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徐翹半張著嘴,招架之力全無。
程浪借昏暗的光影看見她迷茫的視線,輕輕抬手蒙上她的眼,閉著眼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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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里,感覺到他將她的唇裹進了嘴裡,徐翹的腦袋一下炸開金燦燦的煙花。
唇上泛起潮濕,掃過溫熱,那溫熱像一尾靈巧的游魚,倏爾游入她口中。
徐翹心高高吊起,帶著一種對未知的恐慌,不自覺發出嬌細的一聲:「嗯……」
電影恰好有片刻的息聲,四下安靜得落針可聞,這聲響讓兩人齊齊一滯。
前排有人回過頭來張望。
即便被蒙著眼,徐翹也猜到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懊惱地推搡了程浪一把。
程浪朝後撤退,把她攬進懷裡,藏住她的臉不讓人看到,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因為他暫時沒法用言語安慰她——像從高壓強的深海浮出水面,迫切需要緩轉窒息狀態,他正喘著息攫取氧氣。
粗重滾燙的男性氣息噴薄在徐翹的頸後,讓她一陣陣發癢。
她縮了縮脖子,擰一把程浪的腰,暗示他趕快鬆手。
恰逢電影畫面天光大亮,程浪反把她摁在懷裡,不想讓她發現自己過分異常的臉色。
牽她、抱她的時候,除了冒汗,已經沒有太多不適,但今晚這一吻似乎還是超越了他的負荷。
黑暗和渴望讓他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然而破釜沉舟的結果是——人家接吻要嘴,他接吻要命。
其實即便沒有徐翹那一聲意外,他可能也沒法堅持多久。
徐翹被他抱得渾身黏答答地燥熱,難受地撓著他的手臂小聲催促:「看電影了啦!」
光影依舊敞亮,程浪只好在鬆手的同時輕聲道:「你先看,我去趟洗手間。」然後轉過身離開。
徐翹捂住臉,心裡哇哇大叫。
一親完她就去洗手間,這男人有必要「欲」得這麼明顯嗎?
電影後半程到底講了什麼,徐翹一點也不知道。
她整個人完全沉浸在剛剛那種新鮮而又刺激的觸感里,偷偷縮在沙發角落,瘋狂躁動。
其實好像還挺……爽的。
如果徹底吻下去,會是什麼感覺?
電影結束,徐翹心裡微微有點癢,想著反正都不純潔了,要不給半路中斷的男朋友一個重新做狼的機會吧。
在周圍人紛紛起身時,她堅持說這電影有彩蛋,再坐著等會兒。
程浪站起來的動作進行到一半,重新坐了下來。
從洗手間回來後,他一直沒敢越界,此刻也跟徐翹保持著半臂距離,靜靜等候彩蛋。
徐翹瞥他一眼,見他沒動靜,扭過頭去假作專心地看電影片尾,過了會兒,又瞥他一眼。
程浪靠過來一些,偏頭問:「怎麼了?」
還怎麼了?
上帝為你打開了一扇窗,你不跳窗去會情人,卻站在窗邊看風景嗎?
真是讓人恨鐵不成鋼。
徐翹張張嘴,礙著臉皮又不好明說,就這麼捱到影廳里燈光亮起,才嘆出一口氣:「哦,我好像記錯了,沒有彩蛋。」
——
回家後,徐翹接受了程浪安排的溫泉spa一條龍,本以為他睡前肯定會找機會,跟她繼續電影院裡半途而廢的事,結果等到最後,只等來一句晚安和一個一觸即分的抱抱。
怎麼著,是果汁不夠甜,還是她不夠甜,居然讓他沒有再次行動的想法?
徐翹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使勁吐槽。
不過睡過一晚,那種「精蟲上腦」的感覺倒是消減了下來,因為展會迫在眉睫,徐翹進入了最後的起早貪黑趕工階段,暫時分不出神想這些有的沒的。
直到出發前一天,四樣首飾全數打制完畢,徹底收工大吉,回想起那場電影之後,兩人因為工作繁忙,一直沒約上第二次會,她心裡又起了點不開心的小情緒。
這種情緒,在這天傍晚程浪打來電話說,他今晚需要加班,讓她自己先回家整行李時,又疊了一層buff。
臨近除夕,她當然理解他忙,可她明天都要走了,他連一頓飯的時間也騰不出嗎?一頓飯能花多久啊,大不了她過去集團附近嘛。
徐翹悶悶地坐著卡宴回麗山公館,到家隨便吃了幾口飯,開始跟阿姨一起收拾行李。
東奔西走地收拾了幾個小時,換了一批又一批包包首飾的組合,她打著呵欠坐在衣帽間地上嘆氣:「我太難了!」
「怎麼啦,徐小姐?」孫姨問她,「這些還是不滿意嗎?我瞧著都很好看啊!」
「阿姨您不懂我的苦……」
程浪給她拍回來的這間衣帽間裡,有她去年提早做好的新款高定禮服,所以衣服倒是不缺,但包包首飾卻只剩了舊款。
