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吃醋了
北堂秀看著這耿直姑娘那後怕的樣子，心裡暗自好笑。
你這堂堂電視鬼也怕其他『鬼』麼？
「穢物，那叫。」
北堂秀對著源庭時雨說教道。
「唔！」源庭時雨一臉吃驚地看著北堂秀，瑩潤的檀口張得可以塞下小蘑菇了，「北堂君，你是普通人沒錯啊，可你怎麼會知道……」
「我有個朋友。」
北堂秀下意識四處看了看，告密似地小聲道：「本來不能跟普通人說的，但我看你也不普通……」
北堂秀似乎沒注意到，他說話間，和源庭時雨的距離越來越近，可他平日裡頗為自傲的『交際癌』卻宛若無物……
「啊！」聽到他說是秘密，源庭時雨趕忙挺著傲然谷壑，將千嬌百媚的小腦袋湊過來，握緊了拳頭，「庭時雨會保密的！源氏口風很緊的！」
「先提一下，等會兒你可別說我中二啊，就算是假的這也是季淳煬那個傢伙中二啊！」
「嗯！」身側的姑娘一口答應下來，絲毫不在意這個『雞鶉羊』是誰，「庭時雨相信北堂秀是最成熟的！」
「咳咳，免了免了……」
北堂秀說到此事，腦海里掠過季淳煬第一次暴露秘密的場景——某天午休時，這蠢貨悄悄在儲藏室里用手指點菸，小火苗呲呲的，被班長兼紀檢委北堂秀給逮個正著……
「淳煬說，穢物啊，它們誕生於『穢域』（基於現世而產生的幻界）——即亘古陰邪之地或負面情緒積聚地。
「形體從蚊蟲到遮天巨影，人形獸形虛無統統包含……
「它們一旦甦醒，則會吞食幻境中的一切，每當吞食殆盡之時，便降臨塵世……」
北堂秀說得有板有眼，跟說書先生似的，到『降臨塵世』這句忽然聲音壓得像是透不過氣來……
他玩心忽起，想要嚇唬嚇唬她。
結果……
源庭時雨一臉學到了的表情，聽得小臉通紅，恨不得給北堂秀鼓掌，到「故事」高潮處，忙捧哏似地問道：
「那穢物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如果出來的話……」
「額，」北堂秀尬住了，預料中的小兔子渾身發抖沒有出現，他只能幹咳幾聲，掩飾尷尬。
捋順思緒，北堂秀繼續小聲道：
「這個啊，據說世上有種異人，乃是遠古神祇的後裔——啊，這也是那個季淳煬說的啊……」
北堂秀似乎感受到了羞恥，這種蠢話實在是不像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便急忙解釋到。
「中二吧，我也覺得中二！
「但他當時說的有鼻子有眼，我暫持保留意見，要是沒有的話就當笑話樂呵樂呵……」
北堂秀黑起哥們時倒是腹黑極了，與往常判若兩人。
「嗯嗯！」源庭時雨激烈地點著小腦袋，期待後文。
或許是感覺這些話確實中二至極，北堂秀說著說著臉頰有些發熱，但箭在弦上，他也只好繼續：
「這世界就是這般玄幻，神祇的後裔們在暗中守護著和平，穢物們如果將幻境吞噬殆盡，終將降臨塵世……
「所以，他們在幻境中廝殺，將穢物擊斃在飽腹前——當然，也有未阻攔的，那時候，荒涼的村莊、寂靜的小鎮、還有死城，湮滅的古國……
「所幸那些恐怖的穢物最終被強大的神裔擊殺後，再度沉默於歷史的塵埃，我們一般管後續事件叫——未解之謎。」
北堂秀把自己知道地說了個差不多，羞恥程度也已經抵達臨界點了。
他起身正準備收拾收拾去午休，就看到源庭時雨一個人坐在那裡，點著頭像是在消化老師講的必考知識點……
不論北堂秀說什麼，這傻姑娘都「嗯嗯」地點頭，就好像他就是真理一樣。
這讓北堂秀很詫異，他輕俯下身，眼光微微一側，正對上源庭時雨盈盈的桃花眼。
那裡頭乘著滾燙的星星。
這丫頭，真是討人歡喜啊。
北堂秀想，他看源庭時雨也就十八九歲的模樣，心裡年齡似乎要再小些，頗有些感慨。
有個這樣的客人，真好。
「哦對了，阿庭，這兒還有個樂子。」
