綿的青山,丁雪潤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爸,山上的老房子,還有人住嗎?」

  「你說那邊?」丁兆文知道他說的是哪個。老房子年代很久遠了,以前丁雪潤他爺爺在山上有個果林,租了一個山頭,後面租期到了,果樹全部賣掉了。

  但當時建造的木屋還在,不過很舊了,七八年前修繕過一次。

  丁雪潤點頭:「我初中有一年夏天,還去住過,很涼快。」

  「你想帶你同學去那裡?他是城裡來的吧,會不會不習慣?」

  不習慣是肯定的。

  但丁雪潤依稀記得,那裡風景非常好,青山綠水環繞。

  「如果他住不下去,我們就搬下山。」他說。

  丁兆文扭頭道:「你跟你同學兩個人一起住山上?那裡信號可不太好,而且很久沒有住人了,髒。」

  「沒關係,我明天早上去打掃。」信號不太好沒事,只要能打電話就行了,反正也是學習。

  回到家,丁雪潤用丁兆文的印表機列印了點給樓珹補課的資料,就出去找他了。

  樓珹不認路,丁雪潤怕他亂跑又找不到人,只好跑去酒店找他。樓珹訂酒店是有最低標準的,先搜索目標,在目標附近找最貴的。

  他們這兒雖然是十八線城市,但也有五星級酒店。

  樓珹訂了個很大的套房,丁雪潤找過去時,看見起居室堆著很多禮品,他什麼都還沒問,樓珹就把他撈過去親,抱著他說:「潤潤,我好想你。」他壓下頭去,吸吮著丁雪潤的嘴唇。

  丁雪潤拒絕不了,讓他親了一會兒,微微歪頭躲了過去:「別太放肆……樓珹,我爸看見我嘴巴腫了,會懷疑的。」

  聞言,樓珹也不敢親太狠,怕老丈人把他打出去。他的親吻落在丁雪潤的耳旁,旋即輾轉到脖頸,丁雪潤仰著頭,喉結很敏感的戰慄。

  兩個人氣息都不穩,臉都有點紅,樓珹的臉要更紅一點:「你說你爸要喝酒,我就帶了幾瓶,還有茶葉,保健品,這是護肝的、這是護心的、這個是延緩衰老的……」

  酒這東西原本是不允許託運的,但樓珹一個電話打到了航司老總那裡,就給放了。

  丁雪潤看著他細數:「不是讓你不要帶?」

  「第一次見咱爸,有點緊張,多送點東西他會喜歡我的吧?」

  「我爸邀請你來我們家吃晚飯——」

  丁雪潤一句話沒說完,樓珹就高興地打斷道:「好啊好啊!」

  「不過你得記著,不能穿幫,不能叫太親,也不要管我爸叫爸,會奇怪。」哪有同學上來就認親的。

  樓珹:「不告訴他嗎?」

  丁雪潤垂下眼睛:「暫時不能告訴他,等……高考過後吧。」

  他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定要克制住:「我爸要是知道了,可能會讓我今年就去上大學,樓珹,你別犯傻。」

  聽見這句話,樓珹玩心也收了,當即慎重道:「我保證不會穿幫。」

  丁雪潤跟他說了帶他上山去住的事,樓珹並不抗拒,反而很興奮,眼睛鋥亮:「那種木屋嗎?一張床?是不是還要砍柴生火?然後捉兔子烤來吃?」

  「不是那種……有電也有爐灶的,下山走路才半小時,捉什麼兔子。」

  「那就是……二人世界?」

  丁雪潤應了一聲:「很安靜,很適合學習。不過信號不太好,條件也不太好,會吃苦,但風景很美。」

  「跟你在一起,我怕什麼吃苦啊。」

  丁兆文電話過來,說飯菜做好了,兩人坐了個車過去。樓珹提著大包小包,分外緊張:「我管你爸叫叔還是叫伯父?」

  「都行。」

  丁兆文聽見敲門聲,打開門就看見快有他家門高的男孩子,很俊朗。

  樓珹禮貌地叫:「叔叔您好,第一次見面,我叫樓珹,高樓大廈的樓,王字旁珹,意思是美玉!」老丈人是語文老師,樓珹的自我介紹都是打過草稿的。

  他草稿打得不錯,所以丁兆文對他的第一印象很好,趕緊請他進來,看見他捎帶這麼多禮物,又趕緊推拒,說不能要不能要。

  「沒事兒,您是潤潤的爸爸,就是我……」樓珹差點說錯話,把「爸爸」二字吞回去,道:「您是我親人。」

  樓珹解釋:「您不知道,我以前成績很差,多虧有潤潤給我補習!」

  丁雪潤也說:「爸您就收下吧,他大老遠帶過來,總不能再帶回去。」

  樓珹一頓晚飯,都沒有穿幫,相反還跟丁兆文聊得很好,丁兆文問他多高,他說一米□□。

  前段時間才量過身高,又長了一厘米,穿上他的球鞋,就是一米九幾。

  第二天一早,丁兆文開車把兩人送到山上,但山路不通,得下車走,樓珹兩個箱子有一個箱子都裝的是給丁兆文帶的禮物,所以他一手提著自己的行李箱,還幫丁雪潤抱床墊。

  丁雪潤說那裡很久沒有住過人了,很多灰,床也是木板,所以得帶床墊去。

  東西帶過去,果然很多灰塵,三個人一起打掃,樓珹本來從來不干打掃的活,也搶著來,讓丁兆文看看自己有多勤快,力氣還大。

  丁兆文偷偷問丁雪潤:「你這個同學很好啊,你補課收人家錢沒有?」

  丁雪潤說沒有。丁兆文道:「沒收就好。」

  木屋比樓珹想像中的那種要大一些,收拾過後撐開窗戶,乾淨整潔,窗明几淨。

  丁雪潤在鋪床,丁兆文下了山。樓珹也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箱,收拾好床鋪過後,丁雪潤過來幫他忙:「怎麼帶了這麼多雙球鞋?」

  樓珹:「酷啊。」

  「在山上你酷給誰看?」丁雪潤蹲下來,幫他把球鞋都拿出來,結果忽然翻出了什麼東西來。

  標誌是lv,但是……

  樓珹看他翻到了什麼,忽然撲過去搶,丁雪潤也沒躲,任他撲過來把東西搶走後,問他:「這是什麼?」

  「……沒什麼。」

  「樓珹,你帶保險套來做什麼?」丁雪潤很平靜地問他。

  樓珹耳根子一紅,把東西往背後藏:「就……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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