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我總是一個人,越孤單越認真


  北堂秀躺在床上,時針墜到了天上。

  思緒如牢。

  晚上看完電影後,他有條不紊地繼續看書,玩了會兒遊戲,又因為外邊下雨,所以晚間的六公里跑改在陽台的跑步機上。

  洗澡的時候,他還猶豫著要不要等會兒也叫阿庭來洗洗,但見她睡的安穩,便沒捨得打擾。

  可睡前,北堂秀還是把源庭時雨輕輕拍醒了。

  不能讓她就這麼睡在沙發上,這不好。

  他很仔細地幫源庭時雨找來被子和軟席,叫她在電視裡鋪好。

  那時候阿庭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絲毫不介意地穿上了他的白色寬T恤作睡衣,曲線愈發玲瓏起來。

  北堂秀的T恤很大很大,以至於穿在源庭時雨身上就像小女孩被套上了大人的衣裳,衣領一滑,便露出了精緻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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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北堂秀也是在這時候才第一次注意到她左側鎖骨上的痣,那痣點在白皙如玉的皮膚上,竟誘人得厲害,以至於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緊接著心裡忽然撲通不止,像做了虧心事一樣,這讓他十分困擾。

  直到看著源庭時雨歪七扭八地鑽進大彩電里,北堂秀的腦海里還不時閃過她的鎖……額,她的身影。

  講真的,北堂秀覺得很好看,可在思考了一會兒自己該不該心動後,他一頭扎進了冷水裡。

  這世上,美色如千篇浮夢,最最不值得。

  他始終秉持著緣分會讓最合適的人走到一起的觀念。

  正如一句歌詞:

  「兩個人走到一起,是多動人的機率」

  北堂秀對感情的態度從小就沒變過,可以說是很天真,很單純的愛情觀。

  而從小陪爺爺奶奶生活在鄉村中,更是讓他無比的傳統。

  現代的大部分女生其實邁著比時代更大的步子,她們的很多隨意舉動都會讓他畫上『點到為止』的標籤。(當然男生也是,不過北堂秀不喜歡男生。)

  因此他很少心動,能打動北堂秀的從來都不是樣貌。

  但與此同時,似乎因為是常年被女生環繞的緣故,他和男生們玩得也不是那樣好。

  屬於可以聊天,可以開玩笑,可以一起玩,但並沒有結下多麼深厚的友誼……

  除了季淳煬,這傢伙是個異類。

  從和老爹鬧崩後蹲在北堂秀家叫他陪著一起吃泡麵到偷摸著帶北堂秀一起去酒店蹦迪後來蹦到警察局一起被教育……

  從一邊抄著北堂秀的暑假作業一邊告訴北堂秀以後季家酒莊分你一半到平安夜包了帝豪酒店整座頂層給他過生日……

  簡直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惺惺惜惺惺。

  可就像北堂秀是女生們的北堂秀一樣,季淳煬也是男生們的季淳煬(他愛好廣泛,各種球都手到擒來,加之萬金油的性格和豪爽大氣的脾氣,在男生里的人氣相當高)。

  所以北堂秀總是一個人。

  ······

  嗒嗒嗒……

  秒針很有節奏的工作著。

  北堂秀很想現在就睡著,因為這會讓他保證擁有六點五個小時的睡眠,再加上午休,足以保證一整天的充沛活力。

  可沐沐不知什麼時候偷偷竄到臥室里來,此刻正暖呼呼地臥在他肚子上的被子中,蓬鬆的大尾巴蓋著綿綿軟軟的身子和一半腦袋。

  這貓很奇怪,似乎真的成仙了,白天很有精神,晚上第一個困。

  於是,北堂秀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客廳電視裡的住客。

  仔細想來,這一天度過的真是有夠奇怪:

  清晨莫名多了兩個客人;平生第一次進寵物店;第一次專門給女生買衣服,還有內衣;第一次包攬別人的三餐;半年來第一次有人陪著在家吃飯……

  今天的日程被完全打亂了,脫離了以往的認真和規律。

  北堂秀忽地又想起一首歌,裡邊有句這樣的歌詞:

  「我總是一個人,越孤單越認真」

  他總覺得這歌詞很沒道理,卻又找不到反駁的地方,只是每次看到都莫名觸動。

  現在看來,是從前的自己沒道理才對。

  半年來一個人生活,他的日常作息規律到像是機器人,直到今天——有人投下了石子,給他卡壞了。

  是了,平靜的生活被打亂了。

  但感覺這樣也很好啊,不是麼?