要換作普通場合,舊款帶出去也無妨,可這是她首個職業戰場,她又不想太過隨便。
再說了,她這次去倫敦,羽立是徐翹的身份肯定就公開了,北城名媛圈裡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她呢。
這樣一來,挑選包包首飾時就變得格外費事,一邊挑還得一邊回憶哪些曾經帶去過什麼場合,然後一樣樣逐一排除。
但她的記憶力也是有限的嘛!最近腦力耗損嚴重,她這號稱時尚圈達人的,都快分糊塗了。
徐翹正癱坐在地上愁眉不展,忽然聽見外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剛站起來,就見程浪推開了衣帽間的門,一看這一屋子橫七豎八的狼藉,似乎受到了視覺衝擊:「還沒整完嗎?」
「沒呢!」她鬱悶地嘆息一聲,隱約嗅著一股酒氣,走上前靠近他一聞,拿食指點了點他的肩膀,「哇,你不是說你在加班嗎?你騙我哦!」
「應酬也是加班的一種。」程浪輕輕握住她的手指,捏在掌心,給孫姨使了個眼色。
孫姨退了出去。
徐翹心裡的小火苗蹭蹭直躥:「那既然是應酬,不能換個時間嗎?全北城誰有能耐逼你應酬?我就不信,你說晚上要陪女朋友吃飯,哪個龜孫子敢不解風情?還是說你根本不想讓人知道你有女朋友啦?」
程浪被她氣急冒出的粗口逗笑:「我就是為了能好好陪女朋友才去應酬的。」
「什麼意思?」徐翹一愣。
「明天開始陪你去倫敦出差,那不得把年前的工作全都做好收尾嗎?」
徐翹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你要親自陪我去倫敦?全程陪我嗎?那得好幾天啊。」
程浪一開始只是說,會派助理隨同她一起去而已。
「除夕前最後三天的工作我已經提前處理完,除夕起國內就放假了,不耽誤事。」程浪看著她笑。
徐翹癟癟嘴:「那你都打算好了幹嗎不早說?」害她今晚白白傷心這麼久。
「今晚的應酬是敲定上回那個併購案的關鍵,如果沒定下來,我可能得遲一兩天再出發,要是早跟你說了,萬一不成,你白高興一場呢?」
「誰說你陪我去,我就一定會很高興?」徐翹背過身去假裝挑首飾,嘴角卻偷偷揚了起來。
程浪從背後搭上她肩,對她指指遠處那面全身鏡:「你看,是那面鏡子說的。」
「……」徐翹一抬頭,瞄見自己嘴角還沒消失的笑容,惡狠狠回頭瞪他,「就你眼睛亮?我是在笑有你這個倫敦地頭蛇在,不用擔心迷路了而已!」
「那還有沒有因為沒陪你吃飯不開心?」程浪垂眼打量她的表情。
「沒了,」徐翹低哼一聲,「原諒你了!」
「這就原諒了?」程浪笑起來,「那我倒是白白準備了後手。」
「什麼後手啊?」徐翹愣了愣。
「拿了點年貨回來,要不要看看?」
「蘭臣發的年貨啊?你們集團年貨什麼規格,」徐翹有點好奇,「我們金祿以前給普通員工就發海鮮大禮包之類的……」
「過來就知道了。」程浪牽著她往外走。
徐翹一眼看見客廳中央堆了滿地的購物袋,以及購物袋上印的各家品牌名。
神他媽公司發的年貨……
她確認道:「這些都是包包首飾的牌子啊。」
「不然真送你海鮮大禮包嗎?」
徐翹感覺自己身體裡的腎上腺素在飆升,不知是因為程浪,還是因為眼前這些奢侈品。
可能兩者都有吧。
「那……那我現在可以去拆我的年貨嗎?」她回頭問程浪。
「當然。」
「那我要先去洗個手,戴上手套!」徐翹小蜜蜂似的嗡嗡嗡飛走,又嗡嗡嗡飛回來,然後深呼吸幾次,平復完畢心境,走上前去。
程浪笑著靠牆看她。
雖然有時候徐翹的脾氣確實厲害,但容易不高興的女孩子也容易被哄高興,掌握了其中的火候,倒不覺得麻煩,反而發現這樣心思坦率的小姑娘難得的簡單。
簡單女孩徐翹在一片眼花繚亂里蹲下來,拎起一個最鍾愛的牌子,開啟了未知的開箱之旅。
一拆開,一聲驚叫:「啊啊啊啊啊——」
孫姨嚇得奔過來,以為出了什麼事,被程浪一個眼色制止。
徐翹捧著那隻鑲了一千多顆鑽石的手拿包,雙手都在顫抖:「這隻手包每年只生產一個!我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搶到過!去年那個給了英國王室的誰,前年那個被奧斯卡影后搶走了!」
程浪想了想,點點頭:「好像是這樣,我沒太仔細研究,聽說是今年唯一一個就拿來了。」
就拿來了。
拿!來!了!
徐翹看起來快哭了:「這才一月你就拿到了包,原來我以前就是輸給了你這種人……」
程浪一噎,好笑道:「我這種人怎麼了?給女朋友花錢犯法嗎?」
徐翹珍重地把包輕輕放回箱子裡,起身走到他面前,主動摟住了他的腰,仰著頭笑嘻嘻道:「女朋友是我就不犯法。」
程浪低頭回攬住她腰,皺了皺眉道:「那要是將來我換了個女朋友送包呢?」
徐翹瞬間翻臉,一字字咬牙切齒:「那我就要犯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