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樓珹有起碼半分鐘的沉默,接著不滿地在他下頜咬了兩口。他撐起胳膊,低頭注視著丁雪潤,張著嘴可憐地道:「蛀牙好疼呀,潤潤你給我治一治。」

  「我等下幫你查一下海南的牙科診所,明天就帶你去。」丁雪潤感受到自己躺在沙地上,弄得一身的沙,沙子全進了衣服,蹭得皮膚發紅。

  「……我不去醫院,你給我治。」

  丁雪潤想起身,奈何推不動樓珹,樓珹穿著一條泳褲,緊繃的肌肉像鋼鐵一樣無法撼動。

  他無奈地道:「樓珹,我不是牙醫。」

  樓珹「啊」一聲張開嘴,一嘴的沙:「不要牙醫,你給舔兩下就好了。」

  丁雪潤推開他:「先回去漱口。」

  「……」樓珹震驚,「你居然嫌棄我?我有潔癖我都不嫌棄你!」

  「你嘴裡全是沙,洗乾淨再說。漱漱口,別把沙子吞下肚了。」他站起來抖了抖衣服里的沙,一回到房間,就直接進浴室洗澡了,沒一會兒,樓珹把門推開一點,探出一個腦袋進來,小心翼翼地問:「潤潤,我也想洗澡,我可以進來跟你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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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還有一個浴室嗎?」

  「不想去那個,我想跟你一塊兒洗,我給你搓背呀。」

  丁雪潤把水關得小了點,聲音混淆淅瀝瀝的水聲:「你進來吧。」

  樓珹鑽進淋浴隔間,這個狹窄又密閉的空間裡,升騰著霧氣。丁雪潤精緻剔透的臉龐被熱氣熏成好看的粉色,他頭上頂著一團泡泡,站在水下,眼睛是閉著的。

  樓珹手裡拿著一塊毛巾,本來要給丁雪潤搓背的,結果站著就不動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燒著火苗。

  他輕輕地抱上去,下巴放在他的頭頂,丁雪潤敏感地停下洗頭的動作:「樓珹,你是不是……」

  「不是我,是毛巾!!」

  「毛巾怎麼會戳我?」

  「毛巾捲起來了……」他不害臊,低頭吻他的肩膀,「是毛巾在戳你。」

  丁雪潤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樓珹心中一動,又道:「寶寶,我這次輕點,成嗎?」

  丁雪潤便應了一聲好。

  結果在浴室里,還是沒有成功,後來又到了床上去,樓珹鑽進被子裡試了很久,汗都出來了。

  查成績那天,丁兆文蹲守在學校電腦前,校網查分數比普通的網絡要更快,所以丁雪潤這邊還在加載,丁兆文就查到了分數。

  只看見分數的第一眼,丁兆文幾乎就能確定了,他立刻打電話給丁雪潤,報告了這個喜訊:「740!」

  總分七百五,七百四的成績,已經可以吊打前幾任文科狀元了。

  而丁雪潤這邊,伺服器已經崩潰了,樓珹沒有上網查,他也去打電話了。

  丁雪潤不關心自己的成績,他查的是樓珹的分數,刷新了幾次也沒出來。沒一會兒,樓珹接到了岳筠的電話:「珹珹,你考了四百四十一。」

  她激動地道:「雪潤是省文科狀元!」

  樓珹直接跳了起來,對著空氣打出一拳:「我靠!真的啊?狀元!我就知道!」

  「今年高考難度一般,本科線還沒出來。我打電話去教育局諮詢了一下,大概就是四百三、四百二的樣子。」所以樓珹的分數是比較穩的。

  岳筠又道:「你們先回來填志願,填完了你們倆就去首都看一眼房子滿不滿意,有什麼要添的,就告訴我一聲。」

  六中對學生填志願這件事很嚴格,需要在學校填寫,由老師做指導和參謀。

  丁雪潤是保送生,他不需要填寫志願,去學校是因為校長通知他,有記者來採訪今年的狀元。

  今年除了文科狀元,還有個理科的探花,都在他們六中。六中早早地就拉上了橫幅,記者的車停滿了一排停車場,一共來了五六家媒體報社。

  丁雪潤和孫浩良這個理科全校第一,全省第三——一起被差遣去接受採訪。記者問丁雪潤:「同學,你語文考了148,你平時是不是很喜歡讀書?是不是很喜歡寫作?你是不是做了很多題?」