  北堂秀看著臥室的星空頂發呆,覺得自己該想通了。

  他緩緩閉上了眼,當圓周率跳到第三百四十二位時,呼吸平緩起來。

  ······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源庭時雨這般想到。

  今天是她死後這三十幾年來最最夢幻,最最幸福的一天,她有些不敢睡著了。

  發現電視沒了、潛入北堂君的家、偷看北堂君的怪獸……

  還有超級大的大彩電、非常好吃的食物、很漂亮很漂亮的衣服……

  完了,這也太幸福了吧,要哭出來了。

  心臟撲通撲通跳起,開心到有些害怕。

  一覺醒來,會不會發現這是個夢?

  她想。

  源庭時雨安安靜靜地躺在北堂秀給他鋪好的棉被軟席床鋪上,薄被裡有陽光的味道,或許北堂君也蓋過?

  她捂著臉,遐想今後的生活。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拿下北堂君呢?」

  他看起來攻略難度很高呢,在霓虹的話,就像是國民校草那樣的人物呢……

  不過……

  要是給北堂君知道了,我是帶著這樣的心思去親近他的壞女人的話,他會不會生氣呢?

  「呼呼~」

  「怎麼會呢?庭時雨,你明明是這樣賢惠而可愛的女生啊!你就是我北堂秀獨一無二的珍寶!」

  她偷偷模仿著北堂秀的和緩語氣,回答給自己聽,單是這樣就很開心了。

  「唔……」

  她捂緊了羞紅的臉,又想了很多很多:

  「北堂君會介意我的睡相很醜麼?媽媽說男生不喜歡會把腿搭在他們身上的女生……」

  但,說不定我的睡相就很可愛呢!

  她抱緊了懷裡的小熊先生,可它傻傻的,只是個毛絨玩偶,不會說話。

  「北堂君會想要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嗎?哥哥保護妹妹……

  「唔,華夏人的話,現在好像只想要一個孩子……」

  但北堂君那麼溫柔帥氣的人,肯定願意和我有兩個寶寶的吧!

  源庭時雨抱緊了胸前的暖綿綿,莫名開心,感覺自己激動得要睡不著了,全然忘了現在和北堂秀才只是客人和主人的關係……

  要不,就叫雨禾和時乃子,北堂雨禾和北堂時乃子!

  嘿嘿~~

  說著說著,源庭時雨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第一次,她睡得這樣安恬。

  甚至於都忘記了中午就想好的,偷偷去臥室看看北堂秀睡顏的計劃。

  ···

  「鈴鈴?~」

  「我一不小心走進來跑過來~」

  「想要給你愛給你愛給你愛~」

  「我不需要你明白請你別放開~」

  北堂秀睜開眼,剛睡著沒多久,聽到鈴聲響起,還有些迷糊。

  片刻後,柔和的歌聲讓他清醒許多,他輕輕伸著胳膊去床頭櫃扣到靜音,怕驚擾了沐沐,所幸她睡的很沉。

  【乖兒淳煬】

  聯繫人一欄如是寫到。

  北堂秀徹底清醒過來,接通:

  「餵?乖兒……」他將聲音壓得很低。

  豈料北堂秀話未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音色似磨損留聲機,隱約喋血:

  「阿,阿秀……我快死了,咱們下輩子,還,還做好兄弟……」

  「靠,你TM現在在哪兒!」

  北堂秀愕然,表情忽地猙獰起來,平日裡良好的涵養直接去他媽的!

  他自然知道季淳煬從事著多麼危險的事情,古神裔和穢物同歸於盡也算是家常便飯的事,但他就是無法接受自己唯一的好兄弟如此結局。

  「在,在我家……」

  「滾!你家裡三十幾套房!」

  他壓低聲音吼!

  「在……在帝豪,咳咳……」

  「你趕緊掛!我馬上到!」

  說完北堂秀就丟下手機。

  他緩緩從床上爬起,小心避過被子上蜷曲著的絨絨小貓,西西索索換下睡衣,穿上日常裝扮。

  再披上一襲漆黑的雨衣。

  打開陽台大門,風裹挾著細雨在沙沙聲中撲面而來,北堂秀看了眼外邊,眸子裡閃過危險的冷光。

  【##危險動作*請勿模仿##】

  接著,他一手撐著陽台,翻身縱跳,自六樓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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