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中,徐翹屏息凝神,一動不敢動地盯著他。

  程浪稍稍後撤,離開了她的唇,聲音低沉,微微有些喑啞:「我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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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你那罪惡之手還留在案發現場呢你還無辜上了?

  「那不然是我嗎?」徐翹肢體僵硬,臉上強自維持鎮定。

  程浪擱在她後背手指摩挲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意外。」看她這緊張兮兮的樣子,想了想說,「我給你扣回去?」

  徐翹將滾燙的臉埋進他懷裡,點點頭。

  程浪的另一隻手也繞到她背後,隔著她的紗質睡裙去摸索搭扣。

  他指尖所經之處,像燙過一簇簇星火。

  徐翹克制著敏感的顫動,轉移話題:「你剛剛還好嗎?」

  「嗯,」因為隔著一層布料,程浪的進展有點慢,「比上次情況好一些。」

  「那今天先到這裡吧。」

  程浪不太贊同地低頭看她一眼。

  「適可而止,不要竭澤而漁,乖。」徐翹抬手搔搔他的下巴。

  「那你別招我。」程浪笑著躲了一下,因為這個動作,到手的搭扣又鬆了。

  徐翹扭頭往後瞟:「哎你行不行啊?」

  「隔著衣服不好扣。」

  「解開的時候也隔著衣服啊,怎麼就見你這麼利索呢?」

  程浪繼續跟搭扣鬥爭,思索著道:「上山容易下山難?」

  「……」這就是男人。

  程浪終於扣准搭扣,把滑下去的徐翹抱起來一點,摟進懷裡,順了順她的頭髮:「今晚就睡這裡好嗎?」

  「你不怕犯一晚上病呀?」

  「應該不會,兩床被子就行。」

  徐翹搖頭:「不行,我睡相不好,怕睡著睡著滾成一床要了你的命。」

  「……」

  別人家的女朋友:不行,我怕你對我做什麼。

  他家的女朋友:不行,我怕我對你做什麼。

  徐翹從他懷裡爬出來,俯身看他:「等你病好再說啦!」

  程浪點點頭:「那我送你回房。」

  徐翹剛要下床,腳還沒沾地,又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你這樣我遲早有天變成沒有腳的人魚。」徐翹摟著他脖子嘟囔。

  程浪笑著抱她往外走,低頭強調:「應該是美人魚。」

  徐翹剛要夸男朋友真會說話,突然從這一句「美人魚」聯想到自己為「deepsea」時裝秀主題構想的人魚系列珠寶,低低「哎呀」一聲:「糟了糟了,我忘了跟你說一件正事。」

  「嗯?」程浪把她抱進隔壁臥室,放在床上。

  徐翹盤腿坐起來,正色道:「昨天我不是去見了潘德先生嗎?就那位英籍華人服裝設計師。他說有位珠寶商人在跟他推銷我大學時期的珠寶設計圖,可是那些設計圖原稿留在西江府,應該早就被當作破爛扔掉了,會被誰泄露出去呢?」

  程浪皺了皺眉:「對方販賣的是原稿嗎?」

  「不是,只是掃描件,所以潘先生才覺得這裡頭有貓膩,來找我確認這事。」

  程浪想了想說:「既然拿不出原稿,就說明這掃描件是過去遺留的。你回憶看看,曾經把原稿交給了誰,或者自己有沒有掃描過圖紙。」

  徐翹搖頭否認:「這個我昨天就想過了。我只是在家隨便畫畫,畫完就隨手擱在書房裡,根本沒當回事。」

  「有誰能進你書房?」

  「我以前不干正事,書房裡又沒貴重物品,家裡人都能進,傭人打掃也不避嫌。」

  程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是哪個傭人嗎?」徐翹懷疑道,「可我那時候又沒顯山露水,誰能猜到我以後會出名,提前掃描我的設計圖準備賣錢啊?」

  「這事本身應該問題不大,你先安心睡覺,明天一早我去聯繫潘先生,儘快查清楚。」

  徐翹抱住程浪胳膊,在他下巴親了一口:「浪總就是能幹。」

  ——

  一則泄露的不是原稿,二則徐翹也沒把這些早期不成熟的草稿作品太當回事,有程浪那句「問題不大」的定心丸,她也沒再記掛這事。

  但翌日傍晚,程浪來工作室接她下班時格外肅穆的神色,卻讓她隱隱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她坐進齊柏林后座,問他是不是查到了什麼不好的事。

  「先吃晚飯好嗎?」程浪讓司機發動了車子。

  「是不是我知道以後就吃不下晚飯了啊?」徐翹喪氣道,「你還是早點說吧,我覺得不聽我可能也吃不下了。」

  程浪默了默,沉出一口氣:「這件事,你爸爸離開之前跟我說,希望我能瞞著你。」

  徐翹一愣,對這一石激起千層浪的結果始料未及:「什麼事這麼嚴肅……」

  「先說你爸爸吧。」程浪偏頭看她,「你不想知道他的下落嗎?這些日子你從來沒問過我。」

  徐翹摸摸鼻子:「我猜到你跟我爸爸應該有聯繫。」

  這個猜測徐翹很早之前就有了。

  畢竟她爸爸離開前最後聯絡的人是程浪,把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信託付給了他,等同於把她託付給了他。