北堂秀思考一會兒，決定還是講出來，這面子就不給季淳煬留了。
「嗯？」源庭時雨歪了歪腦袋，「北堂君請講，庭時雨很好奇！」
北堂秀來了興致，難得話癆了一回，笑道：
「是這樣的，我那個朋友，就季淳煬啊，他說這些東西的時候，曾向我賣弄過……
「說他是古神法裔，元素系締法屬的火部冠冕……」
北堂秀的話里摻上了笑意，他確實相信季淳煬說的都是真的。
畢竟北堂秀小時候也是有過拿著街邊買的彈珠戰機高呼「鎖風金鵬號」的黑歷史，還能旁若無人地用跑了不知道幾個調的嗓音高唱著：
「當黎明的第一道光……」
不過長大後，他就收斂成正常人了，至少表面上沒了那些童心。
但季淳煬今年已經23了，他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些，實在是中二の帝王，羞恥度爆表……
「然後，他管他那小火苗，叫『滿江紅』！」
北堂秀又下了一記狠招，季淳煬的面子，不要也罷！
說著，北堂秀攤開手掌，比了個大煙花的手勢，「帥吧！哈哈……」
話還沒說完他就自己先笑出來。
「嗯嗯！」
源庭時雨點頭，捧的十分到位，細細重複了一遍，「火部冠冕……締法……滿江紅！」
好帥啊！
要是北堂君也有就好了……
北堂秀自顧自地樂著，忽然看到源庭時雨一個人在那邊嘟囔著，白淨的小臉兒上滿是認真，小拳頭攥的緊緊的。
不太妙……
北堂秀想，他猛然記起源庭時雨是霓虹人，而霓虹人的骨子裡，似乎就流淌著一股中二的血脈……
歷史書上，幾百人的村落打架，他們叫「XX（請自覺帶入高逼格詞彙）戰役。」
戰國時代的武將，他們分了個譜子，叫戰國七雄聖，裡頭的劍聖就叫「最強の劍」。
Emmmm……
北堂秀笑不出來了，這波是文化壁壘……
可被源庭時雨心心念叨著季淳煬的中二稱呼，北堂秀心中莫名有些不爽。
就好像……一百隻毛絨絨的沐沐鑽進心窩裡，伸著爪子在那兒撓。
一種前所未有的急迫情緒在暗然發酵。
他忽然好想扳回一局，頓時定睛四望：
這套房子確實是相當豪華，但季淳煬那傢伙可是後浪中的後浪，家裡三十幾套房……
比祖輩清廉麼……
都是白手起家，一半一半吧，沒啥好比的。
但……
他是季，我是北堂，我可是……古武世家啊！
北堂秀眼睛一亮，有了！
拆合手！
若是叫北堂秀曾經的校友們知道他居然為了一個女生有了和人比較的心思，不知她們會作何感想……
但這畢竟不關北堂秀的事，他尋思了半天，果然還是想嬴，哪怕季淳煬是主角模板，搞不好還會拯救世界的中二hero……
北堂秀發起攻勢：
「作為好兄弟，他這稱呼我就信了！
「什麼締法滅世威能他沒給我展示過，但穢物我見過，它們確實很強大，也有值得敬佩的……
「總之，我只是一個練過功夫的普通人罷了，我知道他很厲害，但我並不知道他是能拯救月陽，拯救華夏還是拯救全球……
「我只需要知道我能隨手卸了他的手腕，讓他嚎半天，這就夠了……」
北堂秀感覺自己的鼻子要翹上天去，雖然有些不齒，但畢竟是暗嘲了老季一把，還蠻舒服的。
凡爾賽式謙虛，你值得擁有！
果然，源庭時雨眼神里的比較與認真之色淡去，變得開心起來。
她輕掩小嘴，認真注視北堂秀得意的面容。
哦呀~北堂君這是……
吃醋了嗎？
二人傻傻地笑起來，頗有夫妻相。
……
其實，北堂秀不知道的是，源庭時雨的認真，只是想讓他也擁有那麼耀眼的能力與稱呼罷了。
而北堂秀的反擊，聽到源庭時雨的耳朵里，自己憧憬的北堂君居然可以輕鬆傷害那麼強大的人物，這讓她由衷的感到開心。
更遑論這個優秀的男人可是在自己面前吃醋了呢，這至少證明了我源庭時雨也是很有魅力的，對吧？
對吧！
所以，北堂君就只差一個帥氣的稱呼……
她握緊了小拳頭，
開動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