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朱黎x江放篇(四)


  江放比了個「暫停休戰」的手勢,指了指窗外:「外面都看著呢,先說去哪裡?」

  他倒是比她還會顧全朱家大局。朱黎瞥他一眼:「隨便在附近兜一圈吧。」

  司機發動車子,等駛出這片街區,江放升起了前后座之間的隔音板。

  朱黎雙手環抱著胸,擺出算帳的架勢,瞟著他閒閒道:「你這自作主張的,主意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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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謬讚,謬讚,這都是跟小朱總學的。」江放笑眯眯,臉皮厚得像堵城牆。

  朱黎為他這理直氣壯的態度一愣:「我自作主張了什麼?」

  「你無視謠言把我塑造成一個隨隨便便受女人誘惑,受完誘惑還不負責的男人,連氣都沒跟我通一聲。」

  朱黎費解道:「難道事實不是這樣嗎?」

  「我要是那麼容易受誘惑,兒子都早會打醬油了。再說你哪裡來的自信,覺得你那天晚上誘惑到了我?」

  朱黎氣到啞口無言,半晌過去才指了指車門:「停車。」

  江放虛虛攔了一下她:「我的意思是,誰也沒強買強賣,就是剛好各取所需而已。他們這麼說,我不高興。」

  朱黎神色一滯過後,恢復自然,笑吟吟地看他:「江老闆是不高興他們這麼說我,還是不高興這事牽扯了你的名頭?」

  「一半一半。」

  「那有一半我好像不太理解。」朱黎眉頭微微一皺,「我們什麼關係,你就替我不高興?」

  「一日夫妻百日恩,沒聽過?」

  朱黎樂了:「夫妻?」

  「這話出處是古代,『夫妻』只是用來暗示『同床共枕』的男女,過去保守,同床共枕的男女不就是夫妻嗎?你別糾結這麼多,重點聽最前面兩個字。」

  最前面兩個字?一日?

  「……」朱黎聽他前半句一本正經,還在認真思忖古今文化的碰撞,腦袋裡拐了一道十八彎的山路,聽到最後:她真是高估了江放。

  「江老闆沒聽懂我上回的話?」朱黎打量著他,「闖蕩江湖這麼多年,江湖規矩應該懂吧。」

  都是成年人,江放當然聽懂了她上回的話——清早留錢跑路,又在電話里故意激怒他,其實朱黎是後悔了,打算跟他撇清關係,告訴他這就是一場「419」,避免他產生長期發展的念頭。

  他識趣,雖然那晚兩人意外地契合,但他們之間隔著兄弟和閨蜜,真要當炮友,未免也太不像話,所以就順著她的意思斷了聯絡。

  原本一切就該到此為止,可他在親密關係上有那麼一些歸屬情結,和自己同床共枕過的女人這麼受欺負,還是因為自己的責任受欺負,這怎麼忍?

  況且拋開這一點不談,其實他對朱黎本身也有些欣賞,尤其那晚見識過她出色的社交手腕,又聽說她水深火熱的處境之後。

  很少有男人會不欣賞朱黎這類能幹優秀的女人,他們不把欣賞化作喜歡或追求,多數只是因為覺得沒本事駕馭她們。

  「怎麼沒聽懂?」江放側頭看了看她,「你心虛什麼,我就是來演場戲,又沒說假戲真做。」

  「我們徐小公主和你們浪總出的主意?」朱黎挑了挑眉。

  「我看起來這麼沒主見?」江放不爽地指指自己的鼻子。

  「哦,」朱黎想起什麼似的笑起來,「是還挺有主見的,從布置房間用粉紅花瓣粉紅氣球粉紅泡泡粉紅蕾絲的鋼鐵直男審美,可見一斑。」

  江放噎了噎:「我這兒跟你說正事呢,你翻什麼猴年馬月異國他鄉的舊帳?非得懟幾句才爽?」

  「是啊,」朱黎收斂笑意,「憋一晚上了,也沒人給我懟。」

  江放一愣,想起剛剛走進熹福會雅間時,第一眼看到她坐在冷冷清清,無人問津的角落,心裡莫名有點堵。

  他比了個「隨意」的手勢:「得,你懟吧,反正我臉皮厚。」

  朱黎點點頭:「臉皮厚才能成大事啊,你看這商場上的人中龍鳳,誰不是練就了一張刀槍不入的臉皮,要真在意那麼多人言是非,每天淨給自己添堵了,還做不做正事。」

  江放聽出來了,她在暗示自己無所謂那些流言。

  「你這話只說對一半,」江放評價,「臉皮是該練得刀槍不入,但憑什麼讓那些刀槍指著你臉戳?」

  朱黎睫毛微微一顫,默了默,不再嗆他:「今晚就謝你解圍了,之後跟周捷的帳,我自己秋後會算。」

  「怎麼說得像你一個人的帳?」

  「不然呢?」

  「今晚這戲,也叫各取所需。」

  「你哪來的需?」

  「我家老子罵我在外面搞花邊新聞,說不處理好這事,停掉我手頭新開發的項目。」

  「門風還挺嚴,」朱黎一笑,「意思是,正牌女友就不算花邊了?」

  江放一臉「那還用說」的表情:「正牌女友,我家老子睡覺能笑醒。」

  「江董也催婚呢?」

  他指指自己:「一脈單傳,長這麼大沒個能帶回家的女人,你說催不催?」

  朱黎笑得樂不可支,笑夠了問:「那你打算怎麼著?」

  「你看,我這項目正是關鍵期,你也剛好跟家裡鬧矛盾,反正戲都開場了,我們就繼續演一陣,你穩住你家老子,我穩住我家老子,等風頭過了,再對外和平分手。娛樂圈那套,效仿一下?」