  那麼他們兩人之間不可能斬斷了聯繫。

  「但我爸留給我的簡訊里說,讓我耐心等他聯繫我。我覺得他肯定不想在事業穩定之前,叫我操心他,我怕我這一問,反而給他壓力呢?」徐翹低聲說。

  程浪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看起來好像對家人沒心沒肺,其實她才是徐家最懂得顧全大局的人。

  「他這三個多月在東南亞腳踏實地創業,雖然沒那麼快做出成績,但基本生活已經穩定。年前我問過他,要不要安排他回國跟你見一面,他的意思跟你差不多,說想等自己事業有起色再回來見你,知道你過得好,大展才華就行了。」程浪解釋。

  「那你剛剛說,他讓你瞞我什麼事?」

  「你後媽和你弟弟離開的真相。」

  徐翹愣了愣:「不是我爸安排他們母子倆出國生活的嗎?」

  程浪搖搖頭:「你爸在簡訊里用了模糊說法,引導你這樣理解,不想你擔心。其實你後媽跟你爸在那之前已經協議離婚了,當時你後媽捲走了家裡最後一筆流動資金,帶著你弟弟遠走高飛。你爸也是因為這樣,才只能倉促離開。」

  震驚太過,徐翹看著程浪,半晌沒說出話來。

  「也就是說,」因為驚訝,她的語速非常緩慢,「這些日子,我爸也不知道我後媽和我弟弟的下落?」

  程浪點點頭:「我有派人留意,但他們刻意隱藏了身份,沒有具體方向,這樣找人等同大海撈針。不過今天消息來了,他們在美國新州。」

  徐翹似乎聯想到了什麼:「所以我的設計圖是我後媽泄露的?」

  「嗯,她在美國聽說你出名的消息,聯繫了一位珠寶商人,打算拿你的作品換錢。」

  「她以前怎麼會掃描過我的設計圖?」

  「我猜測,」程浪想了想,「她曾經拿你設計圖的掃描件諮詢過業內人士,問這些作品是否出色。」

  程浪沒把話說破,但徐翹大致明白了。

  當初她還在讀大學,對未來是否入行珠寶業並沒有明確計劃,嚴麗珍擔心她在珠寶設計方面能力過於出眾,在她弟弟畢業之前就繼承了家業,所以可能暗暗留心過她的作品。

  之後,這些文件也許在哪裡留了記錄。

  徐翹沉默半晌,竟然不知該氣該笑。

  「你放心,既然這事已經捅破,她的買賣一定不會做成。我想和你商量的是另一件比較棘手的事。」

  「什麼?」徐翹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還沒緩過勁來,反應略微有些遲鈍。

  「我記得,去年你在酒吧遇到麻煩的時候,你弟弟幫了你,你們感情好像不錯,是嗎?」

  徐翹點點頭:「雖然經常鬥嘴啦,但他挺護著我的。他其實沒想爭什麼家產家業,只是從小被我後媽逼得學這學那。」

  程浪嘆了口氣:「那你想不想把你弟弟接回來?他現在過得有點困難。」

  「他怎麼了?」徐翹瞬間挺直腰背,「我後媽不是帶著錢走的嗎?」

  程浪眉梢挑了挑,點點頭說:「具體情況不太清楚,大致上應該是——你弟弟當初被你後媽騙走,到了美國,知道真相以後,你後媽帶走的錢,他一分不肯用,還跟她斷絕了來往。」

  徐翹抽了口冷氣:「那他這幾個月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是怎麼過的?」

  「流落街頭,四處打|黑工,你後媽一直找他,但他不願意見她,東躲西藏地避著她。」

  這樣的生活,徐翹光連想像都覺得窒息。

  「他現在怎麼樣,人有沒有事?」她急急抓著程浪的手問。

  程浪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寬慰她:「查到了他最近在打工的酒吧,人沒事,不過考慮到不清楚你弟弟的想法,我暫時沒讓人表明身份,怕驚動了他,萬一他同樣不願意見我們,再換個地方躲,就更麻煩了。你看看,有沒有可能跟他通個電話,說服他回國來?」

  徐翹六神無主地木愣了會兒:「我弟弟脾氣有點犟,我又不知道他這些日子的具體情況,保險起見,可能還是親自去接人比較好。我這幾天抽個時間不難,要不我去一趟新州吧?」

  程浪對此也有心理準備:「好,我陪你去。」

  徐翹偏頭看他:「那多耽誤事啊,這一來一回起碼兩天,你派個助理陪我就行了。」

  「這是家裡的大事,哪有讓助理陪你的道理?」程浪撥通了高瑞的電話,讓他給兩人安排航班。

  他說的是「家裡」,似乎一切理所當然,徐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徐翹癟癟嘴,挽上他胳膊,貓咪似的捱進他懷裡,感動得吸吸鼻子。

  昨天那句老公叫得可真是太值了。

  原來她徐翹不是翹上天的,是被這個男人寵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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