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朱黎x江放篇(一)


  徐翹在坐月子期間收到了朱黎的婚禮請柬。

  換作三年前,徐翹會認為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畢竟這些年,朱黎一直是一位「兩耳不聞情場事,一心只念事業經」的不婚主義者。

  朱黎的家庭環境其實比徐翹惡劣更多。

  

  當初徐爸爸給徐翹與程燁牽線,盼她嫁入豪門,根因是金祿出現破產危機,這才趕著送她去個好歸宿,讓她不用受家道中落的苦。

  但朱家不一樣。朱家並沒有經濟上的困難,朱爸爸千方百計地讓朱黎高嫁,確實是為了追求更高的家族利益。

  朱家這一代只有朱黎一個女孩,一場豪門聯姻,能給她的哥哥弟弟們在商場上增添強有力的後盾。

  朱黎並不是從小喜歡經商,走上這條路,最初是因為反叛心理:憑什麼要她用婚姻去換她的哥哥弟弟們在商場上風光無限,憑什麼要她的人生為他人鋪路?

  她也要風風光光地活在人前。

  所以她摸爬滾打,反抗掙扎,逆風上路地建立起自己的事業,經營起自己的酒店。

  同時,也偏見婚姻。

  她知道這世上會有美滿的婚姻,卻不相信這樣的婚姻會在自己頭上降臨。

  所以不僅是徐翹,包括朱黎自己,都認為她這輩子大概會孤獨終老到底。

  可人生不真正走到底,似乎總是無法預料結局。

  三年前徐翹生日當天,北城美術館「deepsea」時裝秀的afterparty上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後續。

  當夜,程浪帶徐翹和徐爸爸提前離席後,沈盪也因私人行程跟眾人告辭,問朱黎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在朱黎看來,沈盪在社交方面的習慣跟程浪有些像——禮貌、穩重、周到,之所以拋下江放,在時裝秀上全程跟她聊天,還特意挑她感興趣的風投話題,大概是出於「不讓女孩子落單」的紳士情結,最後問這一句「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也是同理。

  這樣的紳士當然不是壞事,但朱黎不習慣被當作弱勢方。

  早前在玉錦坊se搖色子那晚,程浪帶走徐翹後,交代沈盪和江放送她回家,最後她也是叫了代駕。

  所以她照慣例謝絕了沈盪。

  沈盪離開後,江放就沒那麼無微不至了,估計是看朱黎也不待見他,就只顧拉著自己今晚的「酒搭子」宋冕你一杯我一杯。

  據朱黎所知,宋冕從前也是這圈子裡的人,只是少年時期家道中落後就銷聲匿跡,應該已經很久沒接觸這種酒肉池林,紙醉金迷的場面,眼下就是全場一股清流,手裡拿的,居然是普洱茶。

  雖然與這聲色犬馬的地方格格不入,但宋冕性子溫和,不掃人雅興,也沒提前離席,江放問什麼,他都一一作答。

  江放十分自來熟地跟他談天說地,聊的內容是醫學科技——兩人一個從事科技行業,一個從醫,這話題乍一看還切入得挺和諧?

  朱黎經過他們身邊時聽了幾耳朵,覺得無趣,沒有加入,繼續去social了。

  人脈就是在一場場應酬里慢慢積累的,這種派對上,總有值得碰一碰的商圈人士,朱黎在推杯換盞間妙語橫生地與人你來我往,顯得遊刃有餘。

  江放和宋冕聊著聊著,注意力被人群中這個談笑風生的女人拉了過去,感慨道:「現在的姑娘家一個個都這麼能幹?」

  「巾幗不讓鬚眉,朱小姐確實商業手腕過人。」宋冕隨著他目光望去,點了點頭。

  職業魅力是種很奇特的事物。就像一位平常看起來其貌不揚的鋼琴家,當他的手指落上黑白琴鍵,渾身就會散發出奪人眼球的光芒,此刻的朱黎看上去也有那麼點意思。

  朱黎不是像徐翹那類讓人第一眼就感到驚艷的長相,論身材也過於平板,瘦得缺了前凸後翹的波瀾,擺在一眾明艷妖嬈的女人中,似乎顯得過分寡淡。

  但放到職場或社交場上,這類女性卻自有吸睛的魅力。

  江放回憶起之前見朱黎那幾面,奇怪地想,他以前是瞎了嗎,怎麼沒發現這女人長得還挺好看?

  雖然五官分開瞧不出彩,但貴在精緻,拼湊在一起有種越看越舒服的味道。

  這念頭一閃而過,江放沒有深究,接著跟宋冕聊天,但或許是朱黎身上那條碎鑽吊帶金色流光裙太過耀眼,時不時晃到他視線。

  宋冕發現他多看了朱黎兩眼後,不知是不是意會到什麼,善解人意地與他告辭,說自己還有一些病歷需要整理。

  角落只剩江放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倒酒喝,一杯酒下去,抬眼時,看見朱黎身邊多了一個男人。

  這場子裡半數以上都是熟面孔,江放當然認識這是誰。

  碧盛地產周董的長子周捷,生意做得不怎麼樣,女人泡得風生水起。

  江放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周捷虛攬了一下朱黎的腰肢。

  之所以說虛攬,是因為朱黎不動聲色地讓了一步,從侍應生手裡拿了一支酒。

  江放看她似乎見慣了風浪,應付這種鹹豬手駕輕就熟,沒多管閒事,只是視線也沒移開,飄飄然落在周捷身上。

  同樣是男人,江放很清楚地看到,周捷臉上玩味的表情彰顯了對朱黎的「性趣」。

  男人的劣根性,是對於不願意臣服自己的女人,有著天然的征服欲。

  接下來一路,朱黎走到哪,周捷就跟到哪,滿臉「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蠢樣——當然,是在江放視角看來,搞不好人家自己覺得這霸道勁挺帥氣。