  丁雪潤:「我的確做了很多題,但語文從來都是一個有關素養而無關應試的學科。」

  記者問他學習方法,丁雪潤也直說:「我做了非常多的題,市面上的練習冊,大部分我都做過。」

  記者又問:「平時考試也都是市里第一名嗎?」

  丁雪潤搖頭:「我從來沒有考過文科第一。」

  他旁邊接受採訪和拍照的全校理科第一忍不住插嘴道:「他是理科生。」

  記者顯然沒料到這個發展,遲疑了一下又問:「既然你是理科班的學生,怎麼想到去考文科呢?是分科的時候選錯了?你更喜歡文科嗎?」

  孫浩良又忍不住道:「其實他是我們六中的理科第一,三次理科模擬都是第一名。不僅是全校的第一,也是全市排名第一。」

  記者:「……」

  孫浩良:「去年的i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的國家隊拿了世界冠軍,他就是其中一員。」

  「國際物理競賽的銀牌,也是他拿到的。」

  「他還進了化學競賽的國家集訓隊。」不過因為臨近高考,加上丁雪潤的化學不如物理和數學那麼地出色,最後也沒有進國家隊。

  記者完全沒想到一個普通的文科狀元,居然隱藏了這麼多的身份,他已經聽懵了,只聽全校理科第一又道:「對了,他還保送了人大。」

  丁雪潤側頭看了一眼這個自從他轉學後,就一直被他壓在第二名的同學。

  是個看起來普普通通,還沒有自己高的小男生。

  他跟孫浩良在一個考室過,神交已久,但從未有過正面接觸,丁雪潤沒想到對方對自己這麼了解。

  見他看過來,孫浩良摸了摸腦袋,低頭露出了一個有些羞澀的笑容——就好像他的迷弟一樣。

  一般人搞競賽就沒有精力搞學習了,但丁雪潤不一樣,他智商超群,記憶力非凡,只要是學習上的事,他就比一般人在行許多。僅僅是聰明這一點,就足夠讓許多人敬畏他了。

  而他的魅力,不在於其外表,他的內在更使人動容,令人難以忽視。

  這一天,丁雪潤在學校收了十幾封情書和告白,其中不乏一些高一高二的學妹。

  樓珹氣得跳腳,連晚上班上的聚餐都不想讓丁雪潤去了。誰知道去了以後,又會有幾個女生跟他告白呢?

  幾個班百來個人一起吃自助,幾乎是包場狀態。整個聚餐,樓珹都在防備著女生靠近丁雪潤了,連他上廁所都要寸步不離地跟著進去,以保證沒有女生可以接近他,像個小跟班。他目光銳利又兇悍,弄得沒有人敢接近他,更不敢靠近丁雪潤。

  丁雪潤倒沒有覺得困擾。

  哪怕別人看他們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心裡隱約對他們的關係有一些猜想,但丁雪潤仍舊是寵辱不驚,樓珹就更心大了,他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的舉措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等到聚會結束,從ktv出來,兩人坐上了岳筠派來接他們的車後,丁雪潤才問他:「樓珹,你在提防什麼?」

  岳筠是個大老闆,她的車也氣派,后座和司機座之間有隔板,不必擔心說話讓司機聽了去。

  樓珹理所當然地說:「提防其他女生跟你告白啊,你看看今天都收多少情書了啊,真看不出來啊……」

  「看不出來什麼?」丁雪潤只喝了一點點酒,他靠在后座座椅上,側著頭望著樓珹,身上有淡淡的酒氣。

  「看不出來她們平日都是一副清高的學霸樣,眼裡只有學習的,怎麼一個個都整得喜歡你了,還有那個孫什麼……他是個男的啊臥槽,幹什麼問你要電話號碼死變態……」

  丁雪潤輕笑:「吃醋呢?不是也有很多人喜歡你嗎?」

  「我那不一樣!」樓珹下意識否認。

  「怎麼不一樣了?」

  「我又不會喜歡她們……」樓珹看著他,眼裡掠過迷離的燈光,無比真摯地道,「我以前不是沒談過女朋友,可是潤潤……我只喜歡過你一個人。」動心的感覺只有這一次,樓珹不會弄錯。他交女朋友,多是因為對方追他,加上朋友撮合,在一起幾天就覺得沒意思然後分開了。

  他重複了一遍:「就只有你一個。」

  「樓珹,你過來。」丁雪潤勾了勾手,樓珹便主動靠近他,這車是商務用,兩個豪華座椅是分開的。他胳膊肘撐在中央扶手上,清澈的眼睛注視著丁雪潤。

  湊得很近了,丁雪潤方才輕聲附耳道:「你是不是沒有安全感?」

  「我……」樓珹還沒有否認,就聽見丁雪潤安慰說:「不用怕。」

  車窗玻璃搖開一個縫隙,夜風撲面而來。黯淡光線流過了丁雪潤的白皙面龐:「你不用提防著我會喜歡別人。因為我喜歡你,不會理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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