  朱黎眨了眨眼,像在權衡利弊。

  「給你算過了,百利無一害。」江放比劃著名手勢,「生意人,合作共贏是第一,拘泥小節扭扭捏捏的,成不了氣候。」

  「誰拘泥小節,誰扭扭捏捏?」朱黎飛他個白眼。

  「那就這麼定了。」江放點點頭,側身朝她伸出右手,「小朱總,合作愉快?」

  朱黎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肌膚觸碰的一瞬,不拘泥小節,不扭扭捏捏的兩人同時一滯,然後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地撇過了頭。

  江放看了眼窗外,清清嗓子,破了這氣氛:「兜半天了,送你回家?」

  「最近沒住家裡。」

  江放升起隔音板,讓司機往黎頓酒店開。

  一路沉默,兩人好像什麼都沒想,又好像各懷心思。

  下車時,朱黎抬手去拉車門,被江放攔住:「噯,女朋友可不是這麼自食其力的。」

  「真把自己當身後追著狗仔的明星了?」朱黎覷覷他,「這會兒誰看你?」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平常習慣著,到了人前才不會在細節上露馬腳。」

  假扮個情侶跟搞諜戰似的。朱黎抽抽嘴角,「斷手斷腳」地等江放來替她開車門,下了車,正要走,「男朋友」又發話:「等等。」

  「別是還要來個kissgoodbye吧?這事我不做啊。」朱黎目不忍視地看著他。

  「那倒不用這麼逼真。」江放打開後備箱,拿起一束紅玫瑰,「把這個帶上。」

  朱黎一愣之下接過花束:「道具還挺齊全呢?」

  「本來以為你回家住,總不能讓你空手回去。」

  朱黎晃了晃手裡的花:「行,收下了。」

  「還有這個。」江放從後備箱拎下一個黑箱,看他手臂使勁的樣子,像是不輕。

  「什麼玩意兒?」朱黎驚訝側目。

  「吵架半個月剛和好,光送一束花,顯得我這男朋友多不懂事?」江放指指手裡的箱子,「送你個自己研發的機器人。」

  「算無遺策啊,江總。」朱黎嘖嘖稱奇。

  「劇本定位必須精準,應該的。」

  「那劇本下一幕是什麼?」

  江放指指酒店大樓的方向:「下一幕,是送拎不動機器人的女朋友上樓。」

  或許是生活太過無趣,除了工作之外別無期許,突然冒出這麼一出意外插曲,竟然覺得有點意思。

  朱黎笑著轉過身,走在了前面。

  江放跟著她一路上樓,走到房間門口時看了眼門牌號,挑了挑眉:「怎麼換房了?」

  朱黎刷開房門,拿著花進去,隨手擺在玄關:「我自己的酒店,換間房還得跟你報備?」

  江放拎著箱子進門,打量了一眼房間裡的布置陳設。

  套型都特意換成了不一樣的,合理懷疑,她換房的原因是不願意回憶起那晚的事。

  不管是出於什麼心理不願回憶,都說明那晚給她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

  朱黎似乎也察覺到了江放在想什麼,擋住他的視線,比了個導演打板的手勢:「卡!江總,今天的劇本演完了,您可以下班了。」

  「哦,」江放點點頭,擱下箱子,「那東西給你放這兒,閒著沒事可以解解悶。」

  朱黎公事公辦地跟他揮手:「慢走不送。」

  江放把門帶上離開。

  朱黎看著那一束玫瑰花和地上的黑箱,心裡掠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感受,她晃晃腦袋,決定工作一會兒,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兩個小時後,又去浴室洗澡舒壓。

  等徹底忙完,敷上面膜,才打開了江放送她的機器人:一顆長了兩條小短腿的白色湯圓。

  還挺憨挺可愛。

  朱黎好笑地打量了一下機器人,摁下它頭頂的開機鍵。

  大頭湯圓朝她走近,轉了轉腦袋,用機械化的男聲對她說:「這,麼,晚,還,不,睡?差,點,等,睡,著。」

  朱黎一愣:「你們機器人還需要睡覺呢?」

  「不,是,的,是,老,板,需,要,睡,覺。」這回是另一個機械女聲。

  朱黎眨眨眼,這才回過味來,剛才開頭那句男聲,好像江放的語氣。

  她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關掉機器人的電源。

  江放的電話打了進來:「我話還沒說完,這麼著急關幹什麼?」

  朱黎一愣:「你怎麼知道我關了?這什麼鬼,還帶監控呢?」她趕緊背過身,撕掉臉上丑不拉幾的黑色面膜,「你這可侵犯隱私了啊,趕緊把這東西給我拿走。」

  「不是監控,是這機器人有一對,另一個在我這兒。只要我這邊的機器人在運轉,你那邊開啟電源或關閉電源,我都能接到通知。」

  朱黎鬆了口氣:「那它剛才說那話……」

  「兩邊機器人如果同時處在運轉狀態,它們之間可以傳話。」

  「意思是,我這兒說什麼,會用女聲傳到你那兒,你那兒說什麼,也會用男聲傳到我這兒?」

  「對。」

  「那幹嗎直接不打電話?這機器人研發出來有什麼意義?」

  「哎,」江放被氣得肝疼,「電話是有事說事的,這機器人,沒事也可以說事,簡而言之就是情趣,你這女人,情趣懂不懂啊?」

  「不懂,你去送給懂的女人!」

  朱黎撂了電話,撂完看了眼腳邊被關閉電源後,蔫答答的機器人,又覺得有點好笑,想了想,摁下了電源開關,清清嗓子,傳了兩個字過去:「傻逼。」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我也不太明白這有什麼情趣,反正放總覺得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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