  在周捷第三次企圖與朱黎產生肢體接觸,朱黎第三次笑著避開時,江放一把撂了酒杯。

  安靜的角落裡激起一聲清響,猩紅的酒液灑在無人注意的茶几。

  換作程浪或沈盪,這種時候,大概會用社交場上殺人不見血的方式來替朋友解決困局。

  但江放不喜歡七拐八繞的笑裡藏刀。

  朱家跟周家有生意往來,朱黎礙著家裡,不好跟周家人撕破臉,他無所謂,上去冷冷瞥了眼周捷,沉著臉問朱黎:「聊完沒?聊完走了,等困了。」

  朱黎被他這氣勢洶洶的架勢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她並沒有跟江放約定什麼,這是路見不平來解圍了。

  朱黎挑了挑眉,順階而下,「哦」一聲,看向周捷:「周總,失陪了。」

  周捷跟江放對了一眼。

  「江總瞧著很閒呢?」他笑著問。

  「是啊,家裡就我一個兒子,又不用費神爭家產,天天閉著眼做生意等錢來,我不閒誰閒呢?」江放扯著朱黎手腕把人帶走,跟他比了個「拜」的手勢。

  周捷氣得臉色鐵青。

  朱黎一邊跟江放往外走,一邊笑得肩膀打顫。

  誰不知道周家兒子多,周捷雖是長子,卻因經商實力欠佳,被幾個小的分食權柄,在碧盛成了給後浪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

  這懟得可謂是一針見血,爽快。

  看不出來,江放這人小事上傻逼,大事上還挺給力。

  離開宴會廳,朱黎將走從他掌心抽走,江放也鬆了勁。

  「江老闆,挺硬氣啊。」朱黎帶著點刮目相看的神色,側目瞧著他。

  江放嗤笑一聲:「這就硬氣了?那小朱總是沒見過我……」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看見一道嬌俏的身影,一個小姑娘東張西望地朝宴會廳走來,看著急的架勢,像在找人。

  「梨花妹妹?」江放叫住來人。

  傅梨低低「啊」了聲:「江哥哥,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他眉梢一揚,「都快結束了,你來做什麼?」

  「我找人……」傅梨走到他面前,心虛地說。

  江放好氣又又好笑:「你可別告訴我,你追了人大半年還沒到手,我給你泡男人的錢都拿去打水漂玩兒了?」

  朱黎抱胸靠著牆壁,看起了熱鬧。

  看樣子,這就是「2·13事件」的女主人公了。

  傅梨不好意思地看看朱黎,跟她點點頭打招呼,然後小聲答江放:「快了快了……」

  「快了你能偷偷摸摸找到這裡來?我跟你說,今晚在這裡的,除了你潔身自好的江哥哥我,可沒幾個孤家寡人來的,明白什麼意思嗎?」

  傅梨一聽,急上了臉:「你胡說,他沒有女朋友的!」

  「那你這一副來捉姦的樣子,是急的什麼?」江放笑得有點欠,「來,你跟哥哥說,他姓甚名誰,我替你進去把人逮出來?」

  傅梨警惕地看著他。

  「幹嗎?」江放攤攤手,「都半年了,我不生氣了,不就是拿我錢泡男人嘛,哥哥心平氣和得很。」

  「小妹妹,」朱黎笑吟吟地插嘴,「別聽你哥哥放屁,他今晚還說,要把人大海撈針找出來千刀萬剮呢。」

  傅梨掉頭就走:「那我不找人了……!」

  江放追上去攔人:「噯,都到這兒了,真不找了?」

  傅梨剛要說話,手包里傳來震動。她避著江放的視線接通電話:「啊,你已經走了呀?」

  「哦,那我也回家吧。」

  「你別折回來啦,我自己會打車的。」

  傅梨掛斷電話:「他走了,那我也回去了。」

  「這話你也信?」江放好笑地指指宴會廳,「你現在進去看一眼,人指不定正左擁右抱呢。」

  「他從來不撒謊的!」傅梨護犢子似的爭辯。

  江放「嘖嘖」搖頭:「行,那我送你回家。」說著回頭看了眼朱黎。

  還沒等他開口提議什麼,朱黎已經舉手投降,表示不用管她:「我有司機,不勞煩江老闆送。」

  「我也不用你送。」傅梨拿起手機點開打車軟體。

  這世道是怎麼了,他江放是長得不夠帥還是錢不夠多,就這麼一文不值嗎?

  眼看著傅梨往外走,江放再次跟上去:「行,我送你上車好吧?大晚上打車不安全,我跟司機招呼一聲。」

  傅梨沒好再拒絕,跟著他走到美術館外的馬路邊等車。

  等了幾分鐘,一輛計程車在兩人面前停下。

  因為是載客的車,兩人起先都沒注意,直到后座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男人。

  傅梨和江放同時被這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宋醫生?」

  「宋哥哥?」

  兩人驚訝地異口同聲。

  宋冕借路燈光亮,眯起眼看了看兩人,走上前來,跟江放打招呼:「江總。」

  「你們倆認識啊?」傅梨看看江放,又看看宋冕。

  殊不知江放和宋冕也想問這個問題。

  兩個男人謹慎地沒有立刻作答,沉默的思考里,江放隱約猜到了情況:「宋醫生,敢問你生日幾月幾號?」

  宋冕緩緩眨了眨眼,還沒答,突然被傅梨一把捂住了嘴。

  這個動作,顯然跟直接回答「二月十三號」無異。

  江放愣笑,笑著看向緊張的傅梨:「行啊傅梨,哥哥挺多啊你?」

  作者有話要說:·就……想寫個狗血多角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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