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回請你放心
旁邊一個女土豪問道:「老夫人,到底好在哪裡啊,說出來讓我們也聽聽。」
老童生瞪了一眼:「亂叫什麼,叫我大姐。好就是好,你們這種俗人不懂的。」至於好在哪裡,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這世界重文輕商,她這麼胡扯一句,土豪也不敢再問了,只是拍掌說:「這對子對的真好啊。煙鎖池塘柳,燈深村寺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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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息淚嘆道:「先生的對句不但平仄協調,對仗妥帖,而且勝在自然出色,意境韻味都直追上聯,如一人口吻。以虛帶實,好手法。『深』既說明了村寺的遙遠所在,又可以說是對燈光的視覺感受,涵義深遠,當真是妙對。只不知先生既有如此文才,何必到息淚家中?莫非僅僅是戲耍息淚嗎?」
關鍵時刻,記憶力還算給力,趙昀心裡也是美滋滋的。聽到花息淚這般說話,知道自己總算是把她震懾住了。既然樹立了高人風範,這時不妨放低姿態,發揚下謙虛作風:「花小姐謬讚了。其實我呢,是沒什麼文才的,都是仙女姐姐告訴我的。而且,她告訴我說,花家的私塾師資精良,叫我進去多學習學習。也沾點文氣,日後好與小姐多多親近,免得大字不識,玷污了小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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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息淚滿腹狐疑,忖道:「這人到底是有什麼用心?他既有如此文才,為何如此處心積慮接近於我?哼,進私塾?這又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了。我且詐他一詐。」對趙昀道:「先生說笑了,以先生之文採氣質,掌教鞭,坐西席,於私塾中教誨我等稚童,仍嫌太過屈才。如今竟說要入塾識字,息淚雖然愚笨,卻也聽不得先生這般冷嘲。先生敢是記恨息淚拙眼不識泰山麼?」
趙昀不由愣住,才知自己陷身在一個自相矛盾的泥潭中。一方面,自己擁有著中華五千年光焰牛斗的文豪記憶,另一方面自己卻對這個世界的典故習俗了無所知。原想著進私塾學習著了解這個世界,哪料到花息淚誤會自己拿她開涮。想想也是,一個大文豪進私塾學習,這不是天方夜譚嗎?誰都會懷疑自己別有用心啊。
趙昀靈機一轉,忙接話道:「小姐說哪裡話!自從我第一眼瞧見小姐,便神魂顛倒,不能自持。莫說是玩笑,便連心底一個輕慢的念頭都斷不能容忍。於我而言,任何褻瀆小姐的言辭,都是不可原諒的!我是既不敢也不肯開小姐的玩笑的。」
趙昀這番話直說的斬金截鐵,把眾人都唬得七迷八倒,紛紛想道:「也是,花小姐這般粉雕玉琢,這小廝何曾見過這般美貌?他所說的該當不是玩笑。」
花息淚對自己容貌本就自信,也見識過許多狂蜂浪蝶,聽趙昀如此說法,也是納悶不止:「莫非他說的竟是真的?這世上真有鬼神之屬?可是老師分明說過,這所謂鬼神,無非是人心設計以求利己的謊言,老師學究天人,又如何會錯?這,也罷,且再聽這人胡扯一二,便知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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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旭一見眾人神色,都在竊竊私語中,便知自己的謊言起了效果,信心大定,繼續胡扯道:「今日得遇小姐,便是我三生之幸,執鐙洗馬皆所心甘情願,只是我大字不識一個,若貿然自薦為奴,豈不是令小姐才名蒙羞?恰逢神仙姐姐指引,教我可先至花家私塾修習文字。小姐,我之所言皆出於肺腑,不知小姐可否大開方便之門,許我進私塾學習呢?」
花息淚秀眉微皺,道:「你可知我現下在京師國子監學習,便真讓你進了私塾,你也見不到我,先生是否用錯心機了。」心下暗忖:「這人滿口胡柴,也不知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他言道喜歡於我,哼,也是好笑。」
趙昀聽花息淚語氣,已然有鬆口之意,忙見棍往上繞,連口道:「不妨,不妨,小姐仙容我哪能輕易見到呢?是的,我喜歡你,但我有自知之明。能夠在花家私塾學習,感受小姐成長之氛圍,聽聞小姐聰穎之事跡,已是我刻骨難忘的珍貴經歷了。」
院中諸人只聽的一陣惡寒,他們從未聽過如此露骨的言語,紛紛起鬨道:「癩蛤蟆,說話真也不知羞恥!」
「也罷,既然先生想到花家私塾,息淚若不答應,也顯得花家太過小氣。息淚這便迴轉府上,稟告母上。倘無意外,先生明天便可來私塾就學。」
趙昀大喜道:「多謝小姐。」雙手抱拳,對花息淚鞠了半躬,眼珠卻滴溜溜的轉著,跳動不羈的目光不安分的調1戲著花息淚。
花息淚一陣好氣,便朗聲道:「息淚今日來趙府賞玩,多承諸位鄉賢照拂。息淚這便告辭了,歡迎諸位來花府做客。」
趙大娘雖然被趙昀的表現驚詫成傻子,總算還有點神智,急忙道:「花小姐,老身招待不周,恕罪恕罪。可否多呆一會,喝杯香茶再走?」
花息淚凝眉斂目,輕移玉蓮,笑道:「大娘客氣了。得在大娘家中,會見奇人奇文,可謂賞心樂事。息淚中途離席,大娘勿怪。」
粉色長裙的裙擺拖曳在院中的紅毯上,花息淚款款而行。諸人原本喧鬧嘈雜,於花息淚經過之時都如同石化,大氣也不敢出,只覺這小仙女如天上孤鴻,偶然投瞥人間,殊不可冒犯。
花息淚堪堪走出門口,卻聽得趙昀那促狹的語調又復響起:「小姐且慢。今日一別,卻不知何日再有機會再遇。我心中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口,就送小姐一首歌吧。」
趙昀今日風頭蓋過了天才花息淚,又得到進私塾了解這個世界風俗典故的機會,不免得意洋洋,憐香惜玉的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就想調1戲下這個小美女:「我是天空里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無須煩惱。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你我相逢在喧鬧的趙府,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花息淚倏然止步,迴轉過頭來,目光中異彩漣漣,與趙昀灼灼目光正碰了個對著。
兩人之間是長長的地毯,一個站在北,一個站在南,隔了萬山千水,隔了時光糾纏的淡漠,卻共有著交會時互